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庆功宴暖 味觉惊变 (第1/2页)
林城国际会展中心的金色宴会厅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舞台上的聚光灯暖融融地洒下来,落在江霖怀里抱着的念念身上。小姑娘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窝,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一点都不怕生,反而时不时挥着肉乎乎的小手,对着台下笑,惹得一众前辈和嘉宾都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本庄重的颁奖现场,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温情。
谢明志站在徒弟身边,目光落在阔别了近五十年的师弟李正德身上。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枯瘦的手背上爬满了皱纹和老年斑,却依旧握得用力,仿佛要把这半个世纪的分离、思念、牵挂,都融进这相握的掌心。
“师兄,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李正德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谢明志,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得厉害,“当年在师傅灵前分开的时候,我们还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如今都成了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了。我总怕等不到你,完不成和师傅的约定。”
谢明志的眼眶也红了,伸手拍了拍师弟的手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依旧带着老一辈川菜人特有的洪亮,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情:“说什么浑话!你小子命硬着呢,当年师傅就说,你是我们师兄弟里最能熬、最肯下苦功的,这点病打不倒你。这不,我来了,约定也成了,师傅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皱纹里都盛着释然的笑意。五十年风雨流转,当年背着厨刀闯天下的两个少年,如今已是川菜界的两座丰碑,隔着半个世纪的光阴,终于在这场传承之约里,再次并肩站在了一起。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江霖抱着怀里的念念,牵着刘心玥的手,看着师傅和师伯,心里满是动容。他终于明白,师傅执意让他们师兄弟三人来赴这场约,从来都不是为了争一个输赢,拿一座奖杯,而是为了守住师门的根,圆了两位老人跨越半个世纪的心愿。
颁奖仪式彻底落幕,嘉宾们渐渐散去,不少同行和前辈都特意上前来,跟谢明志和李正德打招呼,对着江霖三人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他们的手艺地道,守住了小河帮川菜的魂。江霖一一客气地回礼,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不少老前辈都暗自点头,觉得谢明志果然教出了个好徒弟,不仅手艺好,做人更是稳当。
等人流渐渐散了,李建军推着父亲的轮椅,走到谢明志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伯,您可算来了,我父亲念叨您念叨了几十年了。今天是双喜临门,一是您和我父亲师兄弟重逢,二是江霖师弟他们拿了金勺奖,圆满完成了两位老人家的约定。我已经在林城老字号的锦官楼订了包间,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庆功宴,给您接风洗尘,也给师弟他们庆庆功,您看行吗?”
谢明志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建军的肩膀:“有心了孩子,行,就听你的安排。我和我师弟五十年没见了,正好坐下来,好好喝两杯,聊聊当年的事。”
“太好了!”李建军脸上露出了笑容,“包间我早就订好了,是锦官楼最顶级的临江包间,安静,视野也好,菜品也都是按两位老人家的口味,提前备好了老川菜的方子,绝对地道。咱们现在就过去?”
“走!”谢明志爽快地应下,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徒弟,还有抱着念念的刘心玥,笑着说,“都跟着一起去!今天是咱们师门的好日子,都放开了,好好热闹热闹!”
“是,师傅!”江霖、陈敬东、林晓棠齐齐应声,脸上都带着笑意。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拿到奖杯、看到师傅和师伯重逢的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轻松和欢喜。
杨川跟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师傅的奖杯和随身的东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激动和骄傲。他跟着师傅,不仅见识了川菜界的顶级盛会,还赢了比试,拿了最高荣誉,这份经历,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跟着师傅好好学厨,绝不给师傅和师门丢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会展中心,李建军早就安排好了两辆车,一辆商务车拉着谢明志、李正德两位老人,陈敬东和林晓棠夫妻陪着,另一辆越野车,江霖抱着念念,和刘心玥坐在一起,杨川开车,一前一后,朝着锦官楼的方向驶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会展中心门口的阴影里,周磊正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霖他们坐的车,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川南小有名气的主厨,是张万和老先生的得意门生,带着满心的期待来参加这场传承宴,想着靠着开花开水白菜一战成名,赢过江霖,报四年前的一箭之仇。可现在,他不仅输了比赛,还被当众戳穿了往汤里加增鲜剂的事,被评委当众斥责,被全行业的同行嘲笑,连他最敬重的师傅,都拂袖而去,不认他这个徒弟了。
短短几个小时,他从云端跌进了泥里,身败名裂,成了整个川菜界的笑柄。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江霖造成的。如果不是江霖,他不会输了比赛;如果不是江霖,他不会被当众戳穿添加剂的事;如果不是江霖,他本该是这场盛会最耀眼的人,本该拿着金勺奖,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江霖……”周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磨得咯吱响,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不是靠着一把勺子、一条舌头吃饭吗?我倒要看看,没了味觉,你还怎么当这个名厨,怎么守你的师门传承!”
