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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铁锅炼力 逆鳞动怒

  第270章: 铁锅炼力 逆鳞动怒 (第2/2页)
  
  “膝盖稳住!下盘扎稳!晃什么晃?脚下生根懂不懂?”
  
  “手别抖!锅放平!连锅都端不稳,你还炒什么菜?”
  
  “坚持不住也给我撑着!现在端锅你都坚持不住,往后站在灶台前,一连几个小时的高峰,你是不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一声声严厉的呵斥,在清晨的院落里不断响起,没有半分情面,却又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每一次呵斥,都能让杨川立刻纠正自己的错误,咬着牙再坚持久一点。
  
  不是江霖心狠,也不是故意刁难。年少时,他的师傅谢明志,就是这么教他的。
  
  那年他刚满十二岁,刚入师门,师傅就把他带到这个院子里,给了他一口装了半锅沙子的铁锅,让他每天天不亮就过来,端着锅站马步,一站就是四个小时。那时候他比现在的杨川还小,胳膊细,力气小,端着锅站不到十分钟就哭,胳膊肿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吃饭的时候手抖得连菜都夹不起来。
  
  可师傅从来没有半分心软,他哭,师傅就骂,他偷懒,师傅就罚他加倍练,告诉他,厨子的手,厨子的力气,就是命。端不动锅,就握不住勺,握不住勺,就守不住灶台,更别说传承这门手艺。
  
  他整整练了一年,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端锅站马步,从半锅沙子,到满锅沙子,再到装满石头的铁锅,从只能站十分钟,到能稳稳站四个小时,直到师傅说,你这根基,才算扎稳了,才开始教他颠锅,教他炒菜。
  
  厨道这条路,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所有看似潇洒的颠锅动作,所有信手拈来的火候掌控,背后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功夫,都是熬出来的,磨出来的,没有半分侥幸。
  
  他既然收了杨川这个徒弟,就要对他负责,就要把这些最苦、最磨人的基本功,一点点刻进他的骨子里。现在对他心软,就是对他往后的厨师生涯不负责任。
  
  就在江霖盯着杨川练锅的时候,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院落里的安静。
  
  江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方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语气缓和了几分,接起了电话:“喂,老方,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老方急得火烧火燎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江哥!不好了!出事了!店里进贼了!”
  
  江霖微微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强忍着笑意,故意问道:“进贼了?丢什么东西了?门窗都好好的吗?”
  
  “门窗都好好的!锁也没被撬!其他东西啥都没丢!就、就你那口主厨铁锅!还有你那把炒勺!不见了!”老方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急得不行,“江哥,那锅可是你的命根子,是谢老爷子传给你的宝贝!我一到店里,到后厨一看,锅没了,魂都快吓飞了!我已经围着店里转了三圈了,啥线索都没有,要不要报警啊?”
  
  旁边还传来了小师妹林晓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小师兄,你别着急,我们再好好找找,是不是你收起来了,我们没找到?”
  
  江霖再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对着电话那头的老方说:“老方,别慌,别报警,锅没丢,也没进贼。是我凌晨过来,把锅拿走了,带出来教杨川练臂力用的,走得急,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住了兄弟,让你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了老方哭笑不得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的慌乱瞬间散去,只剩下无奈:“我的江哥啊!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那宝贝锅被人偷了,你回来得跟我拼命呢!你拿锅教徒弟,好歹跟我说一声啊,我这一大早,魂都快吓没了!”
  
  “是我的错,走得急,忘了跟你说。”江霖笑着道歉,“锅我中午就带回去,不耽误午市用,你们先正常备菜,其他的锅都在,不影响前期准备。”
  
  “行,知道了,你安心教徒弟吧,店里有我们呢,放心。”老方应了一声,又忍不住打趣,“我说江哥,你教徒弟可真下本,把自己传家的宝贝锅都搬出去了,我们还以为店里进贼了,正准备把整个后厨翻过来呢。”
  
  挂了电话,江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杨川。少年正端着铁锅,平举在胸口,哪怕胳膊抖得厉害,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也咬着牙硬撑着,已经稳稳地坚持了快十分钟了。
  
  江霖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却依旧板着脸,冷声道:“很好,就保持这个姿势,稳住呼吸,把重心沉下去。记住现在这个感觉,记住肌肉发力的方式,往后每天都要练,这是你站灶台的根基,一天都不能落下。”
  
  杨川咬着牙,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用尽全力点了点头,死死地稳住手里的铁锅,哪怕胳膊已经酸得快要失去知觉,也没有半分要放下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从清晨到日上三竿,晨光慢慢爬满了整个院落,日头渐渐升到了中空。
  
