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初试罡兵 (第2/2页)
“晚辈张良辰,拜见金部主。” 张良辰不卑不亢,行礼。
“嗯。” 金无敌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直入主题,“金部崇尚力量与锐气。第一关,考战力。接我三成力一击,不退,便算你过。” 话语简洁,霸道,不容置疑。
三成力?柳如烟等人脸色一变。化神巅峰的三成力,也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化神中期了!这考验,未免太过严苛!
苏晴雪握紧了张良辰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张良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他上前一步,脱离苏晴雪的搀扶,独自面对金无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平静:“请部主赐教。”
“好!” 金无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管实力如何,这份胆气倒是不缺。他并未动用任何兵器,只是简简单单,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张良辰,隔空一点。
“嗤——!”
一声尖锐至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厉啸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拇指粗细、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暗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刺张良辰眉心!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黑色涟漪,那是被极致锋锐之力切割的迹象!
快!狠!准!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张良辰瞳孔骤缩!这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金部“锐金法则”的真意,无坚不摧,一往无前!他重伤之躯,根本无法硬接,甚至施展鬼遁躲避都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试图躲避或格挡,而是猛然踏前一步,不退反进!同时,眉心一点金光亮起,值符本源被引动,并非攻击,而是模拟、引导!
“生门,开!杜门,隐!景门,洞察!”
他心中低喝,体内残存的八门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生门之力护住心脉要害,杜门之力让他身形变得虚幻飘忽,景门之力则于间不容发之际,捕捉到那金色剑气最核心、力量流转的那一丝轨迹缝隙!
“唰!”
暗金色剑气擦着张良辰的耳畔掠过,将他几缕扬起的发丝无声切断,最终射在后方试金台边缘一柄插入地面的巨剑剑柄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属颤音响起,那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剑柄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浅白色的点!虽然未能击穿,但其锋锐可见一斑!
而张良辰,依旧站在原地,身形重新凝实,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耳畔有一道细微的血痕。他没有退后半步!
以重伤之躯,硬接化神巅峰三成力一击而不退!并非靠蛮力硬抗,而是以精妙到毫巅的八门运用,于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生机,以最小的代价,接下了这必杀一击!
金无敌眼中的不以为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艳,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他缓缓收回手指,点了点头:“不错。对力量的运用,已入微境。第一关,过。”
他顿了顿,又道:“第二关,考炼器悟性。此台名为‘试金台’,台上这些兵器,皆是我金部历代炼器大师所留,蕴含其炼器理念与法则碎片。三日之内,你任选一柄,若能明悟其内蕴含的至少一种‘金行法则真意’,并以此凝练出一道‘锐金剑气’,便算过关。”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声音回荡:“三日后,我再来。”
张良辰看向试金台边缘插着的那些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足有上百件,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压和独特的“意”。这并非简单的参悟,而是在重伤状态下,三日之内,从上百件蕴含不同法则碎片的兵器中,找到与自己契合的,并领悟、凝练,难度极大。
但他没有犹豫,对苏晴雪等人点点头,便盘膝坐在试金台中央,闭目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开始缓缓走动,用心神去感知那一件件沉寂的兵器。
