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坐标2 (第2/2页)
　　
　　“运输船已就位。”老查从通讯器中传来声音，他在飞船上，准备在虫洞开启的瞬间驾驶飞船进入，“所有人员和货物都已固定，随时可以起飞。”
　　
　　距浜最后检查了一遍他的设备箱，确保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庞大的虫洞发生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坐标是正确的？”他突然问金慕玄。
　　
　　“我已经检查过十遍了。”金慕玄说，没有回头，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坐标完全符合数学模型，没有任何错误。”
　　
　　“数学模型正确不代表实际结果正确。”距浜说，“虫洞技术还不够成熟，存在很多不确定性。空间的拓扑结构可能随时变化，一个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巨大的偏差。”
　　
　　“那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金慕玄终于转过头，看着距浜，“你是想退出吗？”
　　
　　“不。”距浜摇头，“只是提醒你，做好准备面对意外情况。”
　　
　　“我一直都有准备。”金慕玄说，然后转回去继续工作。
　　
　　倒计时开始了。
　　
　　“三十秒……”弭趋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区域。
　　
　　虫洞发生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不是机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振动，像是空间本身在颤抖。所有的设备都在全功率运转，能量从储存单元涌向空间扭曲器，巨大的电流在线圈中流动，产生强大的磁场。
　　
　　“二十秒……”
　　
　　空气变得粘稠了。不，不是空气变了，是空间本身变得不稳定了。可以看到，在虫洞发生器的正前方，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现实的布料。光线被弯曲，形成奇特的折射效果。
　　
　　“十秒……”
　　
　　扭曲变得更加剧烈。一个黑色的点出现在空中，然后迅速扩大。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绝对的虚无，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点继续扩张，形成一个圆形的洞口，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光芒。
　　
　　“五秒...四...三...二...一...虫洞开启！”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虫洞完全打开了，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入口，悬浮在距离地面五米的空中。入口的边缘不断地闪烁着能量脉冲，中心则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但仔细看，会发现黑暗中有一些东西——那是星光。遥远的、扭曲的星光，来自虫洞另一端的星空。
　　
　　“成功了！”弭趋兴奋地喊道，“虫洞稳定，持续时间预计十五分钟！”
　　
　　“老查，起飞！”金慕玄命令道。
　　
　　“收到！”
　　
　　运输船的引擎点火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是一艘小型的星际运输船，大约三十米长，流线型的船体，两侧各有一个推进器。船体表面有些陈旧，显然已经使用了很多年，但发动机还很强劲。
　　
　　飞船缓缓升空，在推进器的推动下向虫洞入口飞去。金慕玄、弭趋和距浜迅速登上飞船，通过舱门进入船舱。
　　
　　“所有人坐稳！”老查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准备进入虫洞！”
　　
　　金慕玄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透过舷窗，他可以看到那个虫洞入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现在它占据了整个视野，那片深邃的黑暗和闪烁的蓝光让人既恐惧又着迷。
　　
　　“这就是通往太阳系的路。”他低声说，更多是在自言自语，“回家的路。”
　　
　　飞船飞进了虫洞。
　　
　　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首先是光线。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非光”。不是黑暗，因为黑暗意味着光的缺失，而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光”这个概念。周围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状态，既不是明亮也不是昏暗，既不是彩色也不是黑白。
　　
　　然后是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扭曲了。引擎的轰鸣变成了怪异的音调，忽高忽低，像是被拉长又被压缩。金慕玄试图说话，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或者说，他听到的声音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通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如果那能被称为“景象”的话。虫洞的内部不是空的，而是充满了各种奇异的结构。有些像是光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流淌；有些像是几何图形，不断地旋转和变换；还有些完全无法理解，超出了人类感知的范畴。
　　
　　“这就是……虫洞……”弭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通过很多层介质，“空间的……捷径……”
　　
　　距浜一言不发，紧紧抓住座位的扶手。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作为一个科学家，他当然知道虫洞的原理，但知道理论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此刻，他感受到了宇宙的宏大和人类的渺小。
　　
　　老查在驾驶舱中努力控制着飞船。虽然在虫洞中，正常的导航系统都失效了，但飞船还是需要保持稳定，否则可能会被虫洞内部的潮汐力撕碎。他的双手紧握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
　　
　　“能量消耗……正常……”他大声报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压过那些诡异的噪音，“船体完整性……良好……预计……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
　　
　　或者说，在虫洞中相当于五分钟的时间。
　　
　　金慕玄试图保持冷静，但这太难了。虫洞中的体验超出了人类进化的范畴，大脑无法正确处理这些信息，只能产生混乱和恐惧。他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在第一次穿越虫洞后会患上精神疾病——这种经历太过超现实，太过震撼。
　　
　　但他必须坚持。为了财富，为了权力，为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必须坚持。
　　
　　时间继续流逝。或者说，以某种扭曲的方式流逝。
　　
　　渐渐地，虫洞中的景象开始变化。那些光的河流变得更加明亮，几何图形的旋转变得更加规律。这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出口。
　　
　　“看！”弭趋突然喊道，指着舷窗外，“那里！”
　　
　　在虫洞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那是真正的光，来自正常宇宙的光。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圆形的出口，边缘同样闪烁着蓝色的能量脉冲。
　　
　　“我们要出去了！”老查喊道，“抓紧！”
　　
　　飞船加速，冲向那个出口。周围的景象开始稳定下来，那些诡异的现象逐渐消失。光、声音、时间，所有的东西都在恢复正常。
　　
　　然后，飞船穿过了出口。
　　
　　瞬间，正常的宇宙回来了。
　　
　　星空、黑暗、寂静。熟悉的物理法则重新生效。引擎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仪表盘上的数据开始有意义。
　　
　　金慕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重生。虽然穿越虫洞的实际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但感觉像是经历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