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逆鳞难触 护女锋芒 (第1/2页)
春末的蓉城凌晨,天还未亮透,浓黑的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墨布,沉沉地压在老城的街巷上空。卯时刚到,往常这个时候,江霖已经换好了利落的棉布衫,扛着铁锅往城郊老院走,等着徒弟杨川前来赴课,可今天,他却安安静静地坐在儿童房的床边,一动未动。
儿童房的小夜灯亮着暖融融的橘色光,柔柔地洒在江念宇小小的身子上。小姑娘才刚满两岁,身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小熊图案的被子里,小眉头紧紧地皱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哪怕在睡梦里,小身子也时不时地抽噎一下,肉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攥着被角,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着“爸爸…妈妈…怕…”,像只受了惊的小兽,连睡觉都没法安心。
江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女儿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划痕上。那道划痕不长,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每看一眼,心底的寒意与怒火就翻涌上来一分。
昨天傍晚,从托班接回念念,女儿哭着、断断续续地把这四天里受的所有委屈说出来的时候,江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冻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家长会上那个只会阴阳怪气、躲在人群里挑事的张磊,竟然会龌龊到这种地步——不敢冲着他来,就教唆自己两岁多的儿子,在托班里带着几个孩子,围攻、孤立、欺负他才刚满两岁的女儿。
四天,整整四天。
他的宝贝女儿,话都说不连贯,才刚学会完整的短句,每天在托班里,被人抢奶嘴、抢辅食、撕涂鸦画,被别的小朋友推搡在地,被吐口水,被所有人孤立,没人敢跟她玩,甚至被狠狠推倒在塑胶地垫上,脸颊蹭出了血痕,却因为害怕,只会攥着小拳头掉眼泪,不敢跟老师说,回家也只会黏在爸爸妈妈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直到昨天再也憋不住,窝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哭着说“浩浩…推我…脸疼…不去托班…”,才把所有的委屈都露了出来。
江霖坐在床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女儿额前软乎乎的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这辈子,活了三十多年,没什么不能忍的。年少时跟着师傅谢明志学厨,被师傅拿着教棍骂,被师兄们打趣基本功差,他忍了;刚出师掌勺,被刁钻的客人当众泼酒,被同行嘲讽是上不了台面的厨子,他也忍了;开了槐香小馆,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讲理的食客,恶意挑事的同行,阴阳怪气的熟人,他都能一笑置之,懒得计较。
可他的妻女,是他的逆鳞,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底线,是他这辈子唯一不能忍、也绝不会忍的东西。
之前家长会上,张磊阴阳怪气嘲讽他穿西装作秀,他忍了,因为那是在幼儿园,是孩子们的集体场合,他不想闹事,不想吓到满屋子的孩子;可现在,这个人把主意打到了念念身上,教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对他话都说不全的女儿实施欺凌,让他的宝贝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睡觉都在做噩梦,这是他绝对、绝对不能忍的。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房间里。江霖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隔壁卧室传来刘心玥起身的动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替女儿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儿童房,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刘心玥刚洗漱完,眼圈还有些泛红。昨天晚上,她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念念,心疼得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此刻看到江霖,她放轻了声音问:“醒了?今天……还去教杨川吗?”
往常这个时候,江霖早就出门了,可今天,他摇了摇头,走到刘心玥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藏着掩不住的冷意:“不去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是给咱们女儿讨个说法。”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找到杨川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杨川恭敬又沉稳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爽:“师傅,您到了吗?我已经快到老院门口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杨川早已把师傅定下的规矩刻进了骨子里,每天卯时不到就会到老院门口等候,从来没有过半分懈怠,今天也不例外,天还没亮就从住处出发,此刻已经快到城郊了。
江霖的语气,依旧是平日里师傅的严厉与郑重,没有因为私事就放松对徒弟的要求:“杨川,今天我临时有事,就不过去老院了。”
电话那头的杨川愣了一下,立刻应声:“是,师傅,那您今天的课……”
“课不能停。”江霖的语气不容置喙,“你自己进老院,按我昨天教你的,端着铁锅练臂力,扎稳马步,平举与胸口齐平,足足两个时辰,半点不能偷懒,中途锅不能落地,手不能晃。我晚上回店里,会亲自检查你的练习成果,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敷衍,你自己清楚后果。”
哪怕人不到场,他对徒弟的要求也没有半分降低。厨道这条路,从来都没有一天可以松懈,基本功的打磨,是日复一日的苦功夫,容不得半分偷懒。
“是!师傅放心!”杨川立刻应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弟子一定按您的要求,认认真真练满两个时辰,绝不敢偷懒半分,等您晚上回来检查!”
