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改水路,固坟基 (第1/2页)
周府纵火之事,让周永年意识到赵家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加肆无忌惮。但他并未被吓倒,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怒火和决心。他一面加强府邸守备,一面督促追查“陈记香烛铺”的线索,同时,对祖坟的修复工程也毫不放松,甚至加快了进度。他要向赵家,也向州府所有观望的人证明,周家不会倒,而且会以更稳固的姿态站起来。
祖坟修复的主体工程——更换坟基土、开挖泄气沟、埋设阳属性镇物、移栽树木等,已在林墨和陈半仙的指导下,基本完成。坟地的阴湿秽气被大量导走,干燥厚实的新土隔绝了地下的湿寒,阳燧石、泰山石敢当等镇物散发着温和的阳和之气,新栽的松柏树苗也带来了勃勃生机。整个坟地的气场,已从之前的阴郁破败,转为一种沉稳、安宁、正在缓慢复苏的状态。
但林墨深知,这还不够。暗渠虽堵,邪咒虽破,阴水源头的隐患已除,但被破坏的“玉带环腰”水局,却因之前水脉被强行改道、长期渗透而变得气机不畅,水势散乱。山涧水流依旧,但“环抱有情”的格局已损,甚至有轻微“割脚”之嫌(水流过直、过急,冲刷坟地明堂边缘)。若不加以调理,坟地风水吉气难以完全恢复,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风水之道,得水为上。水主财,亦主智、主动。水法调理,至关重要。”陈半仙站在修缮一新的坟地前,捋着长须,对周永年和林墨道,“此前暗渠引水,乃以阴水坏阳基,是大忌。如今邪秽已除,地气初固,然水法未调,如血脉未通,终是美中不足。需得理其来去,使其环绕,聚其生气。”
“请陈老先生、林司察明示,该如何调理?”周永年恭敬问道。他对风水之说原本只是敬畏,经历此事后,已是深信不疑。
陈半仙看向林墨,微笑道:“林小友已有成算,不妨先说说?”
林墨也不推辞,指着前方蜿蜒而过的山涧,道:“陈老前辈所言极是。此山涧源自卧牛山深处,本是活水,水质清澈,本是吉水。但因之前暗渠分流,以及长年累月的自然冲刷,水流在此处略显直硬、涣散。观其来水,自西北乾方(属金,主天门)而来,本是佳象。但流经坟地明堂前时,略偏北,且因河床局部下切,有轻微冲刷坟地岸基之象,此为‘割脚水’,虽不严重,但久之势必损及根基。再看去水,向东南巽方(属木,主地户)而去,方向尚可,但出口处略宽,有散气之嫌。”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调理水法,需从三处着手:一来水,二过堂,三去水。”
“一来水:需在来水上游,坟地视线不及之处,地势略高处,修筑一道低矮的弧形石坝,略略抬高上游水位,使水流至此,流速放缓,水势蓄聚,由‘急水’变‘缓水’,由‘直水’变‘曲水’。坝体不宜过高,以不改变河道主体走向、不引发洪水泛滥为度。坝体可用当地青石,务必坚固,坝形取弧形,取‘玉带环腰’之意,亦可缓冲水势。”
“二过堂:即水流经过坟地明堂前的这一段。需清理河道,将过于靠近坟地岸边的顽石、杂木移除,拓宽水道,使水流顺畅。同时,在正对坟地明堂的河岸(即坟地案山位置),可适当堆砌几块形态圆润、色泽青黑的大石,作为‘砚台石’或‘印星’,既稳固河岸,防止冲刷,又能起到关拦水气、凝聚堂气的作用。水至此遇石,自然回旋,增添情意。”
“三去水:在出水口处,可种植一片芦苇或菖蒲等喜水植物,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称为‘水口砂’或‘罗星’。其作用,一是减缓水流速度,使财气(水气)不至于泄得太快;二是美化环境,净化水质;三是形成关锁,使去水不直、不露,有‘去水回头’之象,最是聚财。”
陈半仙边听边点头,补充道:“林小友思虑周全。此外,可在坟地明堂前方,靠近水边但不被水淹的安全位置,立一块石碑,上刻‘山水钟灵’或‘地灵人杰’等吉语,以增其势,镇其气。石碑材质以青石为佳,形制宜厚朴方正。水为阴,石为阳,石碑临水而立,亦有阴阳调和、水火既济之妙。”
“再有,”陈半仙看向周永年,“水法调理之后,需勤加维护。定期清理河道淤积,修剪水口植物,检查石坝、岸石是否稳固。若能再于坟地周边,开挖一两个小型净水池,引活水注入,池中养些莲、鱼,则可形成活水聚财、生生不息之局,更添吉庆。但切记,水池位置、大小、形状,需严格按风水法度,不可乱挖,否则反成‘哭池’、‘血盆照镜’,大凶。”
周永年听得连连点头,将林墨和陈半仙所言一一记下,心中已有全盘规划。“两位高人指点,永年铭记于心。我立刻安排最好的石匠、水工,采购上等青石,按两位所示,尽快动工。务必使祖坟水法,尽善尽美!”
