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本地绣庄打压,断货源 (第1/2页)
秦掌柜写给“锦绣阁”刘大掌柜的信,很快便送到了对方手中。
锦绣阁,是青州州府绣品行的翘楚,已有近百年历史,铺面位于最繁华的南大街,专做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生意,背景深厚,据说背后有州府世家赵家的影子。刘大掌柜五十许人,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执掌锦绣阁二十余年,在州府绣品行当里,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看完秦掌柜的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信纸放在一旁,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金缕阁……林墨……郑氏……” 刘大掌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秦掌柜在信中将金缕阁描绘成一个仗着有点新奇花样、背后疑似有周家撑腰,就不知天高地厚、意图扰乱行市的外来户。尤其强调了其绣品“花样新奇”对传统绣庄的“威胁”,以及抢走“瑞福祥”大主顾“钱夫人”之事。
刘大掌柜自然不会被秦掌柜的一面之词轻易煽动。他自有消息渠道。事实上,金缕阁开业不过半月,其“花样新奇、绣工精湛”的名声,已经隐隐传到南大街这边。他甚至派人偷偷去看过,带回来几件金缕阁的绣品。平心而论,绣工确实扎实,尤其是双面异色绣,堪称一绝,花样也确有新意,不落俗套。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锦绣阁的潜在对手。
但,也仅仅是“潜在”对手。一个小小的、刚在柳林街立足的绣庄,还不值得锦绣阁大动干戈。真正让刘大掌柜在意的是两点:一是秦掌柜信中提到金缕阁“背后有周家影子”,二是其“花样新奇”可能带起的风气,影响传统绣品的定价和审美,进而冲击以锦绣阁为首的、现有绣庄的利益格局。
“周家……” 刘大掌柜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周家与赵家是州府两大商业世家,素有竞争。若这金缕阁真是周家扶植起来,与自己打擂台的,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即便不是,打压一下这个势头过猛的新人,维护行业“规矩”,也是应有之义。绣品行当的水,很深,不是有点手艺就能趟的。
至于“花样新奇”,在刘大掌柜看来,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小伎俩,难登大雅之堂。真正的豪门贵胄,讲究的是传承、是气派、是寓意,那些花哨新奇的东西,玩玩可以,上不了大台面。不过,既然下面的人觉得受到了威胁,那顺手压一压,也无妨。
刘大掌柜思忖片刻,提起笔,写了几张便笺,唤来心腹伙计,吩咐道:“将此信,分别送给‘彩衣坊’的胡掌柜、‘天工绣庄’的孙掌柜、‘云锦阁’的李掌柜,请他们过府一叙,就说刘某有要事相商。另外,去查查这个金缕阁的底细,尤其是那个郑氏和她儿子林墨,与周家到底有何关联,还有他们的货源,从何而来。”
“是。” 伙计领命而去。
数日后,州府几家有头有脸的绣庄、绸缎庄掌柜,包括“彩衣坊”的胡掌柜、“天工绣庄”的孙掌柜、“云锦阁”的李掌柜,以及“瑞福祥”的秦掌柜,齐聚锦绣阁后堂。
刘大掌柜没有兜圈子,直接将秦掌柜的信,以及手下查到的关于金缕阁的一些情况,简单说与众人听。“……此铺虽新,但来势颇凶,花样新奇,价格又压得低,长此以往,恐坏了行市的规矩。尤其听闻,其背后可能有周家撑腰,不可不防。”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金缕阁的名头,他们自然也听说过,生意受到影响或多或少也有,只是没想到刘大掌柜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大家。
“刘掌柜的意思是?” 彩衣坊的胡掌柜试探问道。彩衣坊规模仅次于锦绣阁,也以传统奢华绣品为主,对金缕阁那种偏清新雅致、生活化的风格,倒没有太大抵触,毕竟客户群体略有不同。但他也乐见其成,打压一下新冒头的,总没坏处。
“老规矩。” 刘大掌柜淡淡道,“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咱们做前辈的,有义务教教他。别的先不说,绣庄的根本是什么?是手艺,更是原料。手艺再好,没有好丝好线好料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众人眼睛一亮。断其货源,这是最直接、也最狠的一招。金缕阁初来乍到,在州府没有根基,货源必然依赖本地供货商。只要他们几家联手,向各大丝行、绸缎庄、布号施压,不准供货给金缕阁,或只给次货、高价货,金缕阁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刘掌柜高见!” 秦掌柜第一个附和,脸上露出快意,“就该这么办!看那姓郑的婆娘,还能得意几天!”
