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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星谶祸起君心鉴

  第二十七章 星谶祸起君心鉴 (第1/2页)
  
  晨,寅时三刻,将军府东苑。
  
  烛火在犀角灯台上跳了三跳,将沈清婉半边脸庞映得明暗不定。她手中攥着一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指尖揉得发毛。信是昨日深夜从角门递进来的,送信人裹着黑斗篷,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沈清婉将这四个字在齿间反复咀嚼,尝出血腥味。自端郡王被削权禁足,王氏在侯府自尽未遂反被软禁,她在将军府的依仗便如沙上垒塔,一夜倾颓。陆云峥出征前那深深一瞥里的疑虑,府中老仆日渐怠慢的神色,还有那些曾在花厅殷勤奉承的官眷夫人如今避之不及的姿态——都在提醒她,若再不动作,便是坐以待毙。
  
  她展开密信,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钦天监副监周怀素,祖籍陇西,其母病笃需千年老参续命,太医院库中仅三支,朕已赐昭嫔一支。”
  
  昭嫔。又是沈清澜。
  
  沈清婉的指甲掐进掌心。那支千年老参她记得,是北境藩国进贡的珍品,陛下赏赐时她也在场。彼时沈清澜刚晋嫔位,有孕在身,陛下当着六宫的面将盛着老参的锦盒递过去,语气温和得刺耳:“你身子弱,好生将养。”
  
  如今这老参,竟成了撬动钦天监的钥匙。
  
  “周怀素……”沈清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脑中飞速盘算。钦天监虽无实权,却能观星象、卜吉凶、定历法,一句“天象示警”足以在朝堂掀起风浪。尤其陛下,看似不信鬼神,实则对星谶之事颇为在意——三年前彗星现于东南,陛下便罢了两位涉贪的刺史。
  
  若能借周怀素之口,将灾星之名扣在沈清澜头上……
  
  “揽月。”沈清婉唤来贴身婢女,“去库房,将去年陛下赏的那对羊脂玉如意取来,再用锦盒装五百两金叶子。”
  
  揽月迟疑:“夫人,那玉如意是御赐之物,若是……”
  
  “御赐之物才显诚意。”沈清婉打断她,眼底寒光一闪,“再备车,我要去一趟城西的济世堂。”
  
  济世堂是京城有名的药铺,掌柜姓李,与太医院几位医正有旧。更重要的是,李掌柜的独子去年卷入一桩人命官司,是端郡王府暗中摆平的。这份人情,该还了。
  
  辰时正,钦天监值房。
  
  周怀素盯着案上那方紫檀木盒,喉结滚动。盒盖半开,羊脂玉如意的润泽光晕在晨光下流淌,底下压着一叠金叶子,厚得惊人。而比这些更让他心惊的,是木盒旁那支以锦缎包裹的老参——参须完整,芦碗密布,确是他遍寻不得的千年之物。
  
  “周大人。”李掌柜垂手立在一旁,声音低而稳,“将军夫人说了,此参乃她娘家所藏,听闻老夫人病重,特赠予大人尽孝。至于玉如意与薄金,不过是谢大人平日为朝廷观星卜象的辛劳。”
  
  “薄金……”周怀素苦笑。五百两金,够他在京城置一处三进宅院了。而老参,是他母亲续命的唯一希望。太医院那三支,一支在太后宫中,一支陛下留作御用,最后一支赏了昭嫔。他求过太医院院判,对方只摇头:“非陛下亲旨,无人敢动。”
  
  如今这支参就在眼前。
  
  “将军夫人想要什么?”周怀素闭了闭眼。
  
  李掌柜趋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夫人说,近日夜观天象,见荧惑星暗淡移位,似有冲犯紫微之兆。大人精通星象,或有所感?”
  
  荧惑冲紫微。
  
  周怀素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荧惑主灾祸,紫微乃帝星,此象若成,轻则朝纲动荡,重则国祚有损。而将这天象与后宫嫔妃勾连……
  
  “此乃诛心之论。”他哑声道。
  
  “大人。”李掌柜将木盒又推近一寸,“老夫人已昏厥三日,参汤吊命,最多再撑五日。孝道与忠义,孰轻孰重,大人自有权衡。何况——”他顿了顿,“天象所示,大人不过是据实上奏。至于旁人如何解读,与大人何干?”
  
  周怀素的手在袖中颤抖。他想起病榻上母亲枯槁的面容,想起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才入钦天监,却因出身低微、不善钻营,至今只是个从五品副监。若母亲去了,他在这世上便再无亲人。
  
  而昭嫔……那位宠冠后宫的娘娘,与他何干?
  