“嗯。”江霖淡淡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端锅的时候,记住我教你的腰马合一,用丹田发力,别光靠胳膊硬撑,伤了肌肉。练完之后,把老院的门窗水电都检查好,锁好门就回槐香小馆,听你方叔、师伯、师姑的安排,做好店里的活,别惹事。”
“弟子记住了!师傅您放心忙您的事,店里有我们呢!”杨川恭敬地应下。
挂了电话,江霖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向身边的刘心玥,眼底的冷意散去了几分,只剩下温柔与心疼:“都安排好了。今天,咱们不去店里,就专心处理念念的事。”
刘心玥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攥紧的手,感受到他手心里的凉意与紧绷,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柔声说:“我知道你生气,我也气,可是待会儿去了托班,你别太冲动,咱们先把事情说清楚,先给孩子讨个公道,别因为冲动,最后反而落了下风。”
她太了解江霖了,这个人平时看着随和散漫,对谁都客客气气,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尤其是关于女儿的事,他骨子里的狠劲就会全部冒出来,她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江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声音沉了沉:“我知道。我先跟托班、跟对方家长谈,他们要是讲理,咱们就按规矩来;他们要是不讲理,敢再欺负我女儿一句,我也不会惯着他们。”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了念念小声的啜泣声,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害怕,奶声奶气地哭着喊:“妈妈……爸爸……”
两人立刻快步走了进去,就看到念念坐在小床上,肉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刘心玥赶紧走过去,把女儿搂进怀里,柔声安抚着:“念念宝贝不哭不哭,爸爸妈妈在呢,不怕不怕。”
江霖也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疼又多了几分,他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跟女儿说:“念念不怕,有爸爸妈妈在,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念念窝在妈妈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搂着刘心玥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小声地、怯生生地说:“爸爸,妈妈,不去托班……怕浩浩……”
浩浩,就是张磊的儿子,这四天里,就是他带着几个小朋友,天天堵着念念欺负她。
听到女儿这句话,刘心玥的心都揪紧了,连忙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好好好,咱们今天不去托班了,爸爸妈妈在家陪你,好不好?”
江霖也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头发,语气无比坚定:“嗯,咱们今天不去了。爸爸妈妈会把这件事处理好,以后,浩浩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好不好?”
念念看着爸爸妈妈,眼里含着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身子依旧紧紧地靠在妈妈怀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意。从前那个活泼开朗、见人就笑、咿咿呀呀要抱抱的小姑娘,才短短四天,就变得这般胆小怯懦,可想而知,她在托班里受了多大的惊吓与委屈。
早上八点多,刘心玥给女儿冲了奶粉,蒸了软糯的鸡蛋羹,可念念只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一直黏在爸爸妈妈身边,半步都不肯离开,江霖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却只能在女儿面前强行压下去,耐着性子陪她玩积木,给她念绘本,一点点安抚她的情绪。
八点半刚过,江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托班李老师”——正是念念的带班老师。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霖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老师温柔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您好,江先生,我是念念的带班老师小李。我想问一下,江念宇小朋友今天怎么没来托班呀?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们这边辅食和早教课都准备好了,小朋友们都等着念念一起玩游戏呢。”
江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的怒意再也压不住,一字一句地对着电话说:“李老师,我正想找你。我们家念念,才两岁,在你们托班里,连续四天被人带着小朋友围攻、欺负、推搡辱骂,脸都被划伤了,天天晚上做噩梦哭醒,你们托班,到底是怎么监管的?”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瞬间愣住了,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慌乱:“江先生,您……您说什么?念念被欺负了?这……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霖的语气更冷了,“孩子在你们托班里,连续四天被人欺负,推搡、抢东西、被孤立,脸都被划烂了,你这个带班老师说你不知道?我们把话都说不全的孩子送到你们托班,是让你们照顾、让她启蒙的,不是让她来受委屈、被人欺负的!现在,我们马上过去,我要当面跟你,跟你们园长,把这件事说清楚!”
说完,江霖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李老师再多解释的机会。
刘心玥抱着念念,看着江霖阴沉的脸色,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江霖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语气斩钉截铁:“心玥,换衣服。”
刘心玥愣了一下:“换什么衣服?现在就过去吗?”
