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鲍德温05 (第1/2页)
鲍德温不是没有想象过被亲吻。
十六岁的少年,就算被人当瘟疫一样躲着,脑子里也会有这些东西。他看到过贵族少女从花园里跑过去的样子,闻过宴会上女士们身上的玫瑰水,他知道亲吻是什么——
书上有,诗歌里有,骑士传奇里也有。
但他没想过会轮到自己。
他其实没有感觉到她的嘴唇。
麻风病最先死的就是对温度的感觉,其次是对疼痛的感觉,然后是触觉。她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他只看到她凑近了,没有温度,没有柔软,没有那些诗歌里写的比蜜更甜。
他只是知道她在亲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感觉都更猛烈。
又失眠了,他在夜里本就难以入睡。她白天亲他那么多次,他现在看着帐篷顶睡不着,想的竟然是明天她还会亲他吗?
鲍德温翻了个身,偷偷摸摸地掀开帘子,一点点掀开。
巧的是。浓浓也睡不着,木板太硬了,毯子太薄了,怎么睡都不舒服,最后她干脆坐起来,抱着腿脸靠在膝盖上。自从睡过百万级别的床垫之后,她是越活越难了。以前多好,种地吃饱就很快乐了。
浓浓把目光投向国王的床,帘子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
国王的行军床,豪华得过分。
离地的高床腿,床面不是一整块木板,而是由紧密编织的粗麻绳构成一个富有弹性的网面。网面上铺着一层帆布袋填充的稻草,能看到干枯的草尖偶尔漏出来。再上一层是松软的羽毛垫,最上面铺着的一整张深褐色的熊皮。
“大人,你睡着了吗?”
如果鲍德温知道她在肖想他的床,打死他都不会吭声。
“没。”说完,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脚步声轻轻地,他是病了,不是死了,心脏还会跳,跳得很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帘子前有个黑影,他看着那影子伸手,他呼吸发紧。
那手却停住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那影子放下手,转了身,像是在玩弄他的心跳似的,高高吊起的心脏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鲍德温实在忍不住,侧身亲手掀开帘子。
浓浓听到声音,回头看他,他那眼神,就两字能概括——来吧。
她不太会形容。但如果非要她说,大概就是,他把自己掀开了,像掀开那道帘子一样。
不管了!
自从生命有了倒计时开始,做什么事都感觉很有意义。
浓浓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床垫软得膝盖深深下陷。鲍德温睡在床边,她跨过去一只腿,停住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国王,在她身下躺着,紧闭着眼睛,他在害怕什么?
他有什么?浓浓不小心地摔坐到他腿上,挪了下,啥也没感觉到。
这病可真是,太惨了。
等到她躺好了,鲍德温才重新睁开眼。浓浓几乎是沾了床就睡,快到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仰躺着,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只用了几息的时间,鲍德温侧着脸,他胸腔里剧烈乱颤的心脏随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的呼吸很轻,偶尔鼻息重一下,像猫打了个盹又换了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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