  窗外传来鼓楼的报时辰声,辰时一刻。周怀素缓缓伸手,合上了紫檀木盒的盖子。
  
  “三日后,我会呈递星象奏章。”
  
  巳时二刻,景仁宫西暖阁。
  
  沈清澜正对着铜镜梳妆。青羽手持玉梳,将她一头青丝细细篦过,低声道:“娘娘,秋月昨夜递了消息进来。”
  
  铜镜中的女子眉目沉静,只眼睫微微一动:“说。”
  
  “王氏在侯府被软禁,但昨日午后,有黑衣人翻墙入院,与她密谈半柱香时间。秋月伏在屋顶,隐约听见‘钦天监’、‘星象’、‘月底’几个词。”青羽声音更轻,“秋月本想追踪黑衣人,但对方身手极高,出府后便失了踪迹。”
  
  沈清澜拈起一枚珍珠发簪,在鬓边比了比:“月底是陛下秋祭之日。星象……沈清婉这是要在天象上做文章了。”
  
  她放下发簪,转身看向窗外。秋日阳光透过菱花格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宫墙外的天空湛蓝如洗,谁能想到,这片苍穹之下正酝酿着一场以星辰为刃的杀局?
  
  “钦天监中,谁可能被收买?”沈清澜问。
  
  青羽略一思索:“监正陈明德是两朝老臣,为人刚直,且其女是已故端敬皇后贴身女官,与端郡王府有旧怨,应不会倒向那边。左副监刘守义是太后提拔的人。右副监周怀素……此人出身寒微,近日其母病重,求过太医院的千年老参。”
  
  千年老参。沈清澜想起月前陛下赏赐的那支。当时六宫皆羡,她却知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果然,如今便成了靶子。
  
  “周怀素……”她沉吟片刻,“青羽,你亲自去太医院一趟,找张医正——他欠我一份人情。问他周怀素之母病情究竟如何,所需药材除了老参,还有什么珍稀之物。再查周怀素近日与何人往来。”
  
  “是。”青羽应声欲退。
  
  “等等。”沈清澜又叫住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前些日子我按母亲所遗药方配的‘护心丹’,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于心脉衰竭之症有续命之效。若张医正说周母确是此症,便将此药给他,让他以他的名义送去周府。”
  
  青羽一怔:“娘娘这是要……”
  
  “收买人心,沈清婉会,我也会。”沈清澜眸色清冷,“但她用的是威逼利诱,我用的是雪中送炭。周怀素若还有半分良知,该知道如何选。”
  
  青羽领命而去。沈清澜重新转向铜镜,镜中女子眉眼依旧温婉,唯眼底那簇火光灼灼逼人。
  
  她知道,这场仗已从后宫的胭脂水粉、阴谋诡计,蔓延至朝堂的天象历法、人心向背。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未时,御书房。
  
  萧景煜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太监总管赵德全适时奉上一盏参茶,低声道:“陛下,钦天监右副监周怀素求见,说有关乎国运的天象要禀奏。”
  
  “天象?”萧景煜抬眼,“宣。”
  
  周怀素躬身入内,跪地行礼时衣袖微微发颤。他将奏章高举过顶:“臣夜观星象,见荧惑星位异动,光色转暗,似有冲犯紫微帝星之兆。此象主……主后宫阴盛,有干政乱纲之危。”
  
  御书房内陡然寂静。
  
  萧景煜没有接奏章,只盯着周怀素低伏的后颈。半晌,他缓缓开口:“荧惑冲紫微?上一次有此记载,是贞元三年,彼时权相把持朝政,皇子争储,边疆战乱。周卿觉得,如今大燕亦是此等局面?”
  
  周怀素额头抵地:“臣、臣不敢妄断。只是天象所示,臣身为钦天监官员,不敢不报。”
  
  “不敢不报……”萧景煜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依周卿之见,这‘后宫阴盛’,指的是谁?”
  
  冷汗浸湿了周怀素的里衣。他想起将军府送来的玉如意与金叶子,想起病榻上的母亲,又想起今晨太医院张医正亲自送来的“护心丹”与一番恳谈。张医正说,那药是昭嫔娘娘翻阅古籍所得方子,亲自配制成药,言“医者父母心,愿老夫人安康”。
  
  昭嫔……那位娘娘甚至不知他是谁。
  
  “臣、臣只观天象,不敢揣测人事。”周怀素咬牙道。
  
  萧景煜终于伸手接过奏章,展开扫了一眼。奏章写得很谨慎,只述星象,未言具体,但字里行间暗示的指向,朝中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懂——如今后宫风头最盛的,唯有昭嫔沈清澜。
  
  “朕知道了。”萧景煜合上奏章,“周卿退下吧。好好照料令堂,缺什么药材,可直禀太医院。”
  
  周怀素如蒙大赦,叩首退出。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他踉跄一步,扶住廊柱才站稳。秋风吹过,他才惊觉后背已全然湿透。
  