第一日,他走遍了试金台每一个角落,感受了每一件兵器的气息,或炽烈,或冰寒,或厚重,或轻灵……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残破的暗金色短戈面前。这短戈只有尺许长,戈身布满暗红锈迹,仿佛随时会断裂,但它给张良辰的感觉,却最是奇异——并非极致的“锐”,而是一种“藏锋”,一种“蓄势”,一种“不出则已,出则必杀”的隐忍与爆发。
这与他此刻的状态,与他所修值符之道中“杜门”的隐匿、“伤门”的爆发,隐隐相合。
他盘膝坐在短戈前,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以自身对“金”的感悟,以值符本源那统御万法的特性,去沟通、去解析这短戈中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炼器意念与法则碎片。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良辰如同老僧入定,身上渐渐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仿佛与那短戈融为一体。苏晴雪等人守在远处,不敢打扰。
第二日傍晚,那柄沉寂的短戈,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解脱又似欢鸣的轻吟。戈身上一块锈迹脱落,露出下面一抹惊心动魄的寒光。
第三日清晨,张良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有一缕锐利无匹的精芒。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目光都割裂的暗金色剑气,缓缓浮现,吞吐不定。剑气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这道剑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藏锋蓄势,一击破天”的真意。
午时,金无敌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试金台上。他没有看张良辰,目光直接落在那柄短戈上,看到那脱落的锈迹和隐隐流转的寒光,眼中再次闪过讶色。当他看到张良辰指尖那道暗金色剑气时,那讶色终于化为一丝真正的动容。
“藏锋破天戈……没想到,你竟能引动它的真意。” 金无敌声音低沉,“此戈乃我金部三千年前一位炼器奇才晚年所铸,蕴含其毕生对‘锐金法则’另一面的理解——极致的收敛,只为刹那的绽放。你能在三日内领悟,天赋悟性,确属绝顶。”
他大手一挥,那枚暗金色的“金部令”飞向张良辰。
“金部考验,你过了。持此令,可调动金部一切资源,金部三千锐金卫,随时听候调遣。” 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认可,已然传达。
“多谢金部主!” 张良辰郑重接过令牌,躬身一礼。这一礼,真心实意。金无敌的考验虽难,却堂堂正正,直指核心。
离开金部,没有丝毫停歇,云舟转向,直奔木部所在——无尽林海。
木部考验,并非战斗,也非炼器,而是“悟道”。木部之主青木夫人,是一位气质温婉、宛如林中仙子的女子,化神巅峰。她将张良辰引入木部圣地“生生造化谷”,谷中有一株枯萎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建木”残根。
“建木通天,沟通天地,乃生机之祖。此残根虽枯,然其中一缕先天乙木本源不灭,只是陷入最深沉的寂灭。” 青木夫人的声音温柔似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公子身怀值符传承,当明悟‘生’之真谛。三日之内,若能引动此残根内一丝生机回应,便算你过。”
引动建木残根生机?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建木乃上古神木,其残根沉寂万古,一丝生机深藏,岂是轻易能够引动?
张良辰再次盘坐于残根前。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或防御的手段,只是全力运转《值符经》,尤其是其中关于“生门”的奥义,同时将自己对天地生机、对生命轮回的感悟,缓缓释放,与那枯寂的残根进行沟通。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粒种子,在黑暗中等待破土;想象成一条枯藤,在寒冬中蛰伏生机。他将值符本源中那一点“生”的意念无限放大,温柔地包裹着残根。
第一日,残根毫无反应。
第二日,残根依旧死寂。
第三日,就在苏晴雪等人几乎绝望之时,张良辰忽然福至心灵,不再刻意去“引动”,而是将自身融入这片山谷,融入这枯寂的残根,将自己重伤未愈、生机不断流失又顽强重生的状态,与残根那“寂灭等待复苏”的意境,彻底共鸣。
他喷出了一口心头血,不是精血,而是蕴含着他对“生”之渴望、对命运不屈的“心血”,洒落在残根之上。
刹那间,那万古死寂的建木残根,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细微,仿佛错觉。但紧接着,一点比米粒还要小、却翠绿欲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光点,自残根最深处,缓缓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
虽然只是一点微光,且瞬间又暗淡下去,但那确确实实是生机的回应!是沉寂了万古的死寂中,泛起的第一缕涟漪!
