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对开展“有组织的科研”讨论 (第2/2页)
“还有一个误区,就是认为有组织科研,否定了以前的自组织科研,二者是相对对立的。”陈老师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专业的严谨,“按照协同学创始人哈肯的理论,自组织系统凭借内部要素的默契规则,自发形成有序结构,就像我们以前单打独斗搞科研,凭着自己的兴趣和韧劲,自主探索研究方向、自主推进研究工作;而他组织,也就是我们说的有组织,是通过外部指令构建秩序、提供目标与框架,引导科研人员协同发力、聚焦攻关。一个高效的创新体系,恰恰是二者的辩证统一,而不是相互对立、非此即彼——有组织为自组织提供方向和支撑,自组织为有组织注入活力和动力,只有二者有机结合,才能真正实现科研创新的突破。”
陈老师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我迷茫的内心,让我恍然大悟。是啊,有组织科研,并不是要否定我们以前的自由探索,并不是要让我们放弃自己的研究兴趣,并不是要扼杀我们的创新活力,而是要将个体的力量整合起来,将分散的资源集中起来,聚焦到国家重大战略需求上,让我们的研究更有价值、更有意义,让我们的付出能够产生更大的社会效应。就像DARPA的模式,虽然始终聚焦国家国防科技使命,但也充分尊重科研人员的个人兴趣和创新想法,赋予项目经理高度的自主权,允许科研人员试错、允许自由探索,将国家需求与个人追求完美地结合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有组织科研。
“你们之所以觉得累、觉得委屈、觉得压抑,并不是有组织科研本身的问题,而是我们学校、我们学院,在推行有组织科研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走进了误区。”陈老师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忧虑,“有些领导,对有组织科研的理解不够深刻、不够全面,把有组织科研简单地理解成了‘集中管理’,把团队分工简单地变成了‘机械分配’,用行政化的思维管理科研工作,用僵化的模式约束科研人员;有些领导,只看重项目的数量、经费的多少、论文的级别,只看重自己的署名和政绩,却忽视了你们这些一线科研人员的付出,忽视了你们的创新活力,忽视了科研工作的规律;还有些领导,独断专行,不听取一线科研人员的意见和建议,用僵化的行政指令,束缚了你们的思想,让你们失去了探索的热情,失去了创新的动力,变成了只会按部就班干活的螺丝钉。”
陈老师的话,一针见血,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我们每个人都默默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我想起了我们团队的周会,每次开会,都是王院长先定好研究思路、定好工作分工,然后给我们每个人分配具体的任务,我们只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不能有任何不同的想法,不能提出任何疑问。每次我们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指出工作中的不合理之处,都会被王院长以“思路要统一”“要服从组织安排”“不要搞特殊化”为由,直接驳回,久而久之,我们就再也没有了提出建议的热情,只能被动地接受任务、完成任务,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困惑,也只能默默隐忍。
我还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篇学术评论文章,上面说,很多高校在推行有组织科研的时候,都陷入了一个严重的误区——把科学和工程混为一谈,用工程的办法管理科学,用集中的模式做探索。文章里明确指出,科学负责“从0到1”的原创突破,需要自由、需要试错、需要百花齐放,需要科研人员凭着好奇心去探索未知;而工程负责“从1到10、到100”的落地实现,需要稳定、需要高效、需要集中攻坚,需要严格的流程和分工。可现在,很多高校却混淆了二者的区别,用工程化的管理模式来管理基础研究,用僵化的进度要求来约束科研人员的探索,用短期的考核指标来衡量科研成果,最后,不仅没能实现原创突破,反而扼杀了科研人员的创新活力,让科研变得功利化、表面化。
“还有资源配置的问题,也是目前推行有组织科研过程中,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就在这时,李老师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无奈,“陈老师,您看咱们学校,推行有组织科研之后,科研资源都集中到了少数几个大佬的团队里,我们这些普通的青年教师、一线科研人员,很难拿到资源支持,哪怕是自己有好的研究思路、好的项目想法,也因为没有经费、没有平台,只能半途而废。而且,很多资源,都被用在了那些容易出成果、容易拿经费、周期短的成熟赛道上,那些真正有风险、有潜力、需要长期探索的基础研究,那些关乎国家长远发展的核心技术领域,却没有人愿意关注,没有人愿意投入资源,这根本不是‘资源聚焦’,这是‘资源垄断’啊!”