  而御书房内,萧景煜将奏章递给赵德全:“送去慈宁宫,请太后过目。再传朕口谕:召昭嫔即刻来御书房。”
  
  申时初,景仁宫至御书房宫道。
  
  沈清澜乘步辇而行,青羽随侍在侧。宫道两侧红墙高耸,将天空割成窄窄一线。偶有落叶飘下,打着旋儿落在辇前,被太监无声踏碎。
  
  “娘娘。”青羽低声道,“张医正已去过周府,周母服药后气息渐稳。周怀素从御书房出来时面色惨白,在廊下站了许久才离去。另外,咱们在钦天监的眼线报,周怀素昨夜独处值房至三更,今晨呈递奏章前,曾焚毁数页草稿。”
  
  沈清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那是陛下上月所赐,上面刻着“持心如镜”四字。持心如镜……可这深宫之中,镜面蒙尘才是常态。
  
  步辇在御书房前停下。赵德全已在阶下等候,躬身道:“娘娘,陛下在里头等您。”
  
  沈清澜颔首,提裙迈过门槛。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萧景煜站在巨幅大燕疆域图前,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只道:“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沈清澜盈盈下拜。
  
  “起来吧。”萧景煜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如古井无波,“看看这个。”
  
  他将钦天监奏章递过来。沈清澜双手接过,垂眸细读。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眼中,刺在心里。荧惑冲紫微,后宫阴盛,干政乱纲……这些词句编织成一张巨网,而她便是网中的雀鸟。
  
  “臣妾惶恐。”她跪下,将奏章高举过顶,“天象示警,臣妾不敢辩驳。只是不知,这‘阴盛’之名,因何落在臣妾头上?”
  
  萧景煜没有立即答话。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百年银杏。秋阳透过金黄叶片,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因为你是昭嫔。”他淡淡道,“因为你有孕晋位,协理六宫事务。因为朕对你的宠眷,六宫皆知。也因为——你姓沈,背后是靖安侯府,是朕在朝中需要倚仗又必须防备的世家。”
  
  他说得如此直白,反而让沈清澜心头一松。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枪,而是暗箭;不是直白的猜忌,而是暧昧的怀疑。
  
  “陛下信这星象之说吗?”她抬起头,直视天子。
  
  萧景煜回身,与她对视。那双眼睛深邃如夜,此刻却映着窗外的光,亮得惊人。
  
  “朕信天象,但更信人心。”他缓缓道,“周怀素之母病重,太医院千年老参仅三支,朕赐了你一支。而昨日,将军府从库房取了一对羊脂玉如意和五百两金叶子,送入周府。”
  
  沈清澜瞳孔微缩。陛下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不仅知道沈清婉的动作,甚至知道她暗中送药给周母。这深宫,果然没有事能瞒过天子的眼睛。
  
  “臣妾送药,是为医者仁心。”她声音平稳,“至于将军府所为,臣妾不敢妄测。”
  
  “你不敢妄测,朕却要猜一猜。”萧景煜走回御案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沈清婉收买周怀素,借天象攻讦于你,一为报私怨,二为乱朕之后宫。若朕因此疑你、冷落你,甚至降罪于你,那这后宫便又是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可重新角逐。而她在宫外的动作,便更无人留意了。”
  
  沈清澜静静听着。陛下的分析与她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更深入一层——沈清婉要的不只是她失宠,更是后宫再度陷入混乱,以便浑水摸鱼。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萧景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若朕依星象之说,将你禁足景仁宫,暂收协理六宫之权,你当如何?”
  
  沈清澜心下一凛。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考虑?她深吸一口气,伏身叩首:“若陛下圣裁如此,臣妾自当领旨,于景仁宫中静思己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妾担心,此举正中幕后之人下怀。”沈清澜抬起头,眼中泪光莹然,却强忍着未落,“天象之说,虚无缥缈,今日可指臣妾,明日又可指他人。若陛下开此先例,往后但凡有人想攻讦妃嫔、扰乱后宫,皆可收买钦天监官员,以星象为刃。长此以往,钦天监不再是观测天时、制定历法之地,而将成为党争倾轧之利器,后宫永无宁日。”
  
  她说着,泪水终于滑落,却未哭出声,只默默抬手拭去。那姿态脆弱又坚韧,如风雨中挺立的青竹。
  
  萧景煜凝视她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吧。”
  
  沈清澜一怔。
  
  “朕若真信这星象,便不会召你来此。”萧景煜起身,亲自扶她,“周怀素的奏章,朕已让赵德全送去慈宁宫。太后看过,只说了八个字:‘魑魅伎俩,不足为惧’。”
  
  太后……沈清澜心头一暖。那位深居慈宁宫的老人,始终在暗中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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