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团公所 (第2/2页)
孙光豪问了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招财,让他们带着枪一块上,能打得过你不?」
黄招财抿了抿嘴唇,尴尬地回答了一句:「目前还不能————」
孙光豪看着张来福:「要我说你不用带他们实战去了,你带招财实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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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在商量实战的事情,李运生收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来福,实战的机会来了,滑缆头的弟弟滑志海,集结了一群人要给他哥报仇,说直白点,就是来咱们这抢码头。」
庄玄瑞一皱眉:「这是要干啥呀?之前不都揍他一顿了麽?怎麽还敢来?」
张来福看向了黄招财:「检验巡防团成色的时候到了。」
滑志海是个卖鱼的。
在窝窝镇,稍微大点的渔船,都得在码头靠岸,渔民打上来的鱼,也都得在码头出手。
在码头上卖鱼,价格只有集市上的三成,这些渔民为什麽不去集市上卖鱼呢?
因为滑家兄弟不允许。
渔民打上的鱼必须得在码头上卖给滑志海,如果有人拿到集市上卖,又或者在码头上卖给了别人,他的渔船当天晚上就会被凿沉。
而今滑缆头死了,码头归了张来福了,滑志海再去码头上收鱼,就没那麽顺利了。
渔民不傻,他们也想到集上去卖鱼,滑志海收的鱼多,卖给他也不是不行,但三成的价钱肯定要改。
滑缆头死了,滑家在码头上的收益已经没了,现在卖鱼的收益又比以前少了很多,滑家上上下下,这段时间一直在怂恿滑志海夺回码头。
说实话,滑志海没这个勇气。
张来福手太黑了,他哥死在了李运生手上,他自己又被庄玄瑞打了一顿,大通婆的屍首还在树上挂着,滑志海哪能不害怕。
滑家人确实有点能耐,他们有三十来支枪,还有百十来号手下,或许真能打张来福一个措手不及,把码头抢回来。
可抢回来之後该怎麽办?
张来福手下有多少狠人?
除非能把张来福给杀了,否则抢回了码头滑志海也守不住。
滑志海一直没敢动手,直到看见了巡防团,他有胆量了。
不是因为巡防团只有那二十来人,也不光是因为这二十来人都是一群老弱,关键是他们有枪。
手下人还不太理解滑志海的想法:「海爷,明知道他们有枪,您还敢和他们硬碰硬。」
滑志海笑道:「不懂了吧,要是没有这些枪,我还不想和他们碰!」
这枪实在太馋人了,这可不是他们手下人那些破枪,这是正经的车蛮国好枪,而且还是捋顺了灵性的。
手下人问滑志海:「海爷,您想抢的是枪?」
滑志海点点头:「这些枪到了咱们手上可就有大用处了,咱们可不是巡防团那群废物,咱们手底下的弟兄都是精壮。
反正窝窝镇也没什麽油水了,咱们拿上这些枪,立刻离开窝窝镇,以後自己拉个队伍,到哪挣不来钱?要是被哪位督军或是大帅看中了,咱们以後就出人头地了!」
手下人摩拳擦掌,都挺激动,可也有人放心不下:「巡防团离码头太近了,码头上有一艘战船,那艘战船可有不少张来福的人。」
滑志海早有打算:「就因为码头离着近,才能把这批枪抢下来,明晚咱们兵分两头,你带一伙人去码头,朝着那艘战船打两枪。
那艘船是走船,挨了枪子肯定疼,一疼就有可能闹事,巡防团就在码头旁边,这事儿他们肯定得管。
等巡防团的人出来了,我直接带人进他们营地,把他们库里的枪都给抢走,得手之後,咱们立刻撤退,从此离开窝窝镇!」
负责偷袭码头的人,还有点害怕:「我看那些巡防团的人天天操练,他们要是追上来了,我们这边不一定能跑得了。」
滑志海笑道:「你想多了,操练管什麽用啊?七十多岁的老茶根都当了营管带了,那不就是一群笑话吗?你们在码头上开几枪就走,抢枪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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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滑志海带着三十来个手下,来到了码头附近,本打算按计划兵分两路,先去偷袭码头,再去洗劫团公所,可没想到码头上灯火通明。
柳绮萱带着巡防团一营,正在码头上操练,操练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最单纯的举枪瞄准。
孟叶霜是个要强的人,看到柳绮萱练兵去了,她也带着人去练兵。
这两个营加一块也没多少人,可练兵的声势不小,手下人看了这场面,有点犯怵:「海爷,咱们还偷袭码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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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志海瞪了手下人一眼:「这还偷袭什麽码头?偷袭码头不就是为了把巡防团引出来吗?
