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窝窝镇的掌控者 (第2/2页)
油纸伞用伞柄把金丝给推开了:「要是连你个夯货都能听明白了,这事还用得着去查吗?直接摆在你面前不就完了?」
「也对,我就是个夯货,」金丝好像有点自卑了,她沉默了一会,突然缠在了油纸伞身上,「我勒死你,勒死你我身份就高了,灯笼下边就是我了!」
常珊挥舞着衣袖,费了好大力气把金丝扯了下来:「都别胡闹,先办正事。」
油纸伞差点断了气,等恢复过来,她先分析了一下老伞所说的话:「小虎子从田间里拿回来一株草,看着应该像稻穗,但实际上不是稻穗,这株草叫甚桶,这个甚桶应该是带着某种邪性的毒草,才会让那一家人那麽害怕。」
金丝在旁喝道:「不要在这瞎扯淡,你说那些都没用,你先告诉我小虎子是谁?」
铁盘子都听不下去了:「你就别插话了,小虎子是谁这不关键。」
油灯晃了晃灯火:「一株毒草能把一家人吓成这样,这事还真是个奇闻,我觉得这里边有蹊跷。」粉盒凑到油灯近前,用粉扑在油灯的腰肢上蹭了蹭:「我也觉得这事有蹊跷。」
油纸伞冷笑一声:「不是有什麽蹊跷,是你们见识少,我在姚家的时候见过一种毒草,这种毒草放在锅里煮着,和青菜一样,盛到盘子里别人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一盘子菜,一桌子人都吃了,别人都没事,偏偏该死那个人就会被毒死,你说这毒草厉害不?你见了能不害怕吗?」
粉盒又到油纸伞身边蹭了蹭:「这毒草确实挺吓人的。」
铁盘子回忆了许久:「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一种叫甚桶的毒药。」
粉盒在铁盘子身边蹭了蹭:「我也从来没听说过。」
油纸伞对铁盘子很是不屑:「从这家人的语气来看,甚桶这个毒药来头不小,肯定不是寻常江湖人能用的,应该是有权有势的人。」
粉盒又跑到了油纸伞身边:「那座村子里,谁是最有权势的人呢?」
油纸伞接着分析:「在村子里最有权有势的肯定就是村正,找他们村正问一问,应该会问出些眉目。」洋伞把整个事情复盘了一遍:「一个村正,把一株毒草放在农户的家里,恐吓他们不要卖粮食给你,这个村正为什麽会对你有这麽大的敌意?」
油纸伞觉得这件事很好理解:「福郎来到了窝窝镇,将来肯定要任命新的村正,这个村正意识到了威胁,肯定要找福郎的麻烦,最好要把福郎逼走。」
洋伞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此刻的感受,她只说了四个字:「太难了吧?」
这四个字还真是要害。
粉盒跑到洋伞身边蹭了蹭:「洋姑娘说的有道理,一个村正,靠提高村里粮食的价钱,就想把县知事和巡防团标统赶走,这纯属扯淡的. . ..」
砰!
纸灯笼一杆子把粉盒打了出去:「你是来说事的,还是来讨便宜的?」
粉盒一点都不生气,又跑到灯笼身边蹭:「咱都伺候一个爷们,自己家这点油水又没让外人赚了去。平时爷们忙,也就常珊妹子一天到晚能陪着他,咱们娘们家的弄点耍子,不也挺好吗?」
灯笼把粉盒推到了一边,问了一声:「围棋妹子,你怎麽说?」
围棋和别人不一样,她总能想到寻常人想不到的事情:「公子,我觉得要先弄明白一件事,甚桶到底是草还是人?」
油纸伞一听这话,很不高兴:「刚才不都说清楚了吗,小虎子从田里找到了一株草,才把一家人吓成这样,甚桶肯定是株草呀。」
围棋晃了晃棋子:「我觉得甚桶未必是草,纸伞姑娘,我见识不算少,我当年陪着我家小姐读过不少书,从未听过有叫甚桶的毒草。」
油纸伞不太服气:「也不是什麽毒草都会写在书里,就算真写在书里了,那样的书也不适合千金小姐读围棋倒也不生气:「姑且就算有这麽一种毒草,可农户一家人为什麽这麽害怕这株毒草?为什麽见了这株毒草就不肯卖粮食给公子?