  杨川从最开始只能撑十几秒,到后来能撑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中途哪怕无数次到了极限,无数次想把锅放下,都在江霖的呵斥与鼓励下,咬着牙硬撑了下来。终于,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圆满完成。
  
  当江霖说“可以了,放下吧”的时候,杨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稳稳地把铁锅放回石桌上,才敢卸力。胳膊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双腿因为扎了两个小时的马步,已经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觉,站都快站不稳了。
  
  可哪怕是这样,他看着石桌上的铁锅,眼里却满是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终于做到了,哪怕过程再苦再累,他也完成了师傅定下的要求。
  
  江霖走过来,看着他浑身汗湿、胳膊发抖的样子,冷硬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语气里没了刚才的严厉,多了几分沉敛的郑重:“今天这堂课,你记住两件事。”
  
  “第一,厨道无捷径,根基大于天。你今天端的不是铁锅,是你往后厨师生涯的根基,根基扎稳了,往后才能枝繁叶茂,不然,终究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第二,做菜如做人,身稳,心才能稳,心稳,手里的活才能稳。往后站在灶台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管多忙多急,下盘要稳,心神要定,才能炒好每一道菜,守好自己的灶台。”
  
  杨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着江霖深深躬身,腰弯得极低,哪怕胳膊还在发抖,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字字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弟子谨记师傅教诲,终生不敢忘!往后日日苦练,绝不辜负师傅的栽培!”
  
  江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收拾好石桌上的东西,把铁锅和炒勺重新装回布袋里,扎紧袋口。日头已经升到了中空,槐香小馆的午市营业时间将近,城里的烟火气已经升腾起来,街巷里渐渐传来了行人往来的喧闹声。
  
  他锁好老院的院门,扛着布袋,带着杨川往城区的方向折返。一路之上,杨川的脚步虽然因为双腿麻木,还有些踉跄,可眼神却比来时更加坚定,心里也更加踏实。他终于明白,师傅教给他的,从来都不只是做菜的手艺,更是做人的道理,是守心、立身、成事的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槐香小馆的时候,店里早已忙得热火朝天。老方带着林默在切配台备菜,分门别类码好当日要用的食材;大师兄陈敬东守在卤味档口,大铁锅慢火细炖,老卤咕嘟轻响,浓郁的酱香漫了满店;小师妹林晓棠守在小吃档口,正仔仔细细地规整着糖水配料,提前备好冰粉、凉糕这些日常小吃的原料,把一方小吃档口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有人各司其职,为午市营业做着最后的准备,多年配合下来,早已默契十足,不用多言,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见到两人进门,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老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迎了上来,打趣道:“江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城郊老院找你了。怎么样?你这宝贝锅,没被你徒弟给摔了吧?”
  
  小师妹林晓棠也从小吃档口探出头来,浅笑着附和:“就是啊小师兄,我们早上听方哥说,你把传家的铁锅都搬出去教徒弟了,可吓了一跳。怎么样?这小子,没让你失望吧?”
  
  江霖哈哈一笑,把扛着的布袋放到后厨,把铁锅拿出来,稳稳地架回主灶台上,笑着打趣回去:“这小子虽然底子差了点,但是肯下苦功,还算没让我失望。倒是你们,一大早被我吓了一跳,对不住了各位。”
  
  众人哄然一笑,也不再多问,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杨川则是默默走到后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开始帮着择菜、理菜、清理食材,做着自己分内的杂活。哪怕胳膊依旧酸胀得厉害,抬起来都费劲,他也没有半分偷懒,每一件事都做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耐着性子,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
  
  老方和林默看在眼里,都暗自点头。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杨川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前的毛躁、急功近利、畏难退缩尽数褪去,多了几分沉稳、踏实与韧劲,他们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江霖教徒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法子,看似严苛到不近人情,却每一课都教到了根子上。
  
  很快,午市营业时间正式开启,络绎不绝的食客涌入店内,熟客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新客拿着菜单细细挑选,前厅的点单声此起彼伏,后厨瞬间进入高强度的忙碌状态。
  
  江霖坐镇主灶台,铁锅翻飞,炉火熊熊,菜籽油烧得滋滋作响,辣椒花椒下锅的瞬间,浓郁的香气便漫了满店。他神情专注,哪怕手里的铁锅刚陪着徒弟练了一早上的臂力,此刻在他手里依旧轻若无物,颠锅、翻勺、下料、调味,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火候拿捏分毫不差,一道道地道的川菜从他手中出锅,香气四溢,口味正宗。
  
  杨川就站在旁边的副灶旁,一边帮着打下手,递盘子、备食材,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傅颠锅的动作,看着师傅如何用腰腹带动手臂,如何在颠锅的同时掌控火候,如何让食材在锅里均匀受热,把师傅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午市到晚市,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晚市的客流慢慢回落,店里的节奏渐渐舒缓下来。
  
  江霖炒完最后一桌的菜,关了火,脱下围裙,洗净手,跟大师兄、老方和小师妹打好招呼,交代好了店里的收尾事宜,便快步走出槐香小馆,先去旁边的小学接了下班的刘心玥,两人并肩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去,去接放学的念念。
  
  路上,刘心玥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着今天学校里的事,可说着说着,语气就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担忧:“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念念这几天有点不对劲?以前放学,老远就扑过来喊我们,这几天都蔫蔫的,问她什么也不说,我总觉得,是不是在幼儿园里受了什么委屈?”
  
