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坐标3 (第1/2页)
　　
　　暗紫色的虫洞旋涡在飞船舷窗外缓缓收缩，最后消失成一个光点，然后彻底湮灭。距浜双手紧握着操纵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们安全了。”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操纵杆，靠在座椅上。飞船内部的灯光从红色警戒状态恢复成柔和的白色，各种仪表盘上的数据也逐渐稳定下来。
　　
　　慕玄从后舱走过来，脸色同样苍白。他扶着舱壁，试图平复刚才穿越虫洞时产生的眩晕感。“这次的震荡比上次还要剧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你确定这艘飞船的虫洞引擎没有问题？”
　　
　　“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距浜说，转头看着他，“是虫洞本身的问题。中转站到太阳系的这条通道很不稳定，能量波动很大。我们能活着穿过来已经很幸运了。”
　　
　　“状态报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进入工作模式。
　　
　　“船体完整，无损伤。”老查报告道，“引擎正常，生命维持系统正常，导航系统正在重启。”
　　
　　“能源消耗了百分之四十。”弭趋说，“比预计的多了百分之十，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所有人都还好吗？”距浜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至少还能说话。
　　
　　“活着。”金慕玄简洁地回答，然后转向老查，“确定我们的位置。”
　　
　　“正在进行。”老查说，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移动，“导航系统正在扫描周围的天体，比对星图。”
　　
　　慕玄走到副驾驶座坐下，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太空。“我们现在在哪里？”
　　
　　“按照坐标，应该是太阳系。”距浜说，开始调整导航系统，“让我定位一下……”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星图数据库，开始比对周围的恒星位置。系统运算了几秒钟，然后给出结果。
　　
　　“奇怪。”距浜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什么奇怪？”慕玄问。
　　
　　“这里的星空……”距浜停顿了一下，“和太阳系外围的星空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慕玄凑过去看屏幕，“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距浜指着星图上的几个位置，“这几颗恒星的位置偏移了。本来应该在这里，但实际上在这里。偏移角度大约三度到五度。”
　　
　　“也许是数据库过期了。”慕玄说，“恒星也会移动，几年下来，位置偏移是正常的。”
　　
　　“几年的偏移不会这么大。”距浜说，开始重新检查数据，“而且不只是偏移，还有一些新的恒星，在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记录。”
　　
　　慕玄说：“你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距浜说，继续操作着系统，“让我再确认一下。”
　　
　　他调出更详细的天体光谱分析，开始扫描周围的空间。系统花了五分钟时间，收集了数百颗恒星的光谱数据，然后进行对比。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金慕玄警觉起来。
　　
　　“不对。”老查的声音变得困惑，“星图比对失败。周围的星星分布和数据库中的任何记录不匹配，有比较大的误差。”
　　
　　“什么？”金慕玄迅速解开安全带，冲到驾驶舱，“让我看看。”
　　
　　他盯着导航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周围的恒星分布——数百颗星星，形成复杂的图案。导航系统试图将这个图案与数据库中存储的已知星区进行比对，存在很大误差，所以尝试失败。
　　
　　“扩大扫描范围。”金慕玄命令道，“也许我们的位置偏移了，需要更多的参考点。”
　　
　　“已经在扫描了。”老查说，“但是……老大，你自己看看外面。”
　　
　　金慕玄转头看向舷窗。
　　
　　外面是浩瀚的星空。无数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形成美丽而神秘的画面。但有什么不对。
　　
　　“太阳呢？”他低声说。“那是太阳吗？”
　　
　　如果他们真的回到了太阳系，那么应该能够立即看到太阳——那颗明亮的黄矮星，地球的母星，人类文明的摇篮。在太阳系的任何位置，太阳都应该是天空中最亮的恒星之一，不可能被忽略。
　　
　　但现在，金慕玄看到的一颗恒星，不像是原来熟悉的太阳。
　　
　　“启动光谱分析仪。”他的声音变得紧张，“分析周围最亮的几颗恒星，确定它们的类型。”
　　
　　弭趋快速操作。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最亮的是一颗恒星。这颗恒星是一颗红矮星。恒星的表面温度约为3000摄氏度，呈现出深红色。”弭趋报告道。
　　
　　“不对。”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个不像是太阳。”
　　