说到底,他怕的还是毒草背後的人,所以我觉得他们提起的不是毒草的名字,是人的名字。」一听这话,众人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粉盒兴高采烈地来到围棋旁边,拿着粉扑刚要往上蹭,被灯笼给拦住了。
「人家是大家闺秀,你别把人家吓着,围棋妹子,你接着说。」
「姐姐,这事我只能推测到这里,不该我继续说下去了,我想听听这位雨伞姐姐怎麽说?」油纸伞赶紧和老伞交流,用尽量通俗的方式把围棋的意思转达给了她:「你就告诉我们,甚桶到底是人名还是草名?」
「是草,那株草就是甚桶。」这件事老伞说得很清楚。
油纸伞听了这话,十分得意。
粉盒喷了些香粉出来:「这次是围棋妹子没说对。」
围棋觉得自己没错,但她不想争辩。
张来福倒是看出了些端倪,他直接问老伞:「是不是这家人每次见了这株草,都说甚桶来了?」这就说得通了,这把伞只是把他所见所闻告诉给了张来福,甚桶到底是人是草,她根本分不清。这老伞满身都是窟窿,说话都漏风了,有没有可能连甚桶两个字都听错了?
张来福做了个大胆的推测:「是不是有个官职叫甚桶?」
众人都没听说过这样的官职,只有围棋开口了:「我从没听过甚桶这个官职,但是军中曾经有个官职叫镇统。
镇统的官阶在协统之上,一个镇统手下有两到三个旅,也有人称镇统为师长。」
张来福头一次听说万生州还有师长的概念,闹钟和粉盒跟了顾书萍这麽长时间,对军中的事情应该知道闹钟性情高傲,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轻易开口,张来福直接问粉盒:「盒子,有镇统这个官职吗?」粉盒转了转盒盖:「以前有,现在没了。」
「为什麽没了?」
「以前五方大帅手下都有镇统,但镇统兵力太多,一旦造反不好处理,万生州二十八路督军里边,有不少都是镇统出身。」
纸灯笼很生气:「刚才怎麽不说这些?」
粉盒看着围棋妹妹,总想上去蹭一下:「谁知道甚桶就是镇统,这老伞说话费劲,我也听不清啊。」纸灯笼在张来福耳边低语了一句:「这粉盒还是欠收拾。」
张来福现在没心思收拾粉盒,他在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窝窝镇背後可能有个大人物,正在给他找麻烦。
到底甚桶是不是镇统,这件事还有待求证。
等交流时间结束了,张来福找到了丁喜旺:「你知道窝窝镇有甚桶这个人吗?」
丁喜旺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窝窝镇有镇统这个人吗?」
「没听说过。」
张来福陷入了沉思,丁喜旺陷入了愧疚。
「福爷,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当不了什麽官,我还当什麽带路局长?我算个什麽东西?我还当局长?
昨天孙知事给了我二百个大洋,说这个东西叫薪水,我说我啥也不会干,还给我弄什麽薪水。我就比你们早来了那麽几天,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这两天,天天在窝窝镇跑断了腿,就想多打听点事情,现在什麽都没打听明白,我还当什麽局长?」
丁喜旺越说越委屈,哭起来了。
张来福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丁喜旺来窝窝镇的时间确实不长。
可谁在窝窝镇的时间长呢?
