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遇见4 (第2/2页)
　　
　　他只希望，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外面，太阳正高悬在天空中，照耀着这个陌生的星球。在它的光芒下，来自地球的两群人——一群迷失的渔民和农民，一群专业的探险队——即将共同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
　　
　　而在这片大地之下，在冰川和森林的深处，角族的城堡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访客，等待着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相遇。
　　
　　队伍开始整装出发。孟帧启换上了更轻便的装备，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很先进的手枪——据他说是能量武器，比传统火药武器更有效。简大翎也带了武器，还背着一个装满各种工具的背包。邹鹤珍——那位语言学家——是个中年女性，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设备，准备随时记录角族的语言和符号。
　　
　　“准备好了吗？”孟帧启问。
　　
　　俞收准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看留在飞船的帆材和帕特里克。“你们小心。如果有情况，就按我们约定的信号联系。”
　　
　　“放心。”帆材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奥丽芙决定跟着俞收准一起去城堡。作为地质学家，她对角族的建筑和技术特别感兴趣，而且她对角族的符号系统有一定的了解，可能在沟通时派上用场。
　　
　　一行六人——俞收准、奥丽芙、孟帧启、简大翎、邹鹤珍，加上大型角族——离开了飞船降落点，向着城堡的方向前进。
　　
　　路途比俞收准记忆中的更加漫长。也许是因为多了几个不熟悉地形的人，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很多。孟帧启虽然是探险队队长，但对这个星球的环境显然不如俞收准他们熟悉。他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持设备扫描周围的环境，检测辐射水平、大气成分、生物信号等等。
　　
　　“空气质量比地球好。”他在一次停顿时说，“氧气含量高一点，二氧化碳低一点。重力也略轻，大约是地球的0.9倍。这解释了为什么这里的植物长得这么高。”
　　
　　“你们对这个星球有了解吗？”俞收准问。
　　
　　“有一些。”孟帧启说，“我们探测获得了一些基本数据。但实地考察总是有很多意外。比如，我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他地球人。”
　　
　　他看向俞收准，眼神中带着好奇。“说真的，你们是怎么通过那个虫洞的？一个不稳定的虫洞，通常会摧毁任何穿越它的物体。”
　　
　　“我不知道。”俞收准诚实地说，“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海啸、迷雾，然后我们就在这里了。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什么我们不了解的机制。”
　　
　　“也许是角族的干预。”邹鹤珍插嘴道，“如果角族能够控制虫洞，他们可能有办法保护穿越者的安全。”
　　
　　“有可能。”孟帧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他们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然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石头结构——排列成圆环，像是某种古老的祭坛或者天文台。
　　
　　“这是什么？”简大翎问，走近那些巨石。
　　
　　“我们之前没见过它，见过一个类似的，那像是通信装置。”俞收准说，他也很惊讶，“我们之前没走过这里。”
　　
　　奥丽芙仔细观察那些巨石。“这些不是自然形成的。看这些切割面，非常平整。这是人工——或者说，智慧生物建造的。”
　　
　　“角族的遗迹？”孟帧启问。
　　
　　“很可能。”奥丽芙说，她在其中一块巨石上发现了一些符号，“看，这里有文字。和我们在城堡里看到的是同一种文字系统。”
　　
　　邹鹤珍立刻拿出她的记录设备，开始拍照和记录。“太棒了。”她兴奋地说，“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遗址。如果能破译这些文字，也许能了解角族的历史和文化。”
　　
　　“我们可以回头再研究。”孟帧启说，“现在先去城堡。”
　　
　　队伍绕过石圈，继续前进。太阳开始西斜，投下长长的影子。按照俞收准的估计，他们还有大约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城堡。
　　
　　“我们可能要在路上过夜。”他对孟帧启说，“天黑之前到不了城堡。”
　　
　　“没关系。”孟帧启说，“我们有帐篷和照明设备。而且我相信你们知道哪里是安全的露营地点。”
