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弃子悲鸣》 (第1/2页)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陈福面前。纸上已经写好了供词，罪名是“贪墨奢靡、私通刺客、毒害才人”，
　　
　　所有罪责都由陈福一人承担，只字不提长孙无忌。
　　
　　“签了它，你的家人还能活。不签，你全家陪葬。”
　　
　　陈福看着那张供词，
　　
　　手抖得厉害。他知道，签了这张纸，他就死定了。可不签，林笑笑有无数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我签。”他的声音沙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林笑笑从桌上拿起笔，递给他。
　　
　　陈福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在供词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木桩上，眼神空洞。
　　
　　林笑笑拿起供词，吹干墨迹，折好，塞进袖子里。
　　
　　“陈公公，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照顾的。”
　　
　　她转身，走出地牢。
　　
　　身后传来陈福的哭声，沙哑、绝望、撕心裂肺。那哭声在地牢里回荡，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哀嚎。
　　
　　林笑笑没有回头。
　　
　　午时三刻，太极殿偏殿。
　　
　　李世民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陈福的供词、
　　
　　王二的口供、死士的黑羽标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有力，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林笑笑，你倒是会办事。”他抬起头，看着跪在阶下的林笑笑，声音平淡，“一个洗衣房的小才人被欺负，你就能把掖庭局翻个底朝天。
　　
　　朕是该夸你能干，还是该说你多事？”
　　
　　林笑笑叩首，声音恭敬：“陛下恕罪。臣不是多事，只是武才人她……她不该受那些苦。”
　　
　　“不该受苦？”李世民冷笑一声，“这深宫里的每一个人，
　　
　　谁不该受苦？你以为只有武媚娘一个人被欺负？那些被克扣例银的宫女，那些被杖毙的太监，
　　
　　那些被遗忘在冷宫里的嫔妃——她们就该受苦？”
　　
　　林笑笑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世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罢了。陈福的事，你办得不错。贪墨、买凶、
　　
　　下毒，每一条都够砍脑袋。朕会让人去查，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陛下英明。”林笑笑叩首。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林笑笑，你手里那枚龙纹玉佩，
　　
　　是朕赐给你的信物。朕赐给你，是让你在危急时刻保命用的，不是让你用来抓人的。”
　　
　　林笑笑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地上：“臣知错了。”
　　
　　“知错就好。”李世民摆摆手，“起来吧。”
　　
　　林笑笑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李世民拿起那份供词，
　　
　　又看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福倒是硬气，
　　
　　一个人扛了所有的罪，一个字都没提长孙无忌。你说，他是真的硬气，还是被人逼的？”
　　
　　林笑笑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臣不知。臣只知道，证据确凿，陈福罪无可恕。”
　　
　　“证据确凿。”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好一个证据确凿。林笑笑，你退下吧。
　　
　　武媚娘的事，朕自有安排。”
　　
　　林笑笑叩首，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日后，让武媚娘来太极殿见朕。”
　　
　　林笑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他坐在龙椅上，阳光从窗棂洒进来，
　　
　　照在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泛着金光。他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温度，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臣遵旨。”
　　
　　她转身，走出了太极殿。
　　
　　李世民独坐案前，拿起赵安送来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苏九一拳毙敌，胸骨粉碎，
　　
　　尸体飞出三米撞墙……武媚娘从柴房出来时手握柴刀，眼神冷厉……林笑笑持玉佩调动二十三名暗哨，
　　
　　完成战术包围……”
　　
　　他放下密报，闭上眼睛，手指轻敲桌面。
　　
　　苏九，一个从死囚营里捞出来的亡命之徒，一拳就能把人砸成肉饼。这种人，如果失控了，谁能拦得住他？
　　
　　武媚娘，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欺负了半个月都没有哭，却在最关键的时候，
　　
　　一棒打断了敌人的膝盖，还敢拿柴刀准备拼命。这种人，如果长大了，谁能治得住她？
　　
　　林笑笑，一个从乡野来的女医官，
　　
　　却能在深宫里翻云覆雨。她扳倒了张公公，扳倒了陈福，手里还有他的龙纹玉佩。这种人，如果有了异心，谁能看得住她？
　　
　　李世民睁开眼睛，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传令暗卫，从今日起，二十四小时盯死苏九。他若失控，先斩后奏。”
　　
　　“传令内应，三日后武媚娘觐见，朕要亲自看看这个丫头。”
　　
　　“传令赵安，继续监视林笑笑，她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他写完，把纸条折好，递给身旁的近侍：“去办吧。”
　　
　　近侍领命，躬身退下。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笑笑，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朕就陪你下完这盘棋。
　　
　　长乐宫偏殿，未时。
　　
　　媚娘跪在林笑笑面前，双手捧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身上还带着暗褐色的痕迹，
　　
　　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迹。她的手指在发抖，可她的眼神却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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