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师门叙旧 拜师定期 (第1/2页)
周一的清晨,比周末的慵懒多了几分规律的匆忙。天刚蒙蒙亮,卧室里的窗帘还拉着,只漏进一丝细细的晨光,江霖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心玥。
周末两天的松弛,把平日里攒下的疲惫散了大半,他眼底没了往日的红血丝,精神头足了不少。进了厨房,先把养胃的小米粥熬上,小火慢炖着,又给念念准备了她爱吃的蔬菜鸡蛋卷,给心玥烙了两张葱花饼,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个钟头,早餐的香气就漫满了整个屋子。
等他把早餐端上桌,卧室里也传来了动静。心玥牵着念念走了出来,小姑娘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揉着眼睛,看到餐桌上的鸡蛋卷,眼睛瞬间亮了,哒哒哒跑过来,抱着江霖的腿脆生生喊爸爸。
“醒啦?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早饭了。”江霖弯腰,在女儿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心玥走过来,帮念念把翘起来的头发捋顺,看着江霖笑着说:“今天起这么早?我还以为周末歇了两天,你要多睡会儿呢。”
“习惯了,到点就醒了。”江霖拉着她坐下,给她递过一双筷子,“快吃吧,等会儿吃完,我先送念念去幼儿园,再送你去学校,晚点我跟大师兄、小师妹一起,去师傅那儿一趟。”
心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去师傅那儿?是为了杨川收徒的事?”
“嗯。”江霖点了点头,拿起周末从陈记刀铺买回来的那套厨刀,放在餐桌旁,“这套刀也带过去给师傅掌掌眼,跟老人家说一声我想收杨川为徒的事,请他挑个好日子,到时候过来见证一下拜师仪式。咱们师门的规矩,收徒必须师傅点头,他老人家在场,才算数。”
“应该的。”心玥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他,“那你到了师傅那儿,少贫嘴,别惹老人家生气。师傅年纪大了,你别跟小时候一样,天天在他跟前贫嘴,挨了骂才老实。对了,替我跟师傅问声好,周末我们带念念过去看他。”
“知道了知道了,刘老师都叮嘱八百遍了,我保证,到了师傅那儿,规规矩矩的,绝不贫嘴,行不行?”江霖被她说得笑了起来,举手投降。
心玥嗔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你呀,也就嘴上答应得快。当年师傅跟我说,你十岁拜师,天天在他跟前贫嘴,骂都骂不走,脸皮比城墙还厚。”
“那不是师傅疼我嘛。”江霖笑得一脸得意,“整个师门,就我一个关门弟子,师傅不疼我疼谁?”
旁边的念念啃着鸡蛋卷,听到他们说师傅,立刻抬起头,小嘴巴沾着蛋卷渣,奶声奶气地插了一句:“爸爸的师傅?是我的师公吗?念念也要去看师公!师公院子里有小兔子!还有甜甜的草莓!”
“这次不行哦宝贝。”江霖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地说,“爸爸要跟师伯、姑姑去跟师公说正事,等周末了,爸爸妈妈再带你去看师公,好不好?师公特意给你留的小兔子,还有院子里刚熟的草莓,都给我们念念留着呢。”
念念立刻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小短腿晃了晃:“好!念念要去看师公!要给师公带幼儿园老师奖励的小红花!”
“我们念念真乖。”江霖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蛋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太清楚师傅对念念的偏爱了,老人家对他们三个徒弟,从来都是吹胡子瞪眼,张嘴就骂,可唯独对念念,疼到了骨子里,别说骂了,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院子里特意给念念养了两只圆滚滚的垂耳兔,开辟了一小块地种她爱吃的奶油草莓,堂屋的柜子里永远给她留着奶糖和橘子干,跟骂他们三个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早饭,江霖帮着心玥和念念收拾好东西,牵着念念的小手,一家三口下了楼。先把念念送到了幼儿园门口,看着小姑娘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师进了园区,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挥着小手喊:“爸爸!周末要带我去看师公!”
