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到达4 (第2/2页)
但这不是地球上那种一根一根的草,而是一团一团的。每一团草都像一个小圆球,直径约10到15厘米,紧紧挨在一起,就像一堆堆的毛球。
“这些是什么?”简大翎蹲下来观察。
他伸手去碰其中一团。草很柔软,但有弹性。当他松开手时,草团立刻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这种形态可能是为了保温,”沃尔科夫斯说,“在这么冷的环境里,团状结构可以减少热量散失。”
他采集了几团草样本。在近距离观察下,可以看到每一团草实际上是由无数根细小的草茎组成的。这些草茎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球体。
“地球上也有类似的植物,”他说,“比如南极的一些苔藓,也会形成团状结构。”
邹鹤珍在草地上走着。这些草团挨得很紧,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踩上去,感觉软软的,有些像踩在海绵上。
“这里真的有生态系统。”她说。
离开水塘,向平原的更深处走去。地形变得起伏不定,有些小山丘高达10多米。他们爬上其中一座山丘,想看看更远的地方。
站在山丘顶上,视野开阔了很多。
他们看到,在远处,大约2公里外,有另一片水域。那片水域比他们刚才看到的大得多,面积至少有几平方公里。在水域周围,植被更加茂盛,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绿色的地毯。
“那里可能有更丰富的生态系统。”沃尔科夫斯说。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简大翎问。
潘奥升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在平原上活动了两个小时。太空服的氧气还够6个小时,但他们不能把时间用尽。
“今天就不去了,”他说,“我们先回去,把采集的样本送回飞船分析。明天可以再来,深入探索那片水域。”
“同意。”其他人都点头。
他们开始往回走。路过那片草地时,邹鹤珍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说,“你们听。”
其他人也停下来,仔细倾听。
起初,他们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太空服内部设备的轻微嗡嗡声。但渐渐地,他们听到了一种很微弱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频的震动声,很有节奏,像是某种机械的运转声。
“这是什么声音?”简大翎问。
“不知道,”孟帧启说,他立刻警觉起来,“但听起来不像自然现象。”
他们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声音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
沃尔科夫斯拿出一个地震仪,放在地面上。仪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地下的震动波形。
“确实有震动,”他说,“而且很有规律。震动的频率是0.5赫兹,每两秒一次。”
“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运动。”孟帧启说。
“也许是地热活动,”沃尔科夫斯说,“比如地下熔岩的流动,或者间歇泉。”
“但听起来太规律了,”邹鹤珍说,“自然现象会这么规律吗?”
就在这时,震动突然停止了。
他们等了一分钟,震动没有再出现。
“走吧,”潘奥升说,“我们先回去。这个现象很可疑,需要更多的仪器来研究。”
他们加快了脚步,向着陆器走去。
当他们回到着陆器附近时,简大翎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在他们来时没有注意到的一个地方,有一个奇特的结构。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环,直径约20米,矗立在地面上。圆环是某种深色的金属制成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铭文。圆环的中心是空的,可以看到对面的景色。
“又是一个人工结构?”邹鹤珍说。
他们走近圆环,仔细观察。
圆环非常完美,没有任何接缝。金属的材质和角族观察站的金属不太一样,更暗沉,而且似乎吸收光线,而不是反射光线。
“这不是角族的风格,”邹鹤珍说,“角族的建筑喜欢用几何形状和符号装饰。但这个圆环什么装饰都没有。”
“那会是谁建造的?”简大翎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孟帧启绕着圆环走了一圈,用仪器扫描。
“没有检测到能量辐射,”他说,“也没有电磁信号。这个圆环现在是非活动状态。”
“也许需要激活,”沃尔科夫斯说,“就像观察站的那个平台。”
“但我们不知道怎么激活它。”
潘奥升看了看时间:“我们今天没有时间研究这个了。先记录下位置,明天再来详细调查。”
他们用相机拍摄了圆环的各个角度,记录了位置坐标,然后返回着陆器。
回到追痕号后,沃尔科夫斯立刻把采集的样本送到实验室分析。
水样的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
“水的纯度很高,”他在晚上的会议上报告,“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矿物质含量极低,比地球上最纯净的山泉水还要纯。”
“为什么这么纯?”卡特问。
“因为这些水是从冰直接融化来的。冰在形成时,杂质会被排除。所以融化后的水非常纯净。”
“那植物样本呢?”
“植物样本的分析更有趣。”沃尔科夫斯调出显微镜图像。
屏幕上显示的是植物细胞的结构。细胞壁非常厚,几乎占了细胞体积的一半。细胞内有大量的抗冻蛋白和糖分。
“这些植物进化出了极强的抗寒能力,”他说,“细胞壁厚度是地球植物的5倍,可以防止细胞在低温下破裂。细胞内的抗冻蛋白和糖分,降低了细胞液的冰点,让它们能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中存活。”
“它们的光合作用效率呢?”
“非常高。光合色素的浓度是地球植物的3倍,可以充分利用微弱的阳光。而且我发现,它们不仅进行光合作用,还能从地热中获取能量。”
“化能合成?”孟帧启问。
“是的。在根部,我检测到了一些特殊的酶,可以利用地热产生的化学能来合成有机物。这种双重能量获取机制,让它们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那些草团呢?”
“草团的结构更有意思。”沃尔科夫斯切换图像,“每一团草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草茎纠缠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温暖湿润的小环境。在这个环境里,我发现了一些微生物——细菌和真菌。”
“微生物?”邹鹤珍惊讶地说。
“是的。这些微生物和草形成了共生关系。微生物分解有机物,提供营养给草。草提供庇护和水分给微生物。这种共生关系增强了它们的生存能力。”
“这太神奇了,”潘奥升说,“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而且,”沃尔科夫斯继续说,“这些植物的基因序列很特殊。虽然它们显然是碳基生命,使用DNA作为遗传物质,但DNA的序列和地球生物完全不同。”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边瞬星的生命不是从地球传播过去的,而是独立演化的。它们有自己的起源。”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卡特说。
“明天我们会再去平原,”潘奥升说,“这次要去那片大水域,看看那里有什么。”
“还有那个圆环,”孟帧启说,“我们需要弄清楚它是做什么用的。”
“看来我们在边瞬星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潘奥升说。
他想,这些植物是在边瞬星被抛出星系之后才演化出来的?在漫长的流浪中,生命在这颗冰冻的行星上顽强地生存下来,并且适应了极端的环境?
这些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