  江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了。其实他也早就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只是一直以为是家长会的事吓到了她,没往深处想,可刘心玥这么一说,他瞬间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不对劲,”江霖的声音沉了几分,“待会儿接到念念,咱们好好问问,要是真的在幼儿园里受了委屈,咱们绝不能让孩子就这么憋着。”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幼儿园门口。幼儿园的大门刚开,家长们都围在门口,等着接自家的孩子。江霖和刘心玥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的念念,小姑娘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蹦蹦跳跳地找爸爸妈妈,小肩膀微微耸着,看着就让人心疼。
  
  “念念!”刘心玥立刻喊了一声,朝着女儿挥了挥手。
  
  念念听到妈妈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江霖和刘心玥,眼睛瞬间就红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只是咬着嘴唇,一步步地走到他们面前,小脑袋埋得低低的。
  
  刘心玥的心瞬间揪紧了,立刻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柔声问:“念念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幼儿园里不开心了?跟爸爸妈妈说,好不好?”
  
  不问还好,一问,念念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趴在妈妈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江霖蹲下身,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都快碎了,伸手轻轻摸着女儿的头,温柔地安抚着:“念念不哭,不哭,爸爸妈妈在呢,有什么委屈,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给你做主。”
  
  哄了好半天,念念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抬起哭红的小脸,小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划痕,看得江霖和刘心玥瞬间心都揪紧了。
  
  “宝贝,你脸上这是怎么弄的?”刘心玥的声音都抖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脸上的划痕,心疼得不行。
  
  念念的嘴唇又开始抖了,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抽抽搭搭地说:“是……是浩浩,还有他的好朋友……他们天天堵我……”
  
  浩浩,就是家长会上那个挑事的中年男人的儿子,之前就抢过念念的玩具,把念念推倒过。
  
  江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却依旧压着心里的火气,柔声安抚着女儿:“念念不怕,跟爸爸妈妈说,他们都对你做什么了?”
  
  “他们……他们天天在幼儿园里,不让小朋友跟我玩,说我爸爸是坏人,是厨子,身上臭烘烘的……”念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里满是委屈,“他们抢我的玩具,撕我画的画,还推我……今天我给爸爸妈妈准备的母亲节礼物,被他们撕烂了,他们推我,我摔在地上,脸就划破了……”
  
  “我不敢跟老师说,也不敢跟爸爸妈妈说……我怕你们生气……”
  
  女儿抽抽搭搭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江霖的心里。他原本以为,家长会上的那场冲突,过去就过去了,对方就算再不满,也只会冲着他来,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龌龊,教唆自己年仅四岁的孩子,在幼儿园里带着人围攻、欺负他的女儿,让他的宝贝闺女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却连说都不敢说。
  
  刘心玥抱着女儿,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柔声安抚着。
  
  江霖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只剩下翻涌的寒意与滔天的愤怒。
  
  他这辈子,没什么不能忍的。别人骂他,嘲讽他,阴阳怪气他,他都可以一笑置之,懒得计较。可他的女儿,他的妻女,就是他的逆鳞,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底线。
  
  之前家长会上,那个男人阴阳怪气,挑衅他,嘲讽他,他忍了,因为那是在幼儿园,是孩子们的家长会,他不想闹事,不想吓到孩子。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念念身上,教唆孩子欺负他年仅四岁的女儿,让念念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是他绝对不能忍的。
  
  江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蹲下身,伸手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念念不怕,是爸爸妈妈不好,没有早点发现你受了委屈。这件事,爸爸妈妈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好不好?”
  
  念念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小声嗯了一声。
  
  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铺满街巷,江霖一手抱着哭累了的女儿,一手牵着身边的刘心玥,一家三口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江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的寒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守了一辈子的灶台,守了一辈子的厨道,教徒弟要守本心,要稳得住,可这一次,有人触了他的逆鳞,动了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另一边,每日的晨课还会继续,他依旧会严苛地教杨川练功夫,磨心性,把师门的手艺传下去。只是他心里清楚,厨者,不仅要守得住灶台,更要护得住家人。一肩担起传承,一手护住所爱,这才是他这辈子,最该守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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