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花样新奇,引哄抢 (第2/2页)
接着,秦掌柜又指使伙计,在附近散布流言,说金缕阁的绣品是“旧货翻新”、“以次充好”、“花样虽奇,但不经用,洗几次就掉色”云云。但这等谣言,在实实在在的精美绣品面前,不攻自破。稍有眼力的客人都看得出金缕阁绣品的用料和做工。且李府家眷的下单,本身就是最好的信誉背书。流言收效甚微。
秦掌柜甚至偷偷派人,想高价挖走金缕阁的绣娘,尤其是那位手艺最好的王嬷嬷。但王嬷嬷等人皆是跟随郑氏多年的老人,感念郑氏恩情,且金缕阁生意红火,工钱待遇也好,无人动心。此计又告失败。
眼看明里暗里的手段都奈何不了金缕阁,秦掌柜心中愤懑,却一时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缕阁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自己铺子的客流却日渐稀疏。
这一日,金缕阁再次迎来销售高峰。一位家中经营绸缎庄的钱夫人,为给女儿置办嫁妆,在金缕阁一口气订了整套的绣品,包括床幔、被面、枕套、门帘、桌围、椅披等十余件,总价超过一百五十两。要求花样统一为“百子千孙”和“龙凤呈祥”,绣工必须顶级,工期三个月。
这是金缕阁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几乎相当于之前半个月的总流水。郑氏慎重接单,与钱夫人详细敲定了花样细节、尺寸、用料,收了五十两订金。送走心满意足的钱夫人,郑氏看着账本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王嬷嬷,库里的大红色杭罗还有多少?金线、银线库存可还够?” 郑氏将王嬷嬷叫到一旁,低声问道。
王嬷嬷面色凝重:“夫人,大红色杭罗上次进货只够做两套被面,金线、银线也所剩不多。钱夫人这套嫁妆,用量极大,而且要求高,咱们库存的料子和金丝银线,怕是连一半都不够。还有,双面异色绣的专用细纱,也快没了。”
郑氏眉头紧锁。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生意火爆,订单激增,但原料供应却卡住了脖子。州府本地的“丝行”、“绸缎庄”,见金缕阁是新铺,要价高不说,稍微好些的货,还要优先供应“锦绣阁”、“彩衣坊”那些老主顾,轮到金缕阁,要么是次一等的货,要么就要等,要么就开出高价。
“这样下去不行。” 郑氏对闻讯过来的林墨说道,“墨儿,咱们的料子和丝线,撑不了几天了。尤其是钱夫人这笔大单,用料讲究,工期又紧,州府本地怕是难以及时拿到好货,就算有,价格也吃不消。必须得想个长远的法子。”
林墨早已料到会有此困境,沉声道:“母亲,此事我思量过。州府本地货源,受制于人,非长久之计。若要破局,要么找到可靠且价格合理的大供货商,要么……咱们得有自己的进货渠道。”
“可靠的大供货商,谈何容易。” 郑氏摇头,“那些大丝行、绸缎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们小门小户,又无深厚背景,想要拿到好价钱,难。至于自己的进货渠道……” 她沉吟片刻,“除非,派人直接去江南或蜀地的产地采购。可这路途遥远,风险不小,且需要大笔本钱,还要有懂行、可靠的人去办。”
“江南……” 林墨若有所思。他想起母亲郑氏本就是江南人士,年轻时似乎对苏杭一带的丝绸绣品行当颇为熟悉。“母亲,若让您亲自去一趟江南,联络旧日关系,直接向织坊、丝坊拿货,可有把握?”
郑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被现实顾虑压下:“我确有些旧日关系,但多年未联系,不知还在不在,是否还认我这老脸。而且,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耗时至少两三月,铺子里这一摊子……”
“铺子里有我,还有王嬷嬷、李娘子她们照应,短时日无妨。” 林墨道,“货源是根本,若被卡住脖子,眼前再红火的生意也是昙花一现。母亲,此事宜早不宜迟。本钱方面,近期进账不少,加上之前的积蓄,应该能凑出一笔。至于安全,我会拜托周老爷,看能否安排可靠的商队同行,或引荐江南那边可靠的商号。”
郑氏看着儿子沉稳坚定的目光,又想到铺子红火背后潜伏的危机,终于下定决心:“好!为娘就走这一趟!清点一下家中现银,再与周老爷商议,若能在年前赶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年底的销售旺季。只是,墨儿,为娘走后,铺子里外,就全靠你了。尤其要当心……那些人。” 她意指可能的竞争对手,尤其是斜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秦掌柜。
“母亲放心,孩儿省得。” 林墨点头,“您尽快准备,联络旧关系,拟定采购清单。周老爷那边,我明日便去拜访商议。铺子这边,我会小心应对。”
就在母子二人商议南下采购之事时,斜对面“瑞福祥布庄”二楼,秦掌柜正脸色铁青地听着伙计汇报金缕阁又接了大单的消息。他烦躁地挥退伙计,在房中踱步。
“金缕阁……郑氏……林墨……” 秦掌柜咬牙切齿。他原本想慢慢挤垮这家新来的小铺子,没想到对方生意越发红火,如今竟连钱夫人那样的大主顾都拉走了。再这样下去,他“瑞福祥”在柳林街的生意,怕是要被抢走大半。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 秦掌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走到窗前,看着对面金缕阁门口依然络绎不绝的客流,低声自语,“花样新奇?哼,我看你能新奇到几时。郑氏,你不是要去江南找货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顺顺利利地回来。还有林墨,一个小小司察,真以为在州府能横行无忌了?”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铺开纸笔,开始写信。这封信,是写给与他素有往来、背后站着州府另一世家“赵家”的“锦绣阁”大掌柜的。信中,他详细描述了金缕阁对本地绣庄生意的冲击,特别是其“花样新奇”对传统绣庄的威胁,并暗示金缕阁背后似乎有周家的影子。最后,他委婉地提出,希望“锦绣阁”能牵头,联合州府几家有头有脸的绣庄、布庄,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户一点“颜色”看看,比如,在货源上,卡得更死一些。
写罢,秦掌柜吹干墨迹,封好信,叫来心腹伙计:“速将此信,送至锦绣阁,亲手交给刘大掌柜。”
望着伙计匆匆离去的背影,秦掌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金缕阁,你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花样再新奇,没有丝线布料,我看你拿什么绣!郑氏,你想去江南?只怕这条路,没那么好走。
金缕阁内,郑氏正与王嬷嬷等人连夜核对库存,拟定南下采购的清单,全然不知,一张针对她和金缕阁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而林墨,则在思忖着,如何在母亲南下期间,确保铺子平安,并应对可能来自同行的、更激烈的打压。花样新奇带来的哄抢与风光之下,潜藏的危机已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