“周老爷且慢。”林墨却道,“水法调理,关乎地脉流向,不可草率。动工之前,需精确勘定方位,选定吉日吉时,并再次祭告山神土地、水府龙神,禀明调理之由,祈求平安顺利。此外,施工期间,需有懂行之人现场监工,确保每一处细节都符合风水要求,不可有丝毫偏差。”
“林司察考虑周详。”陈半仙赞道,“老朽可协助周老爷,勘定具体方位、尺寸。吉日吉时,林小友精于术数,可劳烦推算。至于监工……老朽年迈,恐难日日亲临。林小友若得空闲,最好能亲自把关。毕竟,此地风水,你最是了解。”
林墨略一沉吟,答应下来:“既如此,晚辈自当尽力。只是通明司那边,亦需点卯应差。我可与司中协商,近期多安排些外勤事务,尽量每日来此巡查。”
计议已定,三人当即行动。陈半仙取出罗盘,与林墨一同,仔细堪定山涧来去水口的具体方位、水流缓急、河床走势,确定了修筑石坝的最佳位置、高度、弧度,以及安置岸石、种植水口植物的具体地点。林墨则根据山向、水法、周家族人生辰等因素,推算动土、动水的吉日吉时。
最终,选定五日后的“丁未”日,辰时三刻,为动工吉时。此日天干丁火,地支未土,火土相生,利于动土修造。辰时为龙时,又主水,此时动水,最为适宜。
接下来的几日,周家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上等的青条石、糯米灰浆、各种工具、以及芦苇菖蒲的幼苗,源源不断运往卧牛山。周永年调集了族中最得力的子弟和匠人,由周勇、周武统领,反复交代施工细节和注意事项,务必严格按照林墨和陈半仙的图纸要求进行。
林墨则每日往返于州府和卧牛山之间,上午去通明司点卯,或处理些简单公务,下午便赶往卧牛山,监督工程准备,并利用空闲时间,在坟地周边仔细巡查,感应地气变化,确保之前的修复没有疏漏,同时也在一些关键位置,额外埋设了几道加强稳固气场、预警阴邪的符箓。
这期间,周家对“陈记香烛铺”的暗中监视,也有了初步发现。那香烛铺的老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平日寡言少语,生意清淡,似乎只是勉强维持。但监视的人发现,每隔三五天,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行色匆匆、打扮普通但气质阴郁的陌生男子,在傍晚或清晨铺子刚开/快关时,进去片刻,然后匆匆离开,不像是买香烛的客人。而且,陈老板似乎对这些人很是敬畏,从不敢多问,收了东西(有时是纸条,有时是小包裹)或递了东西,便立刻关门。
“传递消息的据点无疑了。”周永年将监视情况告知林墨,“但进去的人都很谨慎,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打草惊蛇,所以还不清楚具体传递什么,也看不清那些人的样貌。不过,可以确定,这铺子不简单。要不要……抓了那陈老板,拷问一番?”
林墨摇头:“不可。那陈老板很可能只是个外围的眼线,甚至不知内情,抓了他,反而会惊动乌先生和赵家。既然这是他们的联络点,我们只需耐心监视,或许能等到大鱼。另外,可以设法查查这陈老板的底细,看他与赵家有无明面上的关联。”
“已经查了。”周永年道,“陈记香烛铺开了有十几年了,陈老板是本地人,但似乎没什么亲戚,独自一人经营。与赵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关联,账目往来也干净。但越是干净,越可疑。一个生意清淡的香烛铺,如何能维持十几年?定有其他进项。”
“继续监视,但不要动他。同时,想办法查查那些去铺子的人,看能否找到他们的落脚点,或者……跟踪到赵府。”林墨道。他有一种预感,乌先生或许不在州府城内,但这香烛铺,一定是赵家与乌先生,或者乌先生手下人联络的关键节点。
吉日将至,修复水法的工程即将开始。然而,就在动工前夜,负责夜间在卧牛山巡逻的周家护卫,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试图靠近坟地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押到周永年和林墨面前时,已经受了些皮外伤,是反抗时被护卫所伤。他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丢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但眼神闪烁,带着一股子市井混混的油滑和狠戾。
“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周勇厉声喝问。
黑衣人梗着脖子,眼珠乱转:“我……我就是个走夜路的,迷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
“迷路?歇脚?”周武冷笑,一脚踹在他腿弯,“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带着火油和火折子迷路?是想放火吧!”
