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以子之矛陷子盾.师夷长技以制夷 (第1/2页)
第三十三章 以子之矛 .攻子之盾
星辉生物的总部坐落在城市东边的科技园,一整栋灰白色的玻璃幕墙大楼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叶泽娣按下电梯按钮时,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紧张,是兴奋。
昨晚在VERSARA专卖店发生的一切,像一剂强心针注入她的血液。她看着身旁的龙不天——他今天穿了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姿态松弛得像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
“在想什么?”他察觉到她的目光。
“在想你昨晚说的那句话。”叶泽娣低声说,“‘该回去,和VERSARA的店长,好好讲道理了。’”
龙不天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星辉生物的前台已经有人在等候——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叶总,龙总,赵总在实验室等您二位。这边请。”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实验室隔间。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无菌操作台前忙碌,离心机低沉的嗡鸣和仪器运转的指示灯交替闪烁。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培养基特有的气味。
叶泽娣的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心里默默估算着这一层楼设备的价值——至少八位数。星辉生物在仪器上的投入毫不吝啬,这是真正想做研发的团队。
最里面那间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年轻研究员敲了敲门:“赵总,天泽资本的叶总和龙总到了。”
“请进。”
声音很平静,带着点江浙口音。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的男人正站在实验台前,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移液枪。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稍等,还有最后三个样品。”
叶泽娣和龙不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会议室,没有寒暄,直接在实验室里见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是科学家,我的主场在这里,我的时间是按实验步骤计算的。
两人安静地等在门边,看着赵文清完成最后几个样品的分装、标记、放入负八十度冰箱。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五分钟后,他摘下护目镜和手套,在水槽边仔细洗手,用纸巾擦干,这才转过身来。
“叶总,龙总,久等了。”赵文清伸出手,手掌干燥温暖,“实验刚好到这一步,停不下来。”
“理解。”龙不天和他握手,力道适中,“好科研都是抢时间抢出来的。”
赵文清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淡,但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些:“看来龙总懂行。来,这边请,我们办公室聊。”
他的办公室就在实验室隔壁,不大,堆满了论文和专业书。墙上挂着几张合影——赵文清穿着博士袍的毕业照,和几位外国老教授的合影,还有一张是在一个国际会议上领奖的抓拍。
没有商业杂志封面,没有和政府领导的合影,也没有任何奖杯奖牌。
干净得像个纯粹的学者。
“坐。”赵文清指了指两张简单的办公椅,自己绕到桌子后面,“咖啡还是茶?”
“水就好。”叶泽娣说。
赵文清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她,又给龙不天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这才在办公椅上坐下。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典型的研究者姿态。
“陈总已经把情况跟你们说了吧。”他没有绕弯子,“启明资本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估值高15%,而且承诺了华康旗下三家三甲医院的临床资源。实话说,很有诱惑力。”
叶泽娣点头:“理解。临床资源对创新药研发来说,是命脉。”
“是命脉,也是瓶颈。”赵文清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疲惫,“我们的小分子抑制剂,靶点很新,临床方案设计比常规药复杂得多。没有好的医院和专家牵头,一期临床都很难推进。启明给的,正是我们现在最缺的。”
“所以您已经决定了?”龙不天问,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是平静的询问。
“还没有。”赵文清摇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我在等你们。陈总说,你们有话说。我想听听。”
叶泽娣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赵总,在谈具体的条件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们所有人坐在这里,耗尽心血推动星辉计划,最终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文清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
“是为了讲一个资本市场上估值更高的故事,然后退出变现?还是为了做出真正能治病救人、经得起时间和生命考验的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光带,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叶泽娣继续,声音沉下去:
“昨晚,我们亲身经历了一件事。一件售价近两万的羊绒衫,在完全按照官方指导洗涤后,变成了一团废布。而品牌方和它背后的资金方,第一反应是用‘奢侈品需要呵护’、‘手工制品有特殊性’这样的话术来推卸责任。”
赵文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让我想了一夜。”叶泽娣看着他的眼睛,“它揭示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逻辑:当资金方和品牌联手,它们可以为了维持一个‘高端’的故事和利润,而去淡化、甚至扭曲一件商品最根本的使用属性。衣服的基本属性是穿着,他们可以告诉你‘洗涤是特殊的’;那么,药的基本属性是安全有效,未来会不会有人告诉你,‘副作用是特殊的’、‘疗效不稳定是常态’?”
“赵总,”她的语气陡然加重,“衣服坏了,损失的是一件衣服。消费品有瑕疵,损失的是金钱和体验。可药如果出了问题,关乎的是人的健康、家庭的完整,乃至生命。这不是一个量级的风险,这是天与地的差别。”
赵文清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叶泽娣给出了最后一击:
“启明资本可以投资一个连基本穿着功能都无法保证稳定的服装品牌,并默许其售后逻辑。那么,当他们面对研发成本十倍百倍于服装、利益纠葛千倍万倍复杂的医药项目时,您如何确信,他们对‘品质底线’和‘责任担当’的坚持,会比对待一件衣服更高?当未来在‘快速推进临床’、‘包装数据以求更快上市’与‘坚守最严苛的安全标准’之间需要抉择时,您认为,更看重故事和估值弹性的资金方,会倾向于哪一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文清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许久,他才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泽娣,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龙不天。
“叶总,你说得很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非常好。我甚至想给你鼓掌。但是——”
他顿了顿,双手摊开:
“现实是,没有临床资源,再好的药也走不出实验室。理想和情怀不能推进临床试验。我需要那三家医院,需要华康的渠道。这是我的团队、我的患者、我等了二十年的机会。我不能因为一个服装品牌的管理问题,就去质疑一家顶级资本在生物医药领域的专业判断。这不公平,也不理性。”
他说得诚恳,甚至有些疲惫的无奈。
叶泽娣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赵文清说的是实话——科学家有科学家的底线,但科学家也要面对现实的困境。
就在这时,龙不天开口了。
“赵总,我完全同意您的观点。”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所以,天泽不会要求您因为VERSARA的事,就去质疑启明的专业。那太幼稚了。”
赵文清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我们希望您思考另一个问题。”龙不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赵文清,“华康集团旗下,一共有多少家控股或参股的生物医药公司?”
赵文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他快速回忆:“公开信息里……大概七八家吧,包括两家上市公司。”
“十三家。”龙不天给出了精确的数字,“其中,有三家的核心管线,和星辉一样,聚焦在肿瘤免疫的小分子抑制剂领域。有一家的靶点,和您的项目,在作用机制上存在直接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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