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拿到钱,咱俩见机就跑 (第2/2页)
“这页纸,足以让她身败名裂。”柳如眉道,“但我一直不敢拿出来,因为我知道,一旦拿出来,就是鱼死网破。”
“那现在呢?”
“现在……”柳如眉看向窗外,“阿宝还活着,我没什么可怕的了。苏姑娘,这页纸你拿去,怎么用,随你。”
苏芊芊将纸收好,起身:“柳姑娘,你愿意作证吗?”
“作证?”
“指证公主和那些大臣。”苏芊芊看着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救阿宝。”
柳如眉脸色白了:“不……不行。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们会杀了阿宝。”苏芊芊一字一句道,“你躲了十年,他们放过你了吗?柳姑娘,有些仗,躲不过去的。”
柳如眉跌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林婉忽然开口:“柳姑娘,你可知当年那个抱走阿宝的丫鬟,后来去了哪里?”
柳如眉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婉走近,“那丫鬟是我姐姐。”
这话如惊雷炸响。
苏芊芊愕然看向林婉。
林婉苦笑:“我姐姐叫林柔,十年前在靖王府别院当差。大火那晚,她确实抱走了一个孩子,但出府后就被追上了。她为了护住孩子,把孩子藏在桥洞下,自己引开追兵,结果……被灭口了。”
她看向柳如眉:“柳姑娘,我姐姐用命换来的孩子,你忍心让他一直躲下去吗?”
柳如眉浑身颤抖,眼泪滚滚而落。
“我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愿意作证。”
从茶楼出来时,已近午时。
苏芊芊握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林婉扶着她,低声问:“姑娘,现在去哪儿?”
“回府。”苏芊芊抬头,看向靖王府的方向,“王爷该等急了。”
马车刚驶出街口,便被拦住了。
拦车的是公主府的侍卫,为首的是昨日那个嬷嬷。她站在车前,皮笑肉不笑:“苏姑娘,公主有请。”
苏芊芊心头一紧:“抱歉,我有急事回府。”
“急事?”嬷嬷挑眉,“再急,也急不过公主的事。苏姑娘,请吧。”
侍卫围了上来。林婉想说什么,被苏芊芊按住了手。
“好。”她掀开车帘,“我去。”
公主府今日气氛肃杀。昭阳公主坐在正厅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支金簪,见苏芊芊进来,抬眸一笑:“苏姑娘,本宫等你很久了。”
“公主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昭阳公主放下金簪,“只是昨日靖王给了本宫一样东西,本宫想了想,觉得该还给苏姑娘才是。”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记录她罪证的那本。
苏芊芊心头一跳。
“这本册子,靖王说是你给他的。”昭阳公主翻开一页,“说本宫收受贿赂、勾结番邦,罪证确凿。苏姑娘,你说,本宫该如何谢你?”
话中杀机毕露。
苏芊芊稳住心神:“公主明鉴,这册子与民女无关。”
“无关?”昭阳公主笑了,“可靖王说,是你从钱庄偷出来的。苏姑娘,盗窃罪证、诬陷公主,该当何罪?”
这是要栽赃了。
苏芊芊深吸一口气:“公主若想治民女的罪,何须找这些借口?直接抓人便是。”
“本宫倒是想。”昭阳公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靖王护着你,本宫动不了你。所以,本宫想了个办法——”
她俯身,在苏芊芊耳边低语:“用你自己,换阿宝的命。”
苏芊芊猛地抬头:“你……”
“本宫知道柳如眉找你了。”昭阳公主直起身,笑容冰冷,“也知道她给了你什么。苏芊芊,把那页纸交出来,本宫放你和阿宝一条生路。否则……”
她拍了拍手。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进来——是柳如眉。她衣衫凌乱,脸上带伤,显然受过刑。
“柳姑娘!”苏芊芊失声。
柳如眉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对不起……他们跟踪了我……”
“现在,交出那页纸。”昭阳公主伸出手,“或者,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苏芊芊握紧袖中的纸,指尖发白。
交出,她和阿宝或许能活,但李执意的计划就全完了。不交,柳如眉会死,她和阿宝也未必能活。
“公主,”她缓缓开口,“您要那页纸,无非是想毁掉证据。但您可想过,证据不只这一份。”
昭阳公主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厅外传来李执意的声音,“公主销毁一份,臣这里还有十份。”
门被推开,李执意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他看也未看公主,径直走到苏芊芊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靖王这是要造反?”昭阳公主脸色铁青。
“臣不敢。”李执意拱手,“只是来带臣的家人回家。”
“家人?”昭阳公主冷笑,“一个来路不明的寡妇,一个偷来的孩子,也配称靖王府的家人?”
“配不配,臣说了算。”李执意转身,牵起苏芊芊的手,“公主若无事,臣等便告退了。”
“站住!”昭阳公主厉声道,“李执意,你今日若敢走出这个门,明日早朝,本宫便参你私藏逆犯、图谋不轨!”