原来,护卫在制服他时,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浸了火油的棉布和火折子。
黑衣人脸色一变,但兀自嘴硬:“我……我是猎户,带火油生火取暖,不行吗?”
“猎户?”周勇揪起他的右手,“你这手上半点老茧都没有,虎口也没茧子,哪门子的猎户?倒像是拿惯了剪子、刻刀的!说!是不是赵家派你来的,想烧我们刚修好的祖坟?”
听到“赵家”二字,黑衣人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但随即低下头,不再言语,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周永年脸色铁青,对林墨道:“林司察,看来赵家是铁了心要跟我周家作对到底了!祖坟修复在即,他们竟还想来破坏!此等行径,与畜生何异!”
林墨走到黑衣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搜出的火油等物,忽然道:“你不是来放火的,至少,不完全是。”
黑衣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火油量太少,只够引燃一小片干燥的草丛或灌木,对修复好的坟地,造不成太大破坏。而且,你选择在夜间,坟地有人巡逻看守的时候来,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吸引注意力的幌子。”林墨冷静分析,“你的同伙呢?他们在哪里?真正要下手的目标,是什么?”
黑衣人脸色终于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紧闭着嘴。
周永年也反应过来,厉声道:“搜山!加强所有地方的警戒!特别是堆放石料、灰浆的工棚,还有新修的石坝、岸石位置!”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扩大搜索范围。果然,半个时辰后,在堆放青条石料的临时工棚附近,又发现了一个行踪诡异的黑影。那人见行踪暴露,立刻转身就逃,身手颇为矫健,但被早有准备的周家护卫合围,一番打斗后,被一张大网罩住,生擒活捉。从他身上,搜出了铁凿、铁锤,以及一小包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粉末。
“是腐蚀粉!混在灰浆里,能让石料黏合不牢,日久便会开裂崩塌!”一个老石匠辨认出那黑色粉末,惊怒道。
周永年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一个赵元宗!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放火是假,毁坏石料、破坏水法工程是真!若让你们得逞,石坝、岸石不稳,一旦被山水冲垮,不但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更大灾祸!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林墨拿起那包腐蚀粉,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一点细看,眉头微皱:“这粉末,与之前那‘特制防水泥’的气味有些相似,但更加刺鼻,恐怕也是出自那乌先生之手,或是类似旁门左道的东西。赵家为了阻止我们修复祖坟,真是不择手段了。”
他看向那两个被擒的贼人,目光冰冷:“说吧,谁指使的?说了,或许还能留条活路。不说,送官之后,按律,毁人祖坟,破坏风水,乃是重罪,主犯从犯,皆可判流放甚至斩首。你们只是拿钱办事,何必替人背这杀头的罪过?”
两个贼人面相觑,脸上终于露出惧色。他们只是赵家暗中圈养、或临时雇佣的江湖混混,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哪里想到会牵扯到“毁人祖坟”这等大罪?先前或许还存着侥幸,以为被抓也就是打一顿,关几天,赵家会捞他们出去。但现在听林墨一说,又看周永年那要吃人的眼神,才知道捅了马蜂窝。
“是……是赵府的赵福管家,让我们来的……” 那个带着腐蚀粉的贼人先扛不住了,颤声道,“他说……让我们找机会,在周家修坟的石料、灰浆上做手脚,不用全毁,只要让几处关键的地方不牢靠就行……事成之后,每人给一百两银子……那包药粉,也是赵福给的,说是……说是从一位‘乌先生’那里求来的,效果极好,混在灰浆里,神不知鬼不觉……”
“赵福!乌先生!” 周永年咬牙切齿,“果然是他们!另一个呢?放火也是赵福指使的?”
那个带着火油的贼人见同伙已招,也连忙点头:“是……是赵福管家。他说让我们分头行动,一个去坟地那边放火,吸引看守注意,另一个去工棚下药……事成之后,也是一百两……”
“赵福现在何处?你们平时如何与他联系?” 周永年逼问。
“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平时见不到赵福管家,都是通过一个叫‘疤脸刘’的中间人接头。疤脸刘是北城码头一带的地头蛇,专门接些……见不得光的活。这次也是他找到我们,交代了任务,给了定金,说事成之后,去老地方领剩下的钱。” 带着火油的贼人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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