青木夫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温婉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与了然。她轻轻挥手,那枚青翠欲滴的“木部令”飘向张良辰。
“枯木逢春,死中觅生。张公子对‘生’之领悟,已得真味。木部,愿附骥尾。”
……
水部考验,在“弱水之渊”。水部之主,是一位被称为“玄冥尊者”的老者,化神巅峰,修炼的却是至柔至善的“上善若水”之道。考验内容,是让张良辰不借助任何灵力法宝,仅凭肉身与意志,横渡宽达百丈、鹅毛不浮、弱水蚀骨的“沉魂弱水”。
这弱水,不仅沉重无比,更能侵蚀灵力,消磨神魂。寻常修士沾染一滴,便会沉沦其中,神魂俱灭。
张良辰站在弱水河边,看着那漆黑如墨、不起丝毫波澜的河水,沉默片刻,在苏晴雪等人担忧的目光中,毅然跃入。
没有灵力护体,冰冷的弱水瞬间包裹全身,恐怖的侵蚀之力与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碾碎、融化。更可怕的是,弱水中蕴含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寒与死寂,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诱惑他放弃抵抗,沉沦在这永恒的黑暗与安宁之中。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对“杜门”那“隐藏、渗透、适应”真意的领悟,将自身想象成弱水的一部分,不再对抗,而是去适应,去理解这“弱水”的“柔”与“蚀”。他放松身体,任由弱水包裹,心神却沉浸在对“水”之特性的感悟中。
百丈距离,仿佛比跨越星海还要漫长。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身体即将被彻底侵蚀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仿佛触摸到了弱水那“至柔至刚”、“包容万物亦毁灭万物”的一丝真谛。他不再挣扎,而是顺着弱水的流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飘”向对岸。
当他湿淋淋地爬上对岸,几乎脱力昏厥时,玄冥尊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一枚湛蓝的“水部令”落入他手中。
“水利万物而不争,然水滴石穿。张公子已得水之三昧。水部,愿助公子,涤荡乾坤。”
……
土部的考验,最为直接,也最为粗暴。在“后土神山”之巅,土部之主,一位身高九尺、宛如岩石巨人的大汉“厚德尊者”,化神巅峰,给了张良辰两个选择:一,接他全力三拳;二,背负“后土神山”的“山魄”(一块看似寻常、却重逾万钧的奇异石头),绕山行走一圈。
张良辰重伤未愈,接化神巅峰三拳,与找死无异。他选择了后者。
背负“山魄”的那一刻,他感觉仿佛整座后土神山的重量都压在了背上!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脚下的岩石瞬间龟裂!这不仅仅是肉身的重量,更是大地的“厚重”、“承载”、“不移”之意对心神的碾压!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的刺痛。汗水瞬间湿透衣袍,又立刻被沉重的压力挤压出去。他弯着腰,低着头,如同最卑微的蝼蚁,对抗着整片大地的意志。
但他没有停下。他想起了青山镇,想起了那些逝去的亲人,想起了云老,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同伴,想起了苏晴雪,想起了值符传承赋予的责任……这些,都是他必须“承载”的重量,是他不能倒下的理由。
“开门,纳元!值符,定鼎!”
他心中嘶吼,疯狂运转《值符经》,将值符那“定鼎乾坤、统御万方”的意念,与“山魄”中“厚重不移、承载万物”的意念强行沟通、对抗、乃至……融合!他不再将“山魄”视为负担,而是视为大地的一部分,将自己想象成行走在大地之上的神明,每一步,都在丈量这方天地!
一圈,足足走了六个时辰。当他终于回到起点,卸下“山魄”时,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眼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他对“土”之厚重,“承载”的真谛,有了更深的理解。肉身虽疲敝,心神却仿佛被锤炼得更加坚韧。
厚德尊者那岩石般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土黄色的“土部令”塞进他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好小子!是条硬汉!土部儿郎,就服你这样的!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俺老土和土部的兄弟们,绝不含糊!”