“是啊,这就是资源配置的偏差,也是对有组织科研的误解和曲解。”陈老师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有组织科研的核心,是资源聚焦,是‘好钢用在刀刃上’,是把有限的科研资源,定向导流至最具战略价值的关键领域、最需要突破的核心难题上,集中力量攻克难关、实现突破。可现在,有些高校、有些领导,却把资源聚焦变成了‘资源垄断’,把好钢都用在了‘面子工程’上,用在了那些能给领导带来政绩、能快速出成果的项目上,而那些真正需要资源、真正能实现原创突破、真正能为国家科技发展做贡献的研究,却被忽视、被冷落,这不仅违背了有组织科研的初衷,也阻碍了学校科研事业的长远发展。”
陈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严重的是,有些高校,把有组织科研变成了‘内卷式竞争’的工具。为了争取项目、争取经费,各个学院、各个团队之间,相互攀比、相互排挤、相互拆台;为了完成学校下达的考核指标,为了应付各类检查,科研人员只能加班加点、疲于奔命,甚至不惜牺牲研究质量,凑数据、写灌水论文、申报虚假项目。最后,论文的数量越来越多,可真正有价值、能解决实际问题、能实现原创突破的成果,却寥寥无几;项目的数量越来越多,可真正能实现成果转化、能为国家和社会做贡献、能提升学校核心竞争力的项目,却少之又少。这种功利化的科研导向,不仅伤害了一线科研人员的积极性,也败坏了科研风气,更不利于国家科技事业的健康发展。”
陈老师的话,说到了我们每个人的痛处,我深有体会。自从学校推行有组织科研之后,校园里的内卷变得越来越严重,各个学院、各个团队,都在疯狂地申报项目、发表论文,比拼项目的数量、经费的多少、论文的级别,仿佛只要数量够多、级别够高,就是科研搞得好。我们团队,为了完成学校下达的考核指标,每年都要申报好几个项目,发表好几篇论文,有时候,为了赶进度、凑数量,只能匆匆忙忙地整理数据、撰写报告、修改论文,根本没有时间去深入研究、去探索未知,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磨成果、追求质量。很多时候,我们发表的论文,看似级别很高,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创新价值,只是一些增量式的改良,一些凑数据的灌水文章,发表之后,就被束之高阁,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还有署名的问题,这也是最伤你们心、最挫伤你们积极性的问题。”陈老师看着我们,语气温和了许多,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心疼,“有组织科研,强调的是团队协作,强调的是集体贡献,署名的时候,应该按照每个人的贡献大小来排序,贡献大的排在前面,贡献小的排在后面,这是对科研人员付出的尊重,也是科研工作的基本准则。可现在,很多高校、很多团队,却把署名变成了‘论资排辈’,变成了领导彰显政绩的工具——领导的名字,不管有没有参与研究、有没有付出心血,都排在最前面;行政人员的名字,不管有没有干活,都跟着排在中间;而你们这些一线科研人员,不管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汗水,不管在项目中承担了多少工作,都只能排在最后面,有时候甚至连署名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权责不对等、贡献与回报不匹配的情况,不仅伤了你们的心,挫伤了你们的创新热情,也违背了科研诚信的基本要求,不利于团队协作,更不利于有组织科研的长远推进。”陈老师的语气,带着几分痛惜,“科研人员的付出,值得被尊重;科研人员的贡献,值得被认可;科研人员的梦想,值得被守护。如果连最基本的宿命公平都做不到,连一线科研人员的付出都得不到认可,谁还会愿意静下心来搞科研?谁还会愿意为国家的科技事业贡献力量?”
