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姜维主伐 (第2/2页)
刘封站在船头望着那面在风中舒展的"汉"字旗,胸口那枚青铜打火机贴着肌肤微微发烫。
码头上,一道清瘦的身影负手而立。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早年劳顿留下的沉郁,却站得笔直如松。
陆抗。
刘封的船尚未靠岸,陆抗已经举步迎了上来。他在码头边缘站定,仰头望着船头那个身披玄甲的身影,两人隔着一丈宽的江面遥遥对视。
风很大,把两人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码头的木板在脚下嘎吱轻响,岸边那些士卒的喧哗声似乎都退远了,只剩下江水的奔流声和两人之间那片沉默。
"殿下。"陆抗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风声传到刘封耳中,"武昌城已易帜。孙谦留下的守将昨夜被我缴了印信,如今关在城中大牢里。四千新兵愿意归顺的留,不愿归顺的领了盘缠走了。城内一切安稳。"
刘封在船头微微颔首,然后他翻身下船,落在码头木板上的步伐沉稳有力。两人之间只剩下几步的距离了,他望着陆抗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陆将军,你这一面旗,在城头挂了多久?"
陆抗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殿下檄文到的当日,我就让人把城头的旗换了。"
刘封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好。"他说,"武昌既已易帜——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的人马加上我的人马,咱们三路合围建业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陆抗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唇角的弧线极淡却透着某种沉甸甸的笃定。
"殿下请。军务、政务、城防——都在等着殿下定夺。"
刘封大步走上码头,身后的船队正在陆续靠岸。士卒搬运物资的吆喝声、船板放落的碰撞声、甲胄哗啦作响的金属摩擦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沸腾。
在他前方,武昌城敞开的城门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条从蜀中奔赴江东的长路。
入夜之后,陆抗在武昌府衙设了简单的军议。
刘封、姜维、陆抗三人围坐在一盏油灯下,面前摊着江东全境舆图。灯焰被窗外渗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将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孙谦南逃之后,沿途州郡的反应分为三类。"陆抗的指尖点着舆图上几条线,"豫章、庐陵两郡太守是孙谦心腹,手中各有两三千兵马,他们据城自守,既不降也不逃,显然在观望。"
"观望什么?"姜维问。
"观望谁能笑到最后。"陆抗抬眼看着刘封,"殿下的檄文虽然传遍江东,但檄文上的字是一回事,长江上的船是另一回事。如今殿下的人马到了武昌,那些观望的人就该做决定了。"
刘封双手交握搁在案上,目光沉静:"你估计他们需要多久做决定?"
"快了。"陆抗说,"孙谦南逃时走得太急,沿路各郡根本没有收到他的新指令。那些太守现在就是无头苍蝇——不知道孙谦逃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殿下的人马下一步要打哪里。人心惶惶的时候,最容易倒戈。"
姜维在一旁忽然插了一句:"那建业呢?建业城中现在是何局面?"
"空城。"陆抗说,"孙谦带走了三千亲卫,留了五千守城兵。守将是个叫王敦的偏将,平日里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既没胆子谋反也没胆子死守。殿下大军到了建业城下,他只有两条路——降,或者跑。他不会打的。"
刘封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指着舆图上建业与武昌之间的那片区域:"武昌到建业的水路,需要几日?"
"顺流而下,四日。"陆抗答。
"四日。"刘封轻轻叩了一下案面,"那建业城中那五千人,就是四日之内要做决定。"
他说到这里,忽然直起身子,目光在姜维和陆抗脸上各停了一瞬:"姜维,你先前说'不想再退了'——现在我给你一个不退的机会。你带无当军三千人乘快船先行,四日之内赶到建业城下,把咱们的旗插在城门口。王敦若是降,你受降。王敦若是不降——"
他顿了一下。
"那就让他看看,无当军的旗是什么样子的。"
姜维霍然起身,整了整衣甲,双手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出帐,夜风中铁甲哗啦作响。刘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片刻后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抗脸上。
陆抗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怎么了?"刘封问。
陆抗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的决断,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刘封的目光落回舆图上,窗外夜风骤急,吹得灯火猛地跳了一下。他的声音被风裹挟着送出来,低而稳。
"慢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第43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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