……
七日奔波,四部考验,每一关都堪称生死一线,每一关都耗尽张良辰的心力。当他集齐四部令牌,重新站在风部大殿时,几乎瘦脱了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经历了烈火的淬炼,洗去了铅华,只剩最纯粹、最坚韧的锋芒。
四部令牌在手,沉甸甸的,是承诺,更是责任。
风部大殿,五部之主再次齐聚。金无敌、青木夫人、玄冥尊者、厚德尊者,四人看着中央那个虽然憔悴不堪、腰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剑的青年,再无丝毫轻视,只有郑重的认可。
“张公子。” 金无敌代表四人开口,声音肃穆,“四部考验,你已通过。从今日起,金、木、水、土、风五部,歃血为盟,共抗‘局’主!五部之力,任凭调遣!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莫敢不从!” 青木夫人、玄冥尊者、厚德尊者、风部大长老,齐声应和,声震大殿。
张良辰手托四枚令牌,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或锋锐、或生机、或浩瀚、或沉稳的力量,胸中豪情激荡。他转身,望向大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片灰蒙蒙的死亡迷雾,看到了迷雾深处那座沉寂的古殿。
“诸位前辈厚爱,张某铭记于心。” 他抱拳,环视众人,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三日!休整三日,集结五部精锐,兵发虚无之海,直指——怨灵迷雾!”
“是!!!”
殿内,应者如雷。
四、迷雾血战,绝境抉择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洞真天,虚无之海边缘。
原本死寂荒凉的虚空,此刻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金色的锐金卫,甲胄鲜明,刀剑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青色的青木卫,气息绵长,生机勃勃,宛如一片移动的森林。
蓝色的玄水卫,阵型缜密,气息相连,如大海般深沉浩瀚。
黄色的后土卫,厚重如山,不动如岳,给人以无可撼动之感。
青色的风部修士,身形飘逸,来去如风,游离在四方,负责警戒与策应。
五部精锐,共计三千余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其中化神期强者,足足二十五位!这几乎是五部所能调动的、最核心、最强大的力量!为了对抗“局”主,为了那一线超脱之机,五部这次,是真正的倾巢而出,押上了全部赌注!
张良辰站在大军最前方,一身青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苏晴雪白衣如雪,静静立在他身侧,如同守护神祇。柳如烟、李小胖、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七人,紧随其后,个个神色肃穆,战意昂扬。
金无敌、青木夫人、玄冥尊者、厚德尊者、风部大长老,五位化神巅峰的部主,立于张良辰身后半步,表明了对这位“盟主”的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缓缓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怨毒气息的灰蒙蒙迷雾——怨灵迷雾。
“诸位。” 张良辰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前方,便是怨灵迷雾。其中凶险,九死一生。但迷雾深处,有价值符尊者留下的最后希望,有对抗‘局’主、挽救洞真天的关键!此去,或许有人再也无法归来。但,为了身后家园,为了宗门传承,为了这朗朗乾坤,吾辈修士,何惜一战?!”
“战!战!战!!!”
三千修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出发!”
张良辰手中“无名”断剑向前一指,率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向迷雾。苏晴雪毫不犹豫,紧随其后。五部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其后,悍然冲入了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禁区!
一入迷雾,天地骤然变色。
灰蒙蒙的雾气浓郁得化不开,神识在这里被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体外数丈。冰冷刺骨的死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护体灵光。更可怕的是,雾气之中,影影绰绰,无数半透明、形态扭曲、散发着无尽痛苦与怨毒的怨灵,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发出无声却直透神魂的尖啸,疯狂扑来!
“结阵!御敌!”