　　
　　“有几个地方可以选择。”俞收准说，“前面有一个岩洞，我们之前用过。干燥、隐蔽，而且入口狭窄，容易防守。”
　　
　　“听起来不错。”孟帧启说。
　　
　　他们在日落前到达了那个岩洞。岩洞位于一座小山的侧面，入口只有一米多高，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去。但里面很宽敞，可以容纳十几个人，而且有一个天然的烟道，可以在里面生火而不会窒息。
　　
　　孟帧启的人带来的装备让俞收准大开眼界。他们有可以折叠的轻便帐篷，有自动充气的睡垫，有能够产生温暖光芒的便携灯具，还有能够快速加热的即食食品。和俞收准他们这段时间的野外生存相比，简直是奢侈品。
　　
　　“来，尝尝这个。”简大翎递给俞收准一包食物，“牛肉配饭，虽然是压缩食品，但味道还不错。”
　　
　　俞收准接过食物，撕开包装，闻到了久违的肉香。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能填饱肚子，但总是少了点地球的味道。
　　
　　“谢谢。”他说，开始吃起来。
　　
　　奥丽芙和邹鹤珍坐在一起，讨论着角族的文字系统。邹鹤珍对奥丽芙在城堡图书馆里的发现非常感兴趣，不断询问细节。
　　
　　“你说这些文字类似于表意文字？”邹鹤珍问。
　　
　　“对。”奥丽芙说，翻开她的笔记本，“每个符号代表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声音。类似于中文的汉字，或者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但它们的结构更复杂，有很多组合和变体。”
　　
　　“有没有发现任何语法规则？”
　　
　　“一些基本的。”奥丽芙说，“比如，动作符号通常放在主体符号之后，修饰符号放在被修饰符号之前。但还有很多我不理解的地方。”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邹鹤珍说，赞赏地看着奥丽芙，“在没有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能够自己摸索出这些规则，你有语言学家的天赋。”
　　
　　“只是被逼无奈。”奥丽芙苦笑道，“在这个星球上，不学会和角族沟通，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孟帧启走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关于角族，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俞收准思考了一下，把他们这段时间了解到的信息汇总起来：角族有高度发达的技术，能够建造巨大的建筑和复杂的机械；他们似乎曾经遭受过某种灾难，城堡里有很多废弃的设施和记录；他们和谬族是敌对关系，有过战争的历史。
　　
　　“那我们人类呢？”俞收准问，“我们在这场冲突中扮演什么角色？”
　　
　　“尽量不扮演任何角色。”孟帧启说，“我们只是想获取技术然后离开。但现实往往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角族认为我们是潜在的盟友，它们可能想拉拢我们；如果谬族认为我们是威胁，它们可能会攻击我们。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不要被卷入它们的冲突。”
　　
　　“太晚了。”俞收准苦笑道，“我们已经和角族建立了联系。在谬族眼里，我们可能已经选择了立场。”
　　
　　“也许。”孟帧启沉思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尽快了解情况，做出正确的决策。明天到了城堡之后，我们要仔细观察，看看角族对我们的态度，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夜深了，众人开始休息。孟帧启安排了轮流值班，确保夜间的安全。俞收准被分配到后半夜的班次，所以他先躺下来，试图入睡。
　　
　　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个宁静的小岛，想起了他的父亲。父亲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每天出海捕鱼？是不是还在担心他这个失踪的儿子？
　　
　　他又想起了这一路上经历的一切——海啸、迷雾、冰川、森林、城堡、角族。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冒险，却也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磨难。
　　
　　如果能回到过去，回到那次海啸之前，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他不知道。也许不会。因为正是这些经历，让他成为了现在的自己——一个更强大、更有智慧、更有勇气的人。
　　
　　外面，星空璀璨，无数的星星闪烁着。在这浩瀚的宇宙中，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但即使是尘埃，也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