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弃子悲鸣》 (第2/2页)
　　
　　“姐姐，教我杀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语气里的杀意，却让站在门口的苏九打了个寒颤。
　　
　　林笑笑坐在案前，手里端着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她问。
　　
　　“我不想再当累赘了。”媚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哭，
　　
　　“苏九哥哥为了我，差点死了。姐姐为了我，把陈福抓了。你们都在为我拼命，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躲在柴房里，连门都打不开。”
　　
　　她的声音发颤，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保护你们，就像你们保护我一样。”
　　
　　林笑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媚娘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
　　
　　“媚娘，你知道杀人是什么意思吗？”她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媚娘的心上，“杀人不是打王二那一棒，
　　
　　不是你疼了、恨了、忍不了了就砸过去。杀人是你要看着一个人的眼睛，
　　
　　看着他从活蹦乱跳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你要闻着他的血味，听着他的惨叫声，
　　
　　然后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画面。”
　　
　　媚娘的手指攥紧了柴刀，指节泛白。
　　
　　“你知道我杀第一个人之后，做了多久的噩梦吗？”林笑笑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三个月。每天晚上都梦到他那双眼睛，死不瞑目的眼睛。”
　　
　　媚娘的眼泪掉了下来，可她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可我还是想学。”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倔强，“姐姐，我不怕做噩梦。我怕的是，
　　
　　你们在前面拼命，我只能在后面看着。”
　　
　　林笑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从媚娘手里接过那把柴刀。
　　
　　刀很重，刀身上满是锈迹，刀锋钝得连纸都割不开。可这把刀，在媚娘手里攥了整整一个上午，
　　
　　攥得手心都磨出了血泡。
　　
　　“好。”林笑笑把柴刀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盒药膏，拉过媚娘的手，替她涂药，
　　
　　“不急，先教你保命。杀人，是最后一步。”
　　
　　媚娘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可她笑了。笑得像春天的花，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姐姐，谢谢你。”
　　
　　“谢什么？”林笑笑把药膏涂好，合上盖子，拍拍她的手，“你是我的姐妹，我不护你，谁护你？”
　　
　　苏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空。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媚娘，你终于长大了。
　　
　　长乐宫侍卫营，申时。
　　
　　苏遗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今晚的巡逻排班表。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苏九的伤还没好，今晚不能让他值夜。”他抬起头，看着张彪，“你替他。”
　　
　　张彪点头：“行。让那小子好好歇着，别乱跑。”
　　
　　“还有。”苏遗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林姐刚送来的。说让兄弟们这两天小心点，
　　
　　陈福虽然倒了，可长孙无忌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影杀阁死了五个人，阁主震怒，可能会派更厉害的杀手来报复。”
　　
　　张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凝重：“银牌杀手？”
　　
　　“对。”苏遗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林姐说，银牌杀手比昨天那五个死士加起来都厉害。让我们打起精神，别让人钻了空子。”
　　
　　张彪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知道了。我会跟兄弟们说的。”
　　
　　苏遗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张彪，你说，苏九那小子，对武才人的心思，陛下会不会知道？”
　　
　　张彪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遗走回案前，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苏九今天一拳砸死了一个人，还是在洗衣房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觉得，陛下的眼线会看不到？”
　　
　　张彪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陛下会盯上苏九？”
　　
　　“不是会，是已经盯上了。”苏遗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扔在桌上，“这是我截获的，赵安写给陛下的密报。你自己看。”
　　
　　张彪拿起密报，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苏九一拳毙敌，胸骨粉碎，尸体飞出三米……建议陛下警惕，此人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张彪的手指攥紧密报，指节泛白。
　　
　　“赵安是谁？”
　　
　　“陛下的眼线，安插在长乐宫里的。”苏遗的声音很低，“林姐早就知道，可她没说，
　　
　　因为她知道陛下不会害我们。可问题是，苏九今天这一拳，太扎眼了。一拳把人砸成肉饼，
　　
　　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张彪沉默了。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苏遗看着他，“让苏九收敛点。别再砸墙了，别再一拳把人打死了。
　　
　　他再这样下去，陛下会把他当成怪物，然后除掉他。”
　　
　　张彪咬了咬牙：“可他控制不住。你也看到了，他一急眼，眼睛就红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所以才要我们看着他。”苏遗站起身，走到张彪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他兄弟，我也是。我们不能让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