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本地绣庄打压,断货源 (第2/2页)
“去‘福瑞绸缎庄’!” 郑氏咬牙。
结果一样。“福瑞绸缎庄”的伙计直接说,掌柜吩咐了,店里的蜀锦、苏缎,不零卖,只供给老主顾。金缕阁?没听说过。
“隆昌布号”倒是肯卖,但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而且给的货,明显是压仓底的陈货,色泽暗淡,手感粗糙。
短短两三日,金缕阁在州府本地的货源,几乎被彻底切断。仅靠着从“周记杂货铺”吴掌柜那里,以近乎市价、且数量有限地买到一些普通丝线,以及库房里所剩不多的存货支撑。而钱夫人那批订单所需的上等大红色杭罗、金线银线,根本无处可寻。
“欺人太甚!” 王嬷嬷气得脸色发白,“这分明是串通好了,要堵死咱们的路!”
李娘子也忧心忡忡:“夫人,库里的大红杭罗只够做两床被面了,金线也只够绣几个小件。钱夫人那边的订单,工期紧,要求高,这可怎么办?”
郑氏脸色凝重,但并未慌乱。她早就料到会有同行打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几乎是全行业封锁。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要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郑氏冷声道,“能调动永丰、福瑞、隆昌这几家大号的,在州府绣品、绸缎行当,没几个人。不是锦绣阁,就是彩衣坊,或者……两者皆有。”
“母亲,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林墨从通明司下值回来,得知情况,并无太多意外。生意场上的倾轧,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锦绣阁的刘大掌柜,与赵家关系匪浅。瑞福祥的秦掌柜,与锦绣阁素有来往。此事,恐怕是锦绣阁牵头,联合了几家大庄,要对咱们进行封杀。”
“那该如何是好?” 郑氏蹙眉,“本地货源被断,南下采购又尚需时日,铺子里的存货支撑不了几天。尤其是钱夫人的订单,若无法按时交货,不仅赔钱,更要坏了咱们金缕阁的信誉。”
林墨沉吟片刻,道:“本地货源被堵死,此路暂时不通。为今之计,一是尽量从周边县镇、或通过吴掌柜等非主流渠道,零星收购一些应急,但杯水车薪。二是,母亲您的江南之行,必须尽快成行,而且要隐秘。我担心,对方既然断了咱们的货,恐怕也不会让您顺利南下采购。”
郑氏点头:“我也是这般想。商队那边,周老爷已打点好,五日后出发。我本想再准备得周全些,如今看来,必须提前了。只是我这一走,铺子里……”
“铺子里有我。” 林墨道,“母亲放心南下,货源之事,是根本,必须解决。铺子这边,我会想办法周旋。他们能断咱们的货,却断不了咱们的手艺和客源。没有新料,咱们就用库存的边角料,做些小件绣品,或者接一些修补、改制的活计,先维持着。至于钱夫人的订单……” 他顿了顿,“我会亲自去钱府解释,说明情况,请求宽限工期。钱夫人是明理之人,若能得她谅解,或许能有转机。同时,我也会请周老爷帮忙,看能否从其他渠道,临时调集一批急需的料子,哪怕价格高些,也要先应应急。”
郑氏看着儿子沉稳的脸庞,心中稍定。儿子真的长大了,遇事不慌,思虑周全。“好,就按你说的办。我明日就去找商队管事,看能否提前两日出发。铺子里,就辛苦我儿和王嬷嬷你们了。”
次日,郑氏找到商队管事,说明情况,请求提前出发。管事看在周永年的面子上,又见郑氏确有急难,答应调整行程,三日后一早出发。郑氏立即着手准备,精简行李,只带贴身丫鬟小翠和一个略懂行市、腿脚麻利的伙计同行,轻车简从,速去速回。
同一日,林墨带着一份礼物,登门拜访钱府。他亮出通明司司察的身份,又经门房通传,见到了钱夫人。林墨没有隐瞒,坦诚说明了金缕阁目前面临的货源困境,隐晦提及可能遭到同行打压,导致钱夫人订单所需的上等原料一时难以筹齐,请求宽限一月工期,并保证,一旦原料到位,必以最高标准、最快速度完成。
钱夫人起初有些不悦,但见林墨态度诚恳,又是官身,且解释合理,并未推诿,沉吟片刻后道:“林司察既然坦诚相告,我也不为难你。一个月工期,我可以等。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绣品质量必须保证,只能更好,不能有丝毫马虎;第二,若一月后仍无法交货,定金双倍返还,并且,我钱家与金缕阁的合作,就此作罢。”
林墨郑重应下:“多谢夫人体谅。金缕阁必不负所托。”
从钱府出来,林墨又去见了周永年,说明情况。周永年听后,眉头微皱:“锦绣阁……刘守财那老狐狸,果然出手了,还拉上了其他几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货源一事,我周家虽也做绸缎生意,但主要在北地,江南、蜀地的渠道,并不如赵家经营多年。一时之间,要调集大批上等丝料,尤其是特定颜色的杭罗和金线银线,恐怕不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几家相熟的、与赵家关系不算紧密的商号,看他们能否挤出点货,价格上,恐怕不会便宜。”
“有劳世伯费心,价格高些无妨,只要能解燃眉之急。” 林墨拱手道。他知道,周永年肯帮忙,已是极大的人情。指望周家为了金缕阁,与赵家及其掌控的锦绣阁等势力彻底撕破脸,并不现实。能提供一些帮助和缓冲,已是难得。
周永年点点头,提笔写了几封信,交给林墨:“你拿着我的信,去这几家商号问问。成与不成,看天意吧。另外,郑夫人南下之事,我会让商队多加照应,安全上你可放心。铺子这边,你多留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多谢世伯提点。” 林墨接过信,心中稍定。有周永年这几封信,或许能缓解部分压力,但根本解决之道,还在母亲的江南之行。
三日后清晨,天色未亮,郑氏带着小翠和伙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柳林街,前往与商队约定的汇合地点。林墨送至街口,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默默祝祷母亲一路平安,早日携货归来。
回到铺子,金缕阁依旧开门营业,但货架上的绣品明显稀疏了许多。王嬷嬷、李娘子等人,开始利用库存的边角料,制作一些小巧精致的香囊、帕子、扇套,或接一些绣补、改衣的零活,勉强维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金缕阁遇到了麻烦。
斜对面“瑞福祥”的秦掌柜,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金缕阁略显冷清的客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自然知道郑氏南下的消息,但他不认为一个妇人,能轻易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打开局面。就算能买到货,长途运输,风险重重,能否平安运回,还未可知。
“断你货源,看你能撑到几时。” 秦掌柜心中冷笑,转身回店,盘算着下一步,是不是该趁机降价,抢回被金缕阁拉走的客流,甚至,要不要再使点别的手段……
锦绣阁后堂,刘大掌柜听了手下汇报金缕阁近况及郑氏南下的消息,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断其货源,只是第一步。若那郑氏真能从江南弄回货来,他还有后手。至于那个林墨,一个小小的通明司司察,在生意场上,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金缕阁内,林墨清点了所剩无几的丝线库存,又看了看王嬷嬷等人用边角料精心赶制的小绣件,目光平静。母亲的南下,是打破封锁的关键。而在此之前,他需要稳住铺子,应对可能的各种阴招。他摸了摸袖中昨晚新画的几张符箓,又看了一眼斜对面“瑞福祥”的招牌。
货源之战,刚刚开始。而更隐蔽的风波,或许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