张来福去了巡防团公所,一营二营都在操练,三营坐在阴凉地点里擦枪。
其他几个老兵看到张来福来了,都躲在了一旁,张来福单独问老茶根:「你知不知道窝窝镇有个叫甚桶的人?」
「啥?」老头没太听清楚。
「我是说甚桶。」
「你说什麽统?」
「我说是甚桶,也有可能叫镇统。」
「你说镇董啊?」老头听明白了,「我知道这个人,但是好些年没见他了。」
「镇董?」张来福对这个称呼多少有点印象,他在报纸上见到过。
「老茶根,你说的镇董是不是就是镇长?」
老茶根摆了摆手:「不是镇长,镇长是派下来的,镇董是推上去的,不一样的。」
他说不清镇长和镇董的区别,他也记不清镇董叫什麽名字,但他确实见过镇董,也知道有这麽个人:「镇董这人啊,厉害着呢,你见街上有挑担卖菜的吗?」
张来福摇摇头:「没见过。」
老茶根又问:「你见过街边有开铺子的麽?」
张来福想了想:「有一家铺子,一个人五十五个大子儿,我也不知道那是干什麽的。」
「那是泥鳅窑子,你可千万别去!」老茶根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窝窝镇能挑担卖菜,街边也能开铺子,後来镇董不让了,什麽都不能了。
卖菜要去集市,卖别的东西也要去集市,让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让卖给谁就得卖给谁,要是得罪了镇董,有再多钱,连一粒米都买不着。」
张来福问老茶根:「镇董叫什麽名字,长什麽样子,住在什麽地方?」
老茶根低着头,拿着枪油,小心翼翼地擦着手里的机枪:「我老了,七十二了,我就一个人,什麽都不怕,我才敢跟你说镇董的事儿。
要是我再年轻一点,要是我还有儿孙,我连镇董这两个字都不敢提起来。
我真不记得他叫什麽了,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也不知道他是第几个镇董,窝窝镇里可能有人知道该怎麽找他,但你肯定问不出来。」
张来福找到了孙光豪:「你知道窝窝镇的镇董是谁吗?」
孙光豪真把这事儿给忽略了:「窝窝镇这麽多年都是个没人管的地方,可既然是在南地,乔大帅肯定任命过镇董。」
张来福有了推测:「这个镇董是窝窝镇实际的掌控者,咱们来了等於把镇董的位子给抢了,所以镇董要来报复咱们。」
「把这镇董找出来,事情就好办了。」孙光豪立刻找人去调查镇董,查了两天,一无所获。镇上的人都知道有个镇董,但镇董到底是谁,没人愿意提起,也没人说得清楚,更没人知道镇董住在什麽地方。
这麽大名气一个人没人知道他在哪,也没人知道他叫什麽,甚至没有人敢轻易提起他。
这人能是什麽来历?
有没有可能是魔头?
有没有可能住在魔境里?
张来福找到了孙光豪:「顾百相和邱顺发走到窝窝镇了没有?」
孙光豪摇摇头:「邱顺发没来找我,应该是还没到窝窝镇。」
张来福算了下日子:「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是不是一直在魔境等着呢?他知道怎麽从魔境出来吗?有人告诉他出口吗?」
孙光豪想了好一会:「邱顺发也没来过窝窝镇,应该不知道出口在哪,他们就是到了,也出不来。」这事儿办得不对了!
张来福道:「他没来过,你去找他呀,也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里边待着。」
孙光豪也挺为难:「关键我也不知道入口在什麽地方。」
「找仙家问去呀。」
「问了,这些日子仙家一直不搭理我。」
仙家出什麽状况了?为什麽不搭理孙光豪?
孙光豪指望不上张来福就得自己想辙了。
他来到街上,拿出了黑罗盘,滴了一滴血,开始在窝窝镇转悠。
转悠了小半天,张来福在一座房子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房子比较讲究,起码墙面比较完整。
门口坐着一个女子,正在缝衣裳。
女子看到张来福,觉得有些面善:「咱们是不是见过?」
张来福点点头:「见过,一人五十五个大子儿。」
女子笑了笑,脸上有些得意:「你们身边不是带着娘们吗?怎麽又来找我了?」
张来福看了看那屋子:「我进去想办点事。」
女子哼了一声:「你这话说的,谁来这地方不是办事的?先给钱。」
张来福给了一块大洋,女子检查无误,脸上满是笑容:「客爷,你这麽有钱,怎麽总来我们这地方?」「这地方好呀。」张来福上下打量着女子,问道,「不知姐姐怎麽称呼?」
他想知道这女子什麽来历。
她是不知道这里是魔境入口,又或是她就是窝窝镇魔境的守门人?
女子冲着张来福抛了个媚眼:「我叫倪秋兰,有事儿屋里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