李执意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公主说的逆犯,是指柳如眉,还是指……”他目光扫过柳如眉,“指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真凶?”
昭阳公主脸色骤变。
“公主,有些事,臣不想说破。”李执意语气平静,“但若公主执意相逼,臣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他扔下一句话:“那本册子,臣已抄录十份,分别存放在不同地方。公主若想试试,大可放手一搏。”
说罢,牵着苏芊芊,带着柳如眉,在公主铁青的脸色中,扬长而去。
回府的马车上,苏芊芊靠在李执意肩头,浑身发软。
“吓到了?”李执意握住她的手。
“有点。”苏芊芊老实承认,“王爷怎么知道我在公主府?”
“林婉报的信。”李执意道,“她一出来就去找我了。”
苏芊芊心中一暖。看来林婉这个“表妹”,也不是全然不可信。
“柳姑娘……”她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柳如眉。
“先带回府安置。”李执意道,“她是重要人证,不能有事。”
柳如眉抬起头,眼中含泪:“靖王……世子爷他……”
“大哥的事,我会查清楚。”李执意看着她,“你既是阿宝的生母,便也是靖王府的人。从今往后,没人敢动你。”
柳如眉捂住脸,泣不成声。
马车驶入靖王府,李执意亲自将柳如眉安置在东厢,派了亲兵把守。苏芊芊则回了西厢,阿宝正在等她。
“娘亲!”孩子扑进她怀里,“阿宝好怕……”
“不怕,娘亲回来了。”苏芊芊搂紧儿子,心中后怕——若今日李执意晚来一步,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阿宝了。
李执意随后进来,摸了摸阿宝的头:“阿宝,叫姨娘。”
阿宝看向柳如眉,有些怯生生。柳如眉蹲下身,颤抖着手想摸他的脸,又不敢:“阿宝……我是……我是姨娘。”
阿宝看了苏芊芊一眼,见她点头,才小声叫了句:“姨娘。”
这一声,让柳如眉泪如雨下。
李执意示意下人带阿宝去玩,等屋里只剩他们三人,才开口:“柳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吗?当年大火的真相,以及……公主到底在怕什么?”
柳如眉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公主怕的,不是那本账册,而是账册背后的那个人。”
“谁?”
“当朝国舅,太后的亲弟弟,户部尚书——赵显。”柳如眉一字一句道,“他才是走私案的主谋,公主只是替他跑腿。十年前世子爷查到了他头上,他才下了灭口的命令。”
赵显。李执意眸色一沉。这人权势滔天,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若真是他……
“证据呢?”他问。
“证据烧了。”柳如眉摇头,“但赵显有个习惯——所有账目都会誊抄两份,一份交给公主,一份自己留着。那份副本,应该还在他府中。”
“你怎么知道?”
“因为……”柳如眉苦笑,“大火那晚,我去偷过。可惜没找到,只撕下了那一页。”
李执意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够了。有这一页,就够了。”
他看向苏芊芊:“明日早朝,我会将这页纸呈给陛下。届时无论结果如何,公主和赵显都会反扑。你和阿宝、柳姑娘,必须离开京城。”
“我不走。”苏芊芊摇头。
“这次必须走。”李执意握住她的肩,“芊芊,听我一次。带阿宝去扬州,等我这边事了,就去接你们。”
他看向柳如眉:“柳姑娘,你也一起。阿宝需要生母在身边。”
柳如眉点头,又摇头:“可我走了,谁给你作证?”
“我有办法。”李执意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靖王府的令牌,凭此令牌,可调动江南所有暗卫。你们到扬州后,会有人接应。”
他将令牌塞进苏芊芊手中:“明日卯时,林婉会带你们从后门走。马车和船都已备好,路上有人护送,安全无虞。”
苏芊芊握着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逃了这么多年,她以为终于可以停下来,却又要开始逃亡。
“王爷……”她抬头,眼中含泪,“你答应我,一定要来。”
“我答应你。”李执意将她拥入怀中,“等这一切结束,我去接你们,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
窗外,暮色四合。
这一夜,靖王府灯火通明。李执意在书房部署一切,苏芊芊在西厢收拾细软,阿宝在睡梦中蹙着眉,柳如眉坐在灯下,一遍遍描摹儿子的睡颜。
而公主府里,昭阳公主砸碎了满屋瓷器。
“李执意……你好大的胆子!”她眼中满是恨意,“既然你找死,本宫就成全你!”
她提笔写下一封信,交给心腹:“送到国舅府。告诉他,计划提前。”
心腹领命而去。
昭阳公主走到窗边,望着靖王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执意,明日早朝,便是你的死期。”
夜色深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西厢里,苏芊芊将收拾好的包裹放在床头,抱着阿宝,轻声哼着儿歌。
“阿宝乖,睡吧。明天……娘亲带你去个好地方。”
阿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含糊地问:“爹爹……一起去吗?”
苏芊芊鼻子一酸:“爹爹……晚些来。”
“那阿宝等爹爹。”
“好。”苏芊芊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我们一起等。”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离卯时,还有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