张老师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陈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们不怕累,不怕苦,不怕科研路上的坎坷和挫折,我们就怕自己的付出不被认可,就怕自己的努力白费功夫,就怕自己的梦想被践踏。我们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年,甚至一年,每天泡在实验室,熬了无数个通宵,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和精力,最后却连一个像样的署名都得不到,连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久而久之,谁还会有热情,谁还会愿意认真搞科研?谁还会坚守自己的科研初心?”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心疼你们的付出。”陈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搞了一辈子科研,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有过委屈、有过迷茫、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可你们要知道,有组织科研,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是国家科技强国建设的必然要求,它的方向是对的,它的初衷是好的,不能因为一些学校、一些领导的不当操作,不能因为推行过程中的一些偏差和误区,就否定有组织科研本身的价值,就放弃自己的科研初心,就辜负了自己的才华和梦想。”
陈老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你们年轻人,是高校科研的未来,是国家科技发展的希望。”陈老师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你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委屈、一时的迷茫、一时的挫折,就放弃自己的初心,就放弃自己的研究兴趣,就沉沦下去。面对有组织科研这场变革,你们既要学会适应,也要学会坚守;既要服从团队的合理安排,也要坚持自己的正确想法;既要看到它的弊端和推行过程中的问题,也要看到它的优势和发展前景,努力在有组织与自组织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在坚守初心与适应变革之间,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科研道路。”
“怎么找到平衡点呢?”我忍不住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困惑,陈老师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也让我想要找到一条既能适应有组织科研,又能坚守自己科研初心的道路。
陈老师转过身,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鼓励:“首先,你们要正确认识有组织科研的内涵,深刻理解它的本质,明白它不是束缚,而是赋能;不是否定,而是整合;不是捆绑,而是支撑。你们要知道,有组织科研,给你们提供了更好的平台、更多的资源、更广阔的空间,让你们的研究能够聚焦到更有价值的方向上,让你们的付出能够产生更大的意义,让你们的才华能够得到更好的施展。你们要学会借助这个平台,整合资源、提升自己,主动对接国家重大战略需求,把自己的研究兴趣,与国家需求、社会需求结合起来,让自己的研究,既有个人追求,又有国家价值,既有学术意义,又有实际价值。”
“其次,你们要学会主动发声,学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陈老师继续说道,语气坚定而有力,“面对领导的不当安排,面对不合理的分工,面对不公平的署名,面对资源配置的偏差,你们不能一味地沉默、一味地妥协、一味地隐忍。你们要学会主动提出自己的疑问和建议,学会和领导沟通、和团队协商,用理性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诉求,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争取自己应有的认可。当然,发声的时候,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味地抱怨、一味地指责,要摆事实、讲道理,理性沟通、合理诉求,既要维护自己的权益,也要兼顾团队的团结和学校的发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要坚守自己的初心,坚守自己的研究兴趣,坚守科研人员的使命和担当。”陈老师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定,眼神里也满是期许,“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科研模式怎么变,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科研的本质,永远都是探索未知、追求真理、造福人类。你们不能因为有组织科研的推行,就放弃自己的好奇心,就放弃自己的研究兴趣,就变成只会按部就班干活的螺丝钉。你们要在服从团队安排、完成团队任务的同时,抽出时间、抽出精力,去探索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去追求自己的科研梦想,去坚守自己的科研初心。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科研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稳,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才能真正为国家的科技强国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陈老师的话,像一股暖流,流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也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迷茫的前行之路。是啊,有组织科研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推行过程中的偏差,错的是一些领导的不当操作,错的是我们自己的心态和选择。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委屈和迷茫,就否定有组织科研的价值,就放弃自己的科研初心,就辜负了自己的才华和梦想。
“其实,咱们学校,也在慢慢改进,也在努力走出误区。”陈老师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近一段时间,学校已经意识到了推行有组织科研过程中的一些问题,也听到了咱们一线科研人员的声音,已经开始出台相关的政策,完善团队管理机制、优化资源配置模式、规范论文署名规则、健全科研考核体系,努力保障一线科研人员的合法权益,努力激发科研人员的创新活力,努力让有组织科研回归本质、回归初心。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可能会有很多阻力,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坚持探索,只要学校能够不断改进、不断完善,我们一定能够走出误区,一定能够真正做好有组织科研,一定能够在科研的道路上,实现自己的梦想,为国家的科技强国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眼中的有组织科研,应该是既有国家使命的担当,又有个体创新的活力;既有团队协同的高效,又有个人兴趣的坚守;既有资源聚集的优势,又有自由探索的空间。它不是僵化的计划经济,不是机械的流水线生产,不是领导彰显政绩的工具,而是有温度、有活力、有价值的科研模式,是能够让我们实现个人追求、彰显个人价值,同时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的科研道路;是能够让科研人员坚守初心、追求真理,同时实现创新突破、收获成长的科研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