江霖笑着挥了挥手应下,才调转车头,送心玥去她任职的小学。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心玥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记得我跟你说的,别跟师傅贫嘴,好好说话。还有,别忘了替我问好。”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江霖笑着敬了个礼,看着心玥走进学校大门,才调转车头,往槐香小馆的方向开去。
早上八点多,老城的街巷已经热闹了起来,街边的早餐铺冒着热气,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江霖把车停在槐香小馆门口,推开车门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卤香和糖水甜香,后厨里已经忙开了。
老方带着徒弟林默正在处理当日的新鲜食材,切配区的案板上,各种配菜摆得整整齐齐;大师兄陈敬东守在卤味档口,正拿着勺子搅着老卤汤,调整着味道。这锅老卤跟着师傅几十年,后来传到了他手里,他视若珍宝,每天都要亲自打理,半点不敢马虎;而小师妹林晓棠,则在自己的小吃糖水档口,忙着准备当日要用的冰粉配料、醪糟酒酿,还有钟水饺的肉馅、红糖糍粑的糯米团,手脚麻利,动作娴熟,是整个小馆里最热闹鲜活的存在。
看到江霖进来,林晓棠率先抬起头,手里的长柄勺往搪瓷盆里一放,靠着档口笑着打趣:“哟,我们江大老板终于来了?周末陪老婆孩子歇了两天,终于舍得回店里了?我和你大师兄,可是替你守了两天店,你可得给我们发加班费,最少也得是师傅亲手做的一顿豆瓣鱼才行。”
江霖笑着走过去,靠在糖水档口的台面上,嬉皮笑脸地接话:“加班费没有,师傅的豆瓣鱼管够。怎么,小师妹,不想吃师傅亲手做的豆瓣鱼了?想吃现在就走,晚了师傅该说我们三个小兔崽子赶饭点去蹭饭,又该骂我们了。”
林晓棠眼睛瞬间亮了,擦了擦手就从档口里走出来:“真的?我们今天真去师傅那儿?我都快半个月没去看他老人家了,正念叨着呢。上回给他带的他爱吃的桃酥,估计也吃完了,正好再给他带两盒过去。”
“不然呢?”江霖扬了扬手里拎着的木盒,里面装着那套给杨川准备的厨刀,“找师傅说点正事,顺便蹭顿饭。怎么,大师兄,一起走一趟?”
陈敬东关掉卤汤灶的火,转过身,沉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行,正好也有阵子没去看师傅了,过去看看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血压稳不稳。店里的事放心,我都跟老方交代好了,有老方和林默盯着,午市的备菜都提前弄好了,出不了岔子。”
“那必须的!”老方在切配区抬起头,笑着喊,“江哥,大师兄,你们放心去看师傅,店里有我呢,保证给你们守得稳稳当当的,绝不让客人等菜,也绝不出半点差错!”
江霖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老方叮嘱了几句店里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午市高峰的备菜顺序、出菜的口味把控,还有老卤汤千万不能随便动火,一一交代妥当。老方和林默连连应下,让他们只管放心去,店里的事不用操心。
没一会儿,三人就收拾妥当,江霖把装着厨刀的木盒放好,又拿上给师傅带的今年新下来的蒙顶山茶,还有心玥亲手烤的桃酥,锁好了后厨的贵重物料和调料柜。陈敬东开着车,载着江霖和林晓棠,往师傅谢明志住的近郊小院开去。
谢明志的小院在蓉城南边的近郊,挨着青城山的余脉,环境清幽,空气好,远离市区的喧闹,最适合老人养老。院子是个典型的川式小院,白墙黑瓦,木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是过年的时候念念非要给师公挂上的,风吹日晒了小半年,依旧红得鲜亮。院子里种着一大片竹子,还有师傅亲手栽的花椒树、二荆条辣椒,角落里开辟了一小块菜园,种着各种时令蔬菜,专门给念念留的草莓地就在菜园旁边,还有个搭着遮阳棚的兔笼,里面养着两只圆滚滚的垂耳兔,全是给小姑娘准备的。院子最里面,还搭着个小棚子,里面放着师傅当年用过的灶台、炒勺,还有各种锻打厨刀的工具,是老人一辈子放不下的老本行。
车子沿着平整的乡间小路开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小院门口。刚停下车,就看到院子的木门虚掩着,谢明志正蹲在草莓地旁边,侍弄着刚长出来的新苗,身上穿着件素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精神头十足,手里还拿着个小水壶,正小心翼翼地给草莓苗浇水,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一听,全是“等周末念念来了,就能吃了”“这几颗熟得早,给我们小姑娘留着,不能让鸟啄了”。
林晓棠性子最急,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隔着老远就喊:“师傅!我们来看您啦!”