他看着两辆车消失在车流里,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周磊?你今天不是去参加传承宴了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胡,帮我个忙。”周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阴狠的寒意,“我给你转五万块钱,你帮我办件事。”
电话那头的老胡,是锦官楼的后厨主厨,和周磊是同门师兄弟,当年一起在张万和门下学过厨,关系匪浅。听到五万块钱,老胡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几分好奇:“什么事?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你小子不会是让我干什么违法的事吧?”
“放心,不违法,也出不了人命。”周磊冷笑一声,“江霖,就是蓉城谢明志的那个徒弟,今天拿了金勺奖的那个,你认识吧?”
“认识,怎么不认识?今天整个川菜圈都在说他,手艺是真厉害。”老胡说,“怎么了?你跟他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今晚带着人,在你锦官楼办庆功宴,临江的那个大包间,对吧?”周磊的声音里带着算计,“我要你帮我个忙,在他喝的茶里,加点东西。”
老胡瞬间警惕了起来:“加东西?加什么?周磊,我可告诉你,锦官楼是老字号,我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更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
“你放心,不是毒药,也吃不死人。”周磊压低了声音,“就是一种能暂时麻痹味觉神经的东西,喝下去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尝不出任何味道,过后就恢复了,医院都查不出来半点问题。我就是要让他这个靠舌头吃饭的厨师,尝尝失去味觉的滋味,报我今天的一箭之仇。”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事成之后,我再给你补五万,一共十万。这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更不会牵扯到你和锦官楼。他一个外地人,来林城参加比赛,就算发现自己没了味觉,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绝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动心了。十万块钱,对他一个后厨主厨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只是加一点暂时麻痹味觉的东西,又出不了人命,查不出来,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行。”老胡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东西你给我送过来,还是我自己想办法?”
“我早就准备好了,是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融在水里一点都看不出来。”周磊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我现在就去锦官楼后门找你,钱我现在就给你转一半,事成之后,另一半立刻到账。记住,只加在江霖一个人的饮品里,他不喝酒,只喝老鹰茶,你单独给他泡一壶,把东西加进去,千万别搞错了。”
“放心吧,这点事,我还办不明白吗?”老胡嗤笑一声,“你赶紧过来吧,他们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别耽误了。”
挂了电话,周磊立刻打开手机银行,给老胡转了五万块钱,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锦官楼而去。车窗外的林城夜景流光溢彩,可他的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怨毒和算计。江霖,你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你尝尝,身为一个厨师,失去最珍贵的味觉,是什么滋味。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稳稳地停在了锦官楼门口。
锦官楼是林城最有名的老字号川菜馆,开了快一百年了,是小河帮南派川菜的招牌馆子,青砖黛瓦的仿古建筑,临江而建,古色古香,门口挂着百年老店的金字牌匾,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和历史厚重感。
李建军先下了车,推着父亲的轮椅,谢明志也跟着下了车,两位老人站在锦官楼门口,看着牌匾上的字,都忍不住感慨。
“当年师傅带着我们来林城,就是在这家锦官楼,吃了第一顿南派的小河帮川菜。”李正德笑着说,眼里满是回忆,“那时候我们才十几岁,师傅说,川菜的根在民间,小河帮的魂在盐商,南派北派,从来都是一家,不能分了家。没想到,五十年过去了,锦官楼还在,我们也回来了。”
“是啊,一晃五十年了。”谢明志也感慨万千,“当年师傅说的话,我记了一辈子。手艺可以分南北,可传承不能分家,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三个小辈过来赴约的原因。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守着根,互相交流,这门手艺才能传下去。”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并肩往里走,江霖一行人跟在后面,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心里都满是动容。他们终于明白,这场传承宴,从来都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团圆,一次川菜传承的薪火相传。
门口的经理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一行人过来,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谢老爷子,李老爷子,各位贵宾,欢迎光临锦官楼!包间已经准备好了,临江阁,各位里面请!”