金无敌暴喝一声。五部大军显然早有演练,瞬间变阵。
“锐金伏魔阵,起!” 金部锐金卫齐声怒吼,千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色剑气组成的旋转剑轮,将前方扑来的怨灵绞杀成虚无!剑气锋锐无匹,对怨灵有极强的克制。
“青木化生阵,起!” 木部青木卫双手结印,磅礴生机化作无数翠绿藤蔓,如同活物般蔓延,缠绕、束缚、净化着周围的怨灵,藤蔓所过之处,死气退散。
“玄水镇魂阵,起!” 水部玄水卫法诀一变,浩瀚水灵之力化作淡蓝色的光幕,笼罩四方,光幕如同水波荡漾,不断削弱、迟滞怨灵的冲击,并隐隐有镇魂安神之效。
“后土不动阵,起!” 土部后土卫脚踏大地(虽在虚空,却借阵法沟通土行法则),土黄色光芒联结,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光罩,将大军后方和侧翼护得严严实实,任凭怨灵如何冲击,岿然不动。
风部修士则游走四方,如同最敏锐的斥候,以速度见长,清理着漏网之鱼,并为大军指引方向。
五大阵法,攻防一体,相辅相成,硬生生在无边无际的怨灵狂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稳步向前推进!
张良辰和苏晴雪冲在最前方,是整支大军的刀锋。“无名”剑虽残,但在值符之力的灌注下,剑芒吞吐,每一剑斩出,都有数只怨灵哀嚎着消散。苏晴雪的雪魄剑更是怨灵克星,冰寒剑气所过之处,怨灵直接被冻结、碎裂。柳如烟、李小胖等人也各展神通,浴血奋战。
然而,怨灵实在太多了!而且越往深处,怨灵的实力越强,开始出现堪比化神期的强大怨灵!它们身形凝实,攻击蕴含着恐怖的灵魂冲击,甚至能侵蚀阵法灵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每时每刻,都有怨灵在阵法绞杀、剑气刀光中湮灭。但每时每刻,也有修士被怨灵扑中,护体灵光破碎,发出凄厉的惨叫,神魂被硬生生扯出,成为怨灵的一部分,或者被死气侵蚀,化为行尸走肉。鲜血,开始泼洒在这片灰暗的迷雾中。
张良辰双目赤红,看着身边不断有同伴倒下,心如刀绞。但他不能停,他是大军先锋,是指引方向的旗帜!他必须冲在最前面,以最快的速度,带领大家冲出这片死亡之地!
“坚持住!跟紧我!” 他嘶声怒吼,剑光更加凌厉。苏晴雪始终与他并肩,为他挡下侧翼的袭击,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体。
不知厮杀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五部大军如同陷入泥潭的猛兽,在无穷无尽的怨灵围攻下,艰难而缓慢地前行。阵法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修士们的灵力急剧消耗,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就在大军士气开始有些低落,阵型也出现些许散乱之时——
前方浓郁的灰雾,突然变得稀薄!隐约间,一座巍峨、古朴、通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巨大殿宇轮廓,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虽然依旧遥远,但那熟悉的苍茫气息,那亘古永存般的轮廓,让所有人心头剧震!
值符殿!真的是值符殿!传说就在迷雾深处!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疲惫的心灵!
“看到了!是值符殿!”
“冲啊!值符殿就在前面!”
“杀出去!为了传承!为了洞真天!”
士气大振!原本有些疲敝的修士们,如同打了鸡血,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阵法光芒再次亮起,向前推进的速度猛然加快!
张良辰也精神一振,值符殿的出现,意味着他们的方向没错,也意味着希望就在前方!他正要鼓舞大家一鼓作气——
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如同亿万均重的冰山,骤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这股威压是如此恐怖,如此高高在上,仿佛天道亲临,要抹杀一切蝼蚁!正在激烈厮杀的五部大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动作齐齐一滞!那些悍不畏死的怨灵,在这威压下,也发出惊恐的尖啸,四散退避,让开了一大片空间。
灰雾翻涌,向两侧分开。
十一道身影,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神祇,缓缓踏出。
为首一人,身披暗金长袍,面容笼罩在金色神光中,看不清具体相貌,唯有一双冰冷、漠然、仿佛蕴含着天道规则的眼眸,如同两轮金色太阳,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他仅仅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在微微扭曲、臣服。正是第三巡天使!