“只是……” 天工绣庄的孙掌柜有些迟疑,“那金缕阁背后,万一真有周家……”
“周家又如何?” 刘大掌柜瞥了他一眼,“咱们是按行规办事,又没明着欺负他。供货商愿意卖给谁,不愿意卖给谁,那是他们的自由。周家再横,还能管到买卖自由上去?再说了,咱们几家联手,背后站着谁,周家也得掂量掂量。”
众人想起锦绣阁背后的赵家,心下稍安。赵家与周家本就不和,若能借此打压周家扶持(或疑似扶持)的铺子,赵家想必乐见其成。
“好!就按刘掌柜说的办!” 云锦阁的李掌柜也表了态。他主要做高档绸缎生意,与绣庄既有合作也有竞争,打压一下金缕阁,对他没坏处。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刘大掌柜一锤定音,“胡掌柜,你与‘永丰丝行’的宋老板熟,你去打个招呼。孙掌柜,‘福瑞绸缎庄’那边,你去说。李掌柜,‘隆昌布号’交给你。秦掌柜,柳林街附近那几家小丝线铺、布头店,你去敲打敲打,不准他们私下卖货给金缕阁。记住,话要说得圆滑些,是‘劝告’,不是‘逼迫’,更别落下把柄。”
“明白!” 几人齐声应下。
一场针对金缕阁的、无声的围剿,就此展开。
接下来的几天,金缕阁的生意依然红火。钱夫人的大订单,让金缕阁名声更响,每日都有不少客人慕名而来,或是看样,或是下些小订单。郑氏一边应对生意,一边紧锣密鼓地筹备南下采购事宜。她已初步拟定了采购清单,主要是各类上等丝线(尤其是金线、银线、各色绒线)、蜀锦、苏缎、杭罗、软烟罗等面料,以及双面异色绣所需的特殊细纱。初步估算,所需银两超过五百两,这几乎掏空了金缕阁开业以来的利润和部分本金。但为了长远,这笔投入必须做。
郑氏也通过周永年的关系,联系上了一支近期要南下苏杭的可靠商队,商队管事答应可以捎带郑氏一行,并提供一定庇护。出发日期定在五日后。
然而,就在郑氏忙着最后准备,林墨也通过周永年介绍,与那商队管事见面,打点行程、安排护卫等事宜时,金缕阁的货源,开始出现了问题。
首先是一个常来送货的、专供中等丝线的小贩,忽然不来了。王嬷嬷派人去他常驻的街口找,也没找到人。一打听,才知那小贩被“瑞福祥”的秦掌柜警告,不准再卖货给金缕阁,否则就让他在柳林街混不下去。小贩惹不起秦掌柜,只好躲了。
接着,郑氏派伙计去“周记杂货铺”找吴掌柜,想再进一批丝线。吴掌柜面露难色,将伙计拉到后堂,低声道:“不是老吴不肯帮忙,是……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我们这些杂货铺、小布店,都不要再给金缕阁供货,至少,不能再以优惠价供货。我也很为难啊……”
伙计回来禀报,郑氏心下一沉。吴掌柜的“周记杂货铺”是周家产业,连他都收到压力,说明对方来头不小,而且很可能不止针对金缕阁,也在试探周家的态度。
郑氏当机立断,让伙计带着银钱,直接去州府最大的“永丰丝行”采购。然而,伙计空手而回,脸色难看:“夫人,永丰丝行的人说,咱们要的几种丝线,暂时缺货。我问何时能有,他们推说不知。而且……态度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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