经理在前头引路,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临江阁包间。推开包间门,众人都眼前一亮。包间宽敞大气,古色古香的实木桌椅,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江景,夜色里的江面波光粼粼,游船的灯火星星点点,视野绝佳。
“两位老爷子,各位贵宾,看看还满意吗?”经理笑着说,“菜品已经按李总提前交代的,备好了,都是咱们锦官楼的招牌老川菜,还有按两位老爷子的口味,特意还原的当年的老方子菜,随时都能上菜。”
“好,辛苦你了。”李建军点了点头,“先上茶,把咱们店里最好的老鹰茶泡上来,菜稍等十分钟再上。”
“好嘞!”经理应声退了出去,没过两分钟,服务员就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给每个人都倒了茶。给江霖递过来的,是一个单独的紫砂茶壶,配着一个白瓷茶杯,服务员笑着说:“江师傅,这是我们后厨特意给您泡的老鹰茶,是我们店里珍藏了八年的老茶,您尝尝。”
江霖接过茶壶,道了声谢,没多想。他今天要开车,不能喝酒,全程都要喝茶,锦官楼特意给他准备了单独的茶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给怀里的念念倒了一点点温茶,吹凉了让小姑娘抿了抿,自己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老鹰茶的醇厚茶香在嘴里散开,带着一丝回甘,他只觉得茶味地道,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包间里的气氛热闹又温馨,谢明志和李正德坐在主位上,聊着当年跟着师傅学厨的往事,杯盏交错间,全是半个世纪的回忆。
“还记得当年,师傅让我们练刀工,让我们在豆腐上切肉丝,你小子手笨,切坏了二十多块豆腐,被师傅罚站了一整夜,还是我偷偷给你塞了两个馒头。”谢明志端着酒杯,笑着说,眼里满是鲜活的回忆。
李正德也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年师傅让我们吊汤,你偷偷往汤里加了一勺味精,被师傅发现了,拿着炒勺追着你打了半条街,说我们学厨的,要守着食材的本味,耍小聪明的人,永远成不了大器。从那以后,你吊汤再也没加过半点添加剂,一辈子守着古法吊汤的规矩。”
“那是自然,师傅的话,我记了一辈子。”谢明志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自己的三个徒弟身上,满是骄傲,“做菜如做人,守得住本心,才能握得住炒勺。当年师傅教我们的,不只是炒菜的手艺,更是做人的道理。你看我这三个徒弟,还有你教出来的建军,都没忘了师傅的教诲,守着本味,守着传承,我们对得起师傅了。”
陈敬东立刻端起酒杯,拉着妻子林晓棠站起身,对着两位老人躬身说:“师傅,师伯,弟子敬你们一杯。祝师傅和师伯身体硬朗,我们师兄弟三人,一定守好师门的手艺,把小河帮的传承,一代代传下去,绝不辜负两位老人家的期望。”
“好!好!”谢明志和李正德笑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和徒弟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个个懂事稳重,手艺精湛,没有比这更让两位老人欣慰的事了。
杨川也连忙站起身,端起茶杯,对着两位老人,还有师傅师伯师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两位师祖,师傅,师娘,师伯,师姑,弟子敬你们一杯。弟子一定跟着师傅好好学厨,守好师门的规矩,绝不给师门丢人!”
“好小子,有志气!”谢明志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杨川说,“好好跟着你师傅学,你师傅的手艺,是我这辈子的心血,你肯下苦功,将来一定有出息。”
杨川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腰杆挺得更直了。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众人推杯换盏,聊着厨道,聊着往事,说着传承,温情满满。江霖因为要开车,全程都没喝酒,就喝着那壶单独泡的老鹰茶,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一壶茶就喝了大半。怀里的念念早就困了,窝在他怀里打哈欠,却舍不得睡,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着大人们说话,时不时揪揪爸爸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一声爸爸。
十分钟后,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一道道经典的川菜,被端上了桌。夫妻肺片、水煮肉片、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怪味鸡、开水白菜、古法鸡豆花,全都是小河帮的经典菜,还有几样已经很少见的老川菜,都是按当年的老方子还原的,色香味俱全,红油红亮,香气扑鼻,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李建军拿起公筷,给两位老人各夹了一筷子古法鸡豆花,笑着说:“爸,师伯,你们尝尝这道鸡豆花,是后厨按当年的老方子做的,你们看看,有没有当年师傅做的味道。”
两位老人尝了一口,都连连点头,赞不绝口。李正德更是看向江霖,笑着说:“江霖,还是你那道鸡豆花做得地道,和当年你师公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大味至淡,能把清汤菜做到这个地步,你师傅的本事,你学到十成十了。”
江霖笑着谦虚了几句,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自己最拿手的水煮肉片,放进了嘴里。
可就在肉片入口的瞬间,江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理说,这道水煮肉片,麻辣鲜香,肉片滑嫩,红油的香气,二荆条的燥辣,汉源花椒的麻香,还有里脊肉片的鲜嫩,应该层层递进地在嘴里散开。可现在,他只感觉到肉片滑溜溜的口感,嚼起来嫩而不柴,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味道。麻辣味、咸鲜味、酱香味,一概尝不出来,嘴里只剩下一片麻木,仿佛舌头不是自己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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