谢明志猛地抬起头,看到他们三个,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手里的小水壶往地上一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张嘴就骂,声音洪亮,半点不见老态:“三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在店里守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槐香小馆的门一关,客人来了喝西北风?我当年怎么教你们的?开馆子,守的就是一个‘勤’字,人离了店,心也得在店里,都忘到后脑勺去了?”
江霖跟着下车,手里拎着那套厨刀,还有给师傅带的茶叶和点心,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师傅,这不是想您了嘛!我们仨天天在店里,吃不着您做的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不就赶紧过来看您了?再说了,店里有老方和林默盯着,稳得很,出不了事。”
“想我?我看你们是想我的菜!”谢明志白了他一眼,依旧没好气,目光扫过三人,挨个骂了过去,先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陈敬东,“陈敬东!你当大师兄的,就由着他们俩瞎闹?店说扔就扔,一点规矩都没有!当年我收你当大徒弟,是让你带着师弟师妹守好师门的牌子,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天天乱跑的!”
陈敬东早就习惯了师傅的脾气,也不恼,笑着走上前,接过师傅手里的小水壶,稳稳放在一旁:“师傅,店里都安排妥当了,老方跟着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手艺和人品都信得过,林默那孩子也踏实,出不了事。这不是有阵子没来看您了,我们仨都惦记您,过来看看您身体怎么样,血压稳不稳,晚上睡得好不好。”
“我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两碗饭,不用你们惦记。”谢明志哼了一声,脸色却缓和了几分,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林晓棠,眉头一皱,骂得更凶了,“还有你这个丫头片子!当年我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教你做糖水、做川味小吃,是让你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你倒好,天天不盯你的档口,跟着他们俩瞎跑。我问你,我教你的红糖糍粑的方子,熬红糖的火候,要熬到挂勺不滴,你还记得多少?还有钟水饺的红油调法,七料三油,你都背得下来吗?”
林晓棠吐了吐舌头,凑到师傅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开始撒娇:“记得呢记得呢,师傅教我的东西,我怎么敢忘?我天天在店里做,熟得很!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进厨房给您做一份红糖糍粑,保证红糖熬得刚刚好,糍粑外酥里糯,跟您教的一模一样!您就别骂我了嘛,我这半个月没见您,天天都想您呢。”
“就你嘴甜,哄我老头子开心。”谢明志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终究是疼这个唯一的女徒弟,骂归骂,却舍不得真的凶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旁边的江霖身上,眼神一厉,骂得比刚才两个加起来都狠:“最不省心的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当年十岁,哭着喊着抱着我的腿,在雨里站了两个钟头,非要拜师。我看你可怜,又有几分天赋,对川菜是真的上心,才收了你这个关门弟子。现在好了,翅膀硬了,蓉城川菜界也有名气了,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店不好好守,天天乱跑,我看你是飘了!”
江霖也不躲,就站在那儿,乖乖听着师傅骂,等师傅骂完了,才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把手里的茶叶和点心递过去:“师傅,您消消气,骂累了喝口茶。这是给您带的您最爱喝的蒙顶山茶,今年的新茶,刚下来的。还有心玥亲手给您烤的桃酥,不甜不腻,酥得很,您早上配茶吃正好。您骂也骂了,总得让我们进去喝口水吧?我们仨一大早过来,连口水都没喝呢。”
谢明志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十岁就敢跟他贫嘴的小屁孩,几十年了,一点没变。他哼了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留下一句:“滚进来吧!院子里石桌上有凉白开,自己倒!别在我跟前碍眼!”
三人相视一笑,连忙跟着师傅进了院子。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石桌石凳擦得锃亮,墙角的竹子长得郁郁葱葱,风吹过,沙沙作响,格外清幽。林晓棠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了杯子,给三人倒了凉白开,又给师傅用新茶泡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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