现在一营和二营都出来了,巡防团里就剩个三营了,三营是什麽货色你还不知道吗?」
手下人笑了:「就剩一群老头子了。」
滑志海也笑了:「这都不用咱们引,他们自己出来了,这就注定了咱们能成大事。」
他招呼众人直接去了巡防团公所,到了公所门前,两个身手好的,正想把营地大门撬开,没想到营管带老茶根把门打开了。
众人一愣,回头看向了滑志海。
滑志海一挑眉毛,准备先把老茶根给杀了。
忽听老茶根问了一句:「你们来这干什麽?」
一名缆工十分机敏,他回了一句:「是张标统让我们来的。」
老茶根侧着耳朵仔细听:「是标统让你们来的?让你们干什麽来了?」
手下人回话:「标统让我们过来清点军械。」
「啥?」老爷子没听清楚。
「清点军械,就是点枪。」
「点什麽?」
手下人还想解释,滑志海走到近前,冲着老茶根笑了笑:「标统大人的吩咐,你就别问了。」
老茶根认识滑志海:「海爷,你怎麽来了?」
滑志海顺着话茬儿往下说:「我现在也跟着标统了,咱们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了,那好呀,太好了,跟着标统好呀。」老茶根还挺高兴,」
那你们是几营啊?」
「我们是四营的,你别再问了,我们得赶紧帮标统办事去了。
老茶根连连点头:「嗯,行,别耽误了标统的事,你们快去吧。」
老茶根把滑志海和这群缆工都放进去了。
滑志海还真没想到,这事儿进展得这麽顺利。
你说这个张来福怎麽想的?招兵买马讲究兵强马壮,他弄这麽群老头子。
这帮老棺材子站都站不稳了,人话都听不明白,还给他们专门弄了个营,还弄个什麽营管带。
滑志海想起来都想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得赶紧办正事。
这营地挺大,张来福把那些枪都存在什麽地方了?
要是一间房一间房找,太耽误时间,等另外两个营回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滑志海乾脆直接问老茶根:「咱们团的军械都在哪呢?我要检查一下。」
「啥?」
「我问你枪在哪呢?我要检查枪————」
滑志海冲着老茶根的耳朵边一通喊,老爷子终於听明白了。
「枪都在那屋了,我给你拿钥匙。」老茶根拿了把钥匙给滑志海,指了指西边第二趟房子的一间屋子,「我带你们过去。」
滑志海拦住了老茶根,他可不想让这老头坏事:「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早点歇着吧。」
「我不累,我跟你们一块去。」
「不用你,你好好在这看门吧。」
滑志海带着一群人往西墙走,老茶根转身回了屋子。
他从床底下拿了一挺机枪,不紧不慢打开了窗户,对着滑志海等人,开始扫射。
一片子弹打了过来,滑志海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倒下了十几人。
这怎麽回事?这枪从哪打来的?