“现在就过去。”江霖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而且要解决得彻彻底底。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我的女儿,更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说话间,江霖已经从衣柜里拿出了那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就是他结婚时特意定制的那套,面料挺括,剪裁合体,平日里除了重要的宴席、谢老爷子的寿辰,还有上次的家长会,他极少拿出来穿。这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平日里在后厨系着围裙的烟火气尽数敛去,只剩下沉稳凌厉的气场,一眼看去,就让人不敢轻视。
他一边快速地换着衬衫西裤,一边对着客厅里的刘心玥说:“你也去换一身,换一身气场足的、能镇住场子的衣服,别穿平时那些温柔的连衣裙。今天咱们不是去求情的,是去给女儿讨公道的,要让他们从第一眼看到我们,就知道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绝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心玥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她是小学老师,平日里穿的都是温柔的衬衫、棉布裙,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向来给人温和好说话的印象。可今天,为了女儿,她必须收起那副温柔的样子,拿出该有的气场和锋芒。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念念,把女儿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小毯子,快步走进了衣帽间。翻了半天,她找出了一身很少穿的黑色缎面西装套裙,利落的收腰剪裁,及膝的裙长,搭配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细跟高跟鞋,是之前参加教师技能大赛颁奖礼时买的,只穿过一次,平日里总觉得太有攻击性,从来没穿过。
她快速地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化了一个利落的淡妆,描了清晰的眼线,涂了气场十足的正红色口红。镜子里的女人,再也不是平日里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学老师,眉眼间带着凌厉的锋芒,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全开,连眼神都变得坚定又冷硬。
江霖换好西装,系好领带,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换好衣服的刘心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说:“很好,就是这个样子。今天,谁也别想欺负我们母女俩。”
刘心玥看着一身西装、气场全开的江霖,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点了点头,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冷硬的坚定:“嗯。谁敢让我女儿受委屈,我跟谁没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护女的决心。他们平日里都是温和好说话的人,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女儿这条底线,他们就会立刻收起所有的善意,变成守护幼崽的猛兽,寸步不让,分毫必争。
江霖走到沙发边,看着熟睡的女儿,动作极轻地把她抱了起来。念念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西装领口,依旧睡得不安稳。江霖的心又软又疼,抱着女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转身对着刘心玥说:“走吧。咱们带念念一起去,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把一个两岁的孩子,欺负成了什么样子。”
刘心玥点了点头,拿起包,锁好门,一家三口快步下楼,开车往托班的方向去。一路上,江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吓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刘心玥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看后座熟睡的女儿,眼神里的心疼与怒意交织,平日里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冷意。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托班门口。托班的园长,还有念念的带班李老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两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焦急与慌乱,看到江霖的车开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江霖停好车,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抱了出来。小姑娘被开门的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托班的大门,小身子瞬间就绷紧了,紧紧地搂着江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西装肩窝里,不敢看周围,小声地啜泣起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走…不走这里…怕…”
“念念不怕,爸爸在呢,爸爸保护你。”江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安抚着,抬眼看向迎上来的园长和李老师,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一身定制西装的江霖,身姿挺拔,气场凌厉,怀里抱着哭唧唧的女儿,身边跟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气场全开的刘心玥,两人站在那里,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上次家长会上那个温和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随和的男人,判若两人。
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上来就先诚恳地鞠躬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江先生,刘女士,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失职,是我们监管不到位,让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已经跟李老师核实了基本情况,但是具体的细节,我们还不清楚,咱们先到办公室里坐,慢慢说,好不好?我们一定给您和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老师也红着眼圈,连忙跟着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江先生,刘女士,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念念,没有发现孩子被欺负了,是我的错,我负全部责任。”
江霖没说话,只是抱着念念,跟着园长和李老师,往办公楼的园长办公室走去。刘心玥跟在旁边,一直轻轻握着念念露在外面的小脚丫,给女儿安全感,眼神冷硬地扫过托班的园区,没有半分笑意。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小朋友的嬉闹声,江霖才把念念放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牵着她肉乎乎的小手,而后抬眼看向园长和李老师,压着心底的怒火,一字一句地,把这四天里,念念在托班里受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从家长会结束的第二天开始,你们托班的张浩浩,也就是家长张磊的儿子,就带着班里另外三个小朋友,天天堵着我们家念念欺负。”江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抢她的辅食,抢她的奶嘴,撕她画的涂鸦画,往她身上吐口水,推她,把她推倒在地,不让别的小朋友跟她玩,跟所有人说,不许跟她说话。”
他伸手,轻轻拂过女儿脸颊上的划痕,声音里的怒意再也压不住:“前天,他们把念念推倒在塑胶地垫上,脸直接蹭在了地上,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才两岁的孩子,疼得哭了一下午,你们老师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我们把话都说不全的女儿,送到你们这里,付了高额的托费,是让你们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开开心心的,不是让她来这里受欺负,被人围攻的!四天,整整四天,孩子天天回家就蔫蔫的,晚上睡觉都哭醒,你们竟然一点异常都没发现?我倒想问问,你们的监管责任,到底尽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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