　　“什么？”慕玄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这里不是太阳系。”距浜说，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光谱分析显示，周围的恒星成分和太阳系周围的完全不同。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这里有一颗恒星。它的光谱特征表明，它是一颗年轻的恒星，年龄不超过一千万年。”
　　
　　“一千万年？”慕玄惊讶道，“太阳系周围没有这么年轻的恒星。”
　　
　　“够了。”金慕玄打断他，“太阳是G2型黄矮星。周围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恒星？”
　　
　　“没有。”弭趋说，“至少在我们可见的范围内没有。”
　　
　　“那就扩大范围！”金慕玄的声音提高了，“一定是我们的位置太远了，太阳在我们的视野之外。继续扫描，继续搜索！”
　　
　　“老大……”老查犹豫地说，“也许我们应该接受一个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坐标错了。”老查说，“我们来到的不是太阳系。”
　　
　　“不可能。”金慕玄说，“我检查过那些坐标，没有错误！数学模型是正确的，参数是精确的，不可能出错！”
　　
　　“但事实就在眼前。”距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我们在一个未知的星区。周围没有太阳，没有太阳系的任何特征。我们……来错地方了。”
　　
　　距浜说：“我们不在太阳系。虫洞把我们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慕玄呆立了几秒钟，然后一拳砸在操作台上。“该死！那个信号发射器的坐标是错的！”
　　
　　“不一定是错的。”距浜说，试图保持冷静，“也许是虫洞在传送过程中发生了偏移。虫洞技术本来就不够成熟，空间坐标的微小误差都可能导致巨大的偏移。”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慕玄问，声音里带着怒火，“离太阳系有多远？”
　　
　　距浜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距浜。”慕玄提高了声音，“离太阳系有多远？”
　　
　　“我不知道。”距浜终于承认，“没有足够的参照点，我无法确定我们在银河系的什么位置。可能是几光年。”
　　
　　“几光年！”慕玄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尖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算我们能找到回去的路，以这艘飞船的速度，需要几万年才能回到地球！”
　　
　　“我知道。”距浜说，语气依然平静，但手指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但现在发火没有用。我们需要冷静下来，想办法弄清楚我们的位置。”
　　
　　“不……”金慕玄摇头，但声音已经失去了力量，“不可能……”
　　
　　但他心里清楚，距浜说的可能是真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们不在太阳系，而是在某个完全陌生的星区。
　　
　　“怎么会这样？”他瘫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脸色苍白，“坐标是对的，我检查过很多遍……”
　　
　　“也许坐标本身就是错的。”弭趋推了推眼镜，“也许那个提供坐标的人骗了我们，也许他自己也搞错了。虫洞坐标的测量非常困难，一个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数光年的偏差。”
　　
　　“或者，”距浜补充道，“虫洞本身就是不稳定的。空间的拓扑结构可能在我们穿越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导致我们偏离了预定的路线。这是虫洞技术的固有风险。”
　　
　　金慕玄沉默了。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都化为泡影。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来获得那组坐标，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花费了大量的资源来建造虫洞发生器。
　　
　　而现在，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们现在在哪里？”他终于问道，声音疲惫。
　　
　　“不知道。”老查诚实地回答，“导航系统无法识别这个星区。根据恒星的光谱和分布，这里可能距离太阳系……很远。也许几百光年，也许几千光年。”
　　
　　“那我们怎么回去？”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虫洞发生器还在中转星球上。他们现在没有工具来开启新的虫洞。飞船虽然可以进行星际旅行，但速度远远无法与虫洞相比。如果要依靠常规飞行回到太阳系，可能需要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我们回不去了。”距浜冷静地说出了事实，“至少现在回不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帕特里克问，语气中带着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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