滑志海带着众人满院子逃窜,院子里又开了几扇窗户,几个老头子,有拿步枪的,有拿手枪的,对着滑志海等人直接开打。
一群缆工被打傻了,胆小的趴在地上不敢动,胆大的拼了命往门口冲。
老茶根可没打算让他们冲出去,一挺机枪直接封了门,谁上谁死。
岁数大了,到了晚上,眼神也确实不好使,几个老头子围着打了几分钟,滑志海还活着。
滑志海壮着胆子,爬过一排营房,来到了营地後墙,准备翻墙出去。
营地的墙挺高,滑志海爬不上去,几名手下给他当梯子,让他踩着肩膀,把他送到了墙头上。
滑志海坐在墙头上,正要往下跳,却发现墙下站着张来福。
张来福向上摆了摆手:「快回去,外边危险!」
滑志海一愣,张来福跳起来一脚把滑志海踹回了院里。
里边有枪打,外边有狠人,滑志海吓得尿了裤子,扯着嗓子不停的喊:「投降了!我们服了!别打了!」
「你说啥?」老爷子这边机枪发烫,正准备换个新枪管子。
趁着这机会,滑志海一路往营地门口爬,一边爬一边喊:「别打了,我们投降了!」
「啥投降了?」老爷子耳朵还是不好用,他把枪管子扭了下来。
滑志海哭着喊道:「我们投降了,不打了。」
「到底说啥呀?」老爷子好像一直听不清,他把新枪管扭了上去。
「我说不打了————」
「啊,你说不打了呀!」老爷子换好了枪管子,朝着滑志海接着突突,把滑志海打了个稀烂。
剩下的人也在喊投降,老爷子们耳朵都不好用,就一直开枪。
等柳绮萱和孟叶霜带着一营和二营赶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满地屍体。
柳绮萱问老茶根:「到底出什麽事了?」
老茶根的耳朵突然好用了:「没啥事,我看你们练兵,我这也带着老哥几个练练。」
孟叶霜看着地上的屍体,问老茶根:「他们是哪来的?」
「他们是四营的,特地跑过来陪我们练兵了。」老茶根挨个屍体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活下来的,他招呼几个老弟兄们睡觉了。
张来福蹲在墙根底下,冲着孙光豪笑:「孙哥,我就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吧「」
孙光豪这回算是服了:「你把这几个老宝贝送到我县公署去吧,有他们在身边,我心里还踏实些。」
张来福不肯放人:「别着急呀,等下个月招兵能招来不少好汉子。」
「这些人的屍首怎麽处理?」
「挂到营地外面去,风光大葬。」
张来福亲手拔了根铁丝,把这些人都挂在了团公所外边。
一排屍首在团公所的门口随风飘荡,看着就像团公所的幌子。
油纸坡,督办府。
树上挂着三个人,分别是吴大才、林俊德和蔡和伟。
袁魁凤拿着枪指着吴大才的脑壳:「我再问你一次,我的船呢?」
「凤爷,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船被张来福给抢走了。」
「张来福在窝窝镇,我让你们去绫罗城打探消息,你们跑窝窝镇干什麽去?
」
林俊德赶紧解释:「我们没去窝窝镇,我们是在半路上遇到张来福的。」
「遇到张来福,他就敢抢你的船?你当他是土匪吗?」袁魁凤一拨左轮手枪的击锤,马上就要开枪。
吴大才看向了宋永昌,宋永昌看向了赵应德,示意赵应德给求个情。
赵应德假装没看见,站在旁边,一语不发。
吴大才见状,高声喊道:「凤爷,这里边有别的事。」
宋永昌额头上冒汗了。
袁魁凤一晃枪杆:「有事赶紧说!」
还没等吴大才开口,袁魁龙赶过来了。
「行了,差不多了,把人放下来吧。」
袁魁凤不肯放人:「放下来?他们把我船给弄丢了!」
袁魁龙叹了口气:「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船在张来福那。」
袁魁凤收了手枪,吩咐手下人:「备船,去窝窝镇!」
袁魁龙叫住了袁魁凤:「你要干什麽去?」
「我得把船要回来呀!」
袁魁龙摇摇头:「哪有那麽好要?等我以後再和张来福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船拿回来。」
袁魁凤越想越恨:「这有什麽好商量的?这是咱们家的船!」
袁魁龙没解释,他让手下把三个人从树上放了下来。
吴大才站在袁魁龙面前,一个劲认错。
袁魁龙问了一句:「大才,谁让你去张来福那找事的?」
「当家的,我们没找事,我们就是路上遇见...
「」
啪!
袁魁龙扇了吴大才一个耳光:「想好了再跟我说。」
这一巴掌把吴大才扇明白了。
袁魁龙在船上肯定安排了眼线,事情他都知道了。
这时候该怎麽说呢?
吴大才换了个藉口:「当家的,我们也不是存心找事,就是觉得张来福刚过来靠窑,我们想给他个下马威。」
袁魁龙拿出了个红柿子,在手里搓了搓:「说这话的时候,真想好了?」
吴大才硬着脖子不松口:「想好了,当家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永昌在旁边忍不住劝了一句:「当家的,咱们在浑龙寨的时候,手底下弟兄也没少欺负新人,而今当了正规军,有些毛病改不过来,您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袁魁龙笑了笑:「老宋啊,咱们哥俩确实是生分了,你到底是想借谁的刀,想杀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