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7章 福祸相依 (第2/2页)
如今所有的银钱和账本都妥帖收好,放在爹娘那边保管了。
只是兄长,我们到底是如何从诏狱中出来的呢?”
贺听雨在床榻边坐着,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
她长了这样年岁,也知晓世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能轻而易举地从诏狱中出来,必定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贺初靠在软枕上:
“如今朝廷国库空虚,缺银子,圣上也为此事焦灼,我们便得了一个机会,向国库捐献银两,填补亏空,再立下文书,日后咱们生意营收便按比例持续上交给国库,以此抵了此前罪责,换得全家平安。”
贺听雨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十分不可置信:
“兄长,那岂不是说日后我们家辛辛苦苦挣来的银钱大半都要上交给国库?”
妹妹诧异的样子,看着有些不大情愿。
贺初抬手拍妹妹的手背,宽慰道:
“是,日后按约上缴。
但一家人都从那阴森的诏狱中捡回了性命,平平安安地回来团聚了,比什么都重要,人命都保住了,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钱财乃身外之物,日后兄长加倍努力,用心经营,让咱们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受这些苦楚了。”
贺听雨猛地点头:
“哥哥说的对,日后我不再乱花钱就是了。”
“阿雨,如今面上看着是我贺家折损银子,可实则里头福祸相依,我签下文书,如此一来,地方州县官吏也不能随意找茬构陷,肆意拿捏我们家了。”
贺初为了安稳妹妹,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些。
圣上急需财源稳定,补足亏空,所以才让贺家按期供银,如此一来便等于贺家绑上朝廷命脉。
这一纸文书契约看似是负担,实则是庇护贺家生意的护身符。往后生意根基反倒会越发稳固,不会沦为权斗的牺牲品。
再者,那文书条款上,仅限贺初现下掌管的所有铺面营生,不牵连子息,不祸及后辈,无连坐之法。
回想往日所见那些获罪官商,动辄全家抄没,亲族连坐,世代无法翻身。
两相一比,贺家如今责罚已是轻之又轻,宽大处置。
林晚带着安嬷嬷回到了自己的小宅院。
让嬷嬷和车夫先在小宅院住着,若得空收拾几身随身衣物,后面便不方便再住在这里了。
“娘子,你当真要一心一意回到夫君身边,与他相守吗?”
安嬷嬷话说出口,便自知失言,赶紧放缓了神色,垂着眼眸,十分恳切又顺从地说:
“老奴一心只为娘子着想,盼着娘子安稳顺遂,过得舒心。
若娘子做了抉择,老奴是不会多言置喙,也不会在贺家人那边透露半句是非。只要娘子觉得安心幸福,奴婢便永远紧随其后,寸步不离,事事听从娘子安排。
只是……我是怕,万一……”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林晚登上贺临的船,往后与他牵扯纠缠,以及与李肃私下拉扯。
雁过留痕,世上也没有永远不透风的秘密。
“嬷嬷,我知晓你的心意。
我也不是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了。
那些已然发生的事,件件桩桩无法抹去,更没法重来。
事事既定,我不会执着懊悔,也不会折返旧日。
嬷嬷只管安心静候我的消息便好。
你们既已跟了我,无论是谁人买下的,我都不会薄待你们,不会轻易抛下你们。”
林晚离别安嬷嬷后,敛下心事,回到贺家小宅院中。
外头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飘落,满巷素白。
林晚远远望向门口,停下脚步。
风雪之中,那单薄清瘦的身影立在廊下,撑着把油纸伞,独自站在漫天风雪中,目光同样遥遥望向她,一瞬不移。
落雪簌簌,那身影看得林晚心头发软。
“风然,你醒了?外头雪下得这样大,天寒地冻,你身子刚好,怎的能贸然出来吹风呢?
万一寒气入体旧病复发又怎么办才好?”
熟悉的语气熟稔的叮嘱,二人朝夕相伴多年,这样的惦记让人安稳。
贺初听了,心头倍感幸福。
“你一人在外,我怎么能安心静养?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我们全家身陷囹圄,留你一人在外头,定然吓坏了,也受尽苦楚。”
贺初上前挽住妻子的胳膊,稍作停顿又开口说:
“这次也多亏了李大人和贺大人从中保全了你,让你在外头没有受诏狱的苦楚。
回头我们离京之前,一定要好好登门向二人郑重道谢才是。”
提起贺临和李肃,林晚心绪复杂,却维持着温婉笑意,柔声附和道。
“是,此番多亏有二位大人相助,恩情该记在心底。
只是他们皆是朝中重臣,公务繁忙,日日不得清闲。
若登门拜访太过叨扰,不如准备好厚礼,差人送过去,聊表心意便好。
若刻意登门,有些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