在他身后,十名同样身穿暗金长袍、气息恐怖的身影一字排开,虽然不及第三巡天使,但每一个散发出的威压,都达到了化神后期乃至巅峰!十名巡天使者!
“张、良、辰。” 第三巡天使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无边的杀意,“你以为,逃到虚无之海,躲进这怨灵迷雾,就能摆脱本座的追杀?你以为,纠集了这几只蝼蚁,就能抗衡天道?”
他的目光扫过五部大军,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值符余孽,值使传人,还有……洞真天的叛逆。很好,省了本座许多工夫。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彻底肃清!”
半步合道的恐怖威压全力爆发,如同天穹倾塌,狠狠压向众人!五部大军结成的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无数修士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吐血倒地!
金无敌、青木夫人等五位化神巅峰部主,也是脸色狂变,齐齐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溢血。仅仅威压,就让他们难以承受!这就是半步合道的恐怖!
张良辰首当其冲,感觉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击,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被他强行咽下。他死死握住“无名”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两道冰冷的目光。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十一名至少是化神后期的强敌,其中更有一位半步合道!后有茫茫怨灵迷雾,退无可退!而五部大军经过连番血战,已是疲惫之师,伤亡不轻,如何能敌?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就要葬送在此?
不甘!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张良辰胸中翻腾。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被第三巡天使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心神失守之际——
一道清冷、决绝,却又无比平静的声音,在张良辰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冰玉相击。
“张良辰。”
张良辰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苏晴雪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冰川,倒映着他苍白而惊愕的脸。那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和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对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极淡,极美,宛如冰原上绽放的雪莲,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也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
然后,在张良辰尚未反应过来,在第三巡天使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她一步踏出,挡在了张良辰身前,挡在了整个五部大军之前,独自面对那十一道恐怖的身影。
白衣如雪,在灰暗的迷雾和暗金色的神光映衬下,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决绝。
“进去。” 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张良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去值符殿,拿到完整传承。这里,交给我。”
“不——!!!” 张良辰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伸手想要抓住她。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要独自留下,以身为盾,为他们争取时间!面对半步合道的第三巡天使和十名化神后期的巡天使者,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听话。” 苏晴雪背对着他,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暖意,“我等你。”
说完,她再不回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枚代表着“变数”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她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暴涨!那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本源的、规则的燃烧!她在燃烧自己的“变数”本源,燃烧自己的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力量,换取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爆发!
“以吾之魂,燃变数之火!封!”
清冷的吟唱,响彻虚空。苏晴雪手中雪魄剑爆发出亿万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色剑光!剑光并非攻敌,而是在她身前,迅速交织、蔓延,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晶莹剔透的、仿佛由万载玄冰与混乱规则凝聚而成的巨大屏障!
屏障之后,是她决绝的背影。
屏障之前,是第三巡天使冰冷的目光,和十名巡天使者蓄势待发的恐怖气息。
“晴雪——!!!!”
张良辰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柳如烟、李小胖等人也红了眼眶,疯狂想要上前。
“走啊——!!!” 苏晴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哀求,“别让我白白牺牲!走!!!”
与此同时,那道冰蓝色的屏障光芒大盛,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巨大推力传来,将张良辰、连同他身后的五部大军,猛地推向值符殿的方向!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第三巡天使冷漠的声音响起,他缓缓抬起了手,暗金色的天道锁链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凝实,更加恐怖,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封镇、毁灭!“既然想先死,本座便成全你。”
“第三大人,此女交给我等即可!” 一名化神后期的巡天使者主动请缨,十人同时迈步,滔天气势锁定了屏障前的苏晴雪。
苏晴雪孤身一人,横剑于胸,挡在冰蓝屏障之前,白衣猎猎,直面十一名强敌。冰蓝色的眼眸中,符文燃烧到了极致,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暗金色锁链洪流,以及……身后那个被她用力推开、嘶吼着、却越来越远的青袍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快走……” 无声的唇语,消散在狂暴涌来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中。
(第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