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城南旧宅 (第1/2页)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灰蒙蒙的,我就到了跟王娟约好的地方。
城南这片儿我熟,小时候常来。以前算县城边上,现在也起了不少新楼,但还有些老房子没拆,挤在高楼缝里,像长出来的霉斑。
王娟已经到了,靠在车边抽烟,脸色有点发青,估计昨晚也没睡好。
我把那张棉纸图给她看。她接过去,对着天光仔细瞅。
“这图画的太简略,”她弹了弹烟灰,“城南老宅子不少,带井的更多。得找人问。”
我们找了家刚开门的小吃店,要了豆浆油条。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围着油乎乎的围裙,嗓门敞亮。
“带井的老宅?”她一边炸油条一边说,“那可多了去了。早些年没自来水,家家户户有井。现在嘛,填的填,封的封,没几家用了。”
“特别老的那种,民国时候的大户人家的宅子,您知道哪还有吗?”我问。
大妈想了想:“大户人家哎,你们说的是不是前街那个‘鬼宅’?”
“鬼宅?”
“就那张家老宅啊!”大妈来了劲,“早些年可气派了,三进的大院子,后来张家败了,人都散了,宅子就荒了。都说里头闹鬼,晚上有动静,没人敢去。井倒是有,就在后院,听说还挺深。”
我和王娟对视一眼。张家老宅!
“那宅子具体在哪儿?”王娟问。
“从前街往西,过俩胡同,门口有两棵老槐树,都枯了一半了,好认。”大妈说,“不过你们去那儿干啥?那地方邪性,前两年有个收破烂的想进去捡点木头,出来就疯了,见人就说井里有东西拽他脚。”
谢过大妈,我们往她说的地方走。
路上人渐渐多起来,上班的,上学的,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但一拐进大妈说的胡同,喧闹声就远了。胡同窄,两边墙皮剥落,长着枯草。
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俩人合抱,但树冠秃了大半,枝丫像干枯的鬼爪伸向天空。
树后面,是一扇厚重的大木门。门上的朱漆早就掉光了,露出黑乎乎的木头底色,门环锈得不成样子。门虚掩着,露着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
我们推门进去。
“吱呀”
门轴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像垂死人的呻吟。
院子里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到处是碎瓦断砖。正屋的屋檐塌了一角,窗户纸全破了,黑洞洞的窗口像瞎了的眼睛。
一股子陈年的尘土味和木头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混着点说不清的、阴湿的气味。
确实是荒了挺多年了。
我们穿过前院,绕过正屋,往后院走。后院更荒,杂草丛生,但院子**,果然有一口井。
井口用几块破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枯叶和鸟粪。
井台是青石砌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看得出当年常用。
王娟走过去,用工兵铲把石板撬开一块。一股凉飕飕的、带着土腥和水锈味的空气,从井口冒了出来。
她拿出手电,照向井里。
井很深,光束下去七八米才照到水面。水是墨绿色的,静止不动。井壁长满了厚厚的、暗绿色的苔藓,湿漉漉地反着光。
“樵隐居士说,藏于井壁三尺。”王娟收回手电,“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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