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接郑氏,置新宅 (第2/2页)
“幸好路上没出岔子。这些丝线颜色正,布料也没受潮,能派上大用场。” 郑氏抚摸着光滑的绸缎,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等明日收拾停当,咱们就先把绣架支起来,把常用的丝线布料归置好。对了,墨儿,这州府的绣庄、布庄,你可知行情?丝线、布料货源,价格几何?”
林墨便将这几日打听到的情况,简单说与郑氏听:“州府繁华,绣品需求大,但竞争也激烈。本地有几家老字号,如‘锦绣阁’、‘彩衣坊’,背景深,手艺精,主要做达官贵人的生意。咱们柳林街这边,中档铺子多,客流不错。斜对面那家‘瑞福祥布庄’,生意很好,除了卖布,也接些简单的绣活。货源方面,州府有专门的‘丝行’、‘绸缎庄’,江南、蜀地的货都能买到,但价格比清远县要贵上两三成,且大宗拿货,需有门路或老关系。零买则更贵。”
郑氏认真听着,眉头微蹙:“贵上两三成……成本不低。咱们初来乍到,没有老关系,大宗拿货怕是不易,零买又划不来。看来这货源,是个问题。不过不急,先把铺子收拾出来,开张再说。咱们的绣品,靠的是手艺和新意,只要东西好,不愁没主顾。贵人们挑剔,但只要对了眼,价钱反倒好说。”
林墨点头:“母亲说的是。咱们稳扎稳打,先立足,再图发展。货源的事,慢慢想办法。我与周老爷有些交情,或可请他帮忙引荐。”
“周老爷是咱们的贵人,但人情不可轻用,更不可多用。生意上的事,终究要靠咱们自己。” 郑氏叮嘱道,又问,“这铺子,租金几何?可还负担得起?”
林墨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地契房契,递给郑氏:“母亲放心,这铺子,连同后面这院子,是周老爷感谢我相助的酬谢,已过户到我名下,无需租金。”
郑氏一愣,接过地契房契,仔细看了看,户主果然是“林墨”,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这……这铺子连带院子,怕不得值好几百两银子,周老爷就这么送你了?墨儿,你到底帮了周家多大的忙?”
林墨简单将周家祖坟之事,择要说了,隐去了其中凶险的斗法细节,只说是堪破风水弊端,加以调理,解决了周家大患,周家感激,故以此相赠。
即便如此,郑氏也听得心惊肉跳。她虽不懂风水,但也知祖坟关乎家族兴衰,能解决此等大事,确是莫大恩情。但随即又担忧起来:“那周家的对头……岂能善罢甘休?墨儿,你卷入这等是非,会不会有危险?”
“母亲宽心。” 林墨宽慰道,“此事已了,周家自有应对。儿子如今是通明司司察,有官身护体,等闲人不敢轻易招惹。况且,咱们行事光明磊落,不怕他。只需小心防范即可。周老爷派了周大他们四人,在铺子内外护卫,安全无虞。”
郑氏看着儿子沉稳笃定的神情,又想起他如今已是官身,心中稍安,但仍是嘱咐:“即便如此,也需万分小心。那等豪门争斗,最是凶险。咱们开好绣坊,过安稳日子便是,莫要再涉险地。”
“儿子省得。” 林墨应下。他知母亲担忧,但有些事,既已卷入,便难轻易脱身。不过这些话,暂时不必对母亲多说。
清点完货物,天色渐晚。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气。周安厨艺不错,用现成的食材,做了几道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豆腐汤,主食是白米饭。虽不奢华,但热腾腾、香喷喷,对于旅途劳顿的众人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
饭菜摆在正房堂屋的大桌上,郑氏、林墨、王嬷嬷、李娘子、孙绣娘等几位年长的,以及周大四人,围坐一桌。其余年轻的绣娘伙计,则在旁边屋子另开一桌。虽然挤了些,但气氛温馨热闹。
郑氏以茶代酒,举杯道:“今日,我金缕阁上下,平安抵达州府,在此团聚,实乃幸事。往后,这里便是咱们在州府的新家。望诸位同心协力,将金缕阁的招牌,在这州府之地,也擦得亮亮的!”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饭后,郑氏不顾劳累,又拉着王嬷嬷、李娘子她们,商量起明日如何布置前铺,绣架摆在哪里,货品如何陈列,账台设于何处。林墨见母亲精神尚可,便由得她去,自己则与周大、周武安排夜间值守之事。
“前半夜,周大、周平值守。后半夜,我与周武、周安轮换。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注意后巷和左右邻居的动静。” 林墨吩咐。虽然铺面内外都贴了警戒符,但人力值守仍不可缺。
是夜,柳林街甲字二十七号,灯火渐次熄灭。长途跋涉的绣娘伙计们,很快进入了梦乡。郑氏躺在崭新的床铺上,虽然疲惫,却一时难以入眠。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州府夜市喧闹,感受着身下厚实被褥传来的暖意,她心中百感交集。离开生活多年的清远县,来到这陌生繁华的州府,未来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看到儿子独当一面的成熟模样,看到这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新家,她又充满了信心。
“夫君,你看到了吗?墨儿长大了,有出息了。咱们的金缕阁,会越来越好的……” 郑氏望着帐顶,低声呢喃,渐渐沉入梦乡。
隔壁房间,林墨并未立刻入睡。他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导气诀》,感受着体内那股清凉气息与“浩然气”的缓慢交融。虽然进展细微,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更加凝练,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一丝。他缓缓收功,倾听着院落里细微的声响——周大沉稳的脚步声在前铺附近轻轻响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远处,是州府不夜的隐约喧哗。
新的生活,从今夜正式开始。明日,金缕阁便要着手布置,准备开张。而暗处的敌人,或许也在伺机而动。他摸了摸枕边的铜镜,冰凉而坚实的触感传来,让他心中一片宁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墨闭上眼,缓缓调匀呼吸。无论前路如何,他已有立足之地,有需要守护的家人,有必须面对的责任。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