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拿到钱,咱俩见机就跑 (第1/2页)
暴雨如注,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
李执意赶到西郊皇庄时,火势已蔓延至正厅。夜色被火焰撕裂,浓烟滚滚,与十年前那场大火如出一辙。救火的人群在雨中奔忙,水龙车的水柱与雨水交织,却压不住那冲天的火舌。
“王爷!”庄子管事连滚爬爬地扑过来,满脸烟灰,“您可来了!这火来得邪门,雷刚打下来就着了,像是……像是从祠堂里烧出来的!”
祠堂。李执意心头一沉。那是供奉大哥大嫂牌位的地方。
“有人伤亡吗?”
“庄子里的人都撤出来了,就是……”管事欲言又止,“就是祠堂里的东西,怕是都烧没了。”
那些遗物,那些大哥留下的书信,还有……那场大火后唯一找回的半块玉佩。
李执意握紧缰绳,指节泛白。这不是意外,是警告,或者说,是挑衅。十年前他们没能烧死阿宝,十年后,他们连最后的念想都不放过。
“封锁庄子,所有人不得进出。”他翻身下马,“尤其是祠堂附近,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是!”
李执意转身欲走,却见雨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未停稳,苏芊芊便跳了下来,连伞都未撑,蓑衣下脸色惨白如纸。
“你怎么来了?”他快步上前,用披风遮住她,“不是说让你在府里等着吗?”
“阿宝做噩梦了。”苏芊芊抓住他的手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他梦见大火,梦见有人叫他……叫他‘世子’。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李执意眸色一暗。阿宝从未去过皇庄,更未见过祠堂,怎会梦见这些?
“孩子呢?”
“林婉陪着,在马车里。”苏芊芊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王爷,这火……”
“有人纵火。”李执意打断她,牵着她往临时搭起的雨棚走,“和十年前一样的手法。他们知道阿宝还活着,这是在逼我们。”
“逼我们什么?”
“逼我们交出玉佩,或者……”李执意停下脚步,看着她,“交出阿宝。”
苏芊芊浑身一颤:“不可能!”
“我知道。”李执意抬手,拂去她额前的湿发,“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
雨棚里,侍卫已备好炭盆热茶。李执意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那枚阴佩,放在桌上。
“这玉佩里的线索,你告诉柳如眉了吗?”
苏芊芊摇头:“还没来得及。她只给了我三日,明日才是最后期限。”
“那就用这个做饵。”李执意指尖点在玉佩上,“明日你去见她,告诉她,我们愿意合作——但前提是,她必须说出当年大火的真相,以及现在要杀阿宝的人是谁。”
“她会说吗?”
“不知道。”李执意实话实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柳如眉既然能拿到这枚阴佩,说明她在对方阵营里有地位。若能策反她……”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侍卫的喝问:“什么人!”
一道黑影掠过雨幕,直奔雨棚而来。侍卫拔刀,李执意却抬手制止:“让他进来。”
黑衣人闪身入内,浑身湿透,却依旧蒙着面。他单膝跪地:“主子,查到了。”
“说。”
“七月初三那晚,皇庄确实有异动。庄子里的人说,那夜来了辆马车,车上下来个女子,抱着个孩子,在祠堂待了一刻钟便离开了。之后三日,庄子里多了几个生面孔,说是来修葺祠堂的工匠。”
“女子?”李执意皱眉,“可看清样貌?”
“庄里老仆说,远远瞧着像……”黑衣人看了苏芊芊一眼,“像苏姑娘。”
苏芊芊愕然:“我?十年前我才十四岁,怎么会……”
“不是说你。”李执意若有所思,“是柳如眉。她与你容貌相似,若在夜色中远远看去,确实容易认错。”
他示意黑衣人继续。
“那几个工匠在大火前一日离开了庄子。属下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黑衣人顿了顿,“是昭阳公主的别院。”
雨声忽然大了。
李执意与苏芊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公主?是她?
回府的马车上,阿宝已在林婉怀里睡着了。孩子眼角还挂着泪痕,小手紧紧攥着林婉的衣襟。
“他吓坏了。”林婉轻拍着阿宝的背,难得露出温柔神色,“一直喊‘爹爹’‘娘亲’,也不知梦见什么。”
苏芊芊接过儿子,将他搂在怀里。阿宝在睡梦中嗅到熟悉的气息,往她怀里缩了缩,呢喃:“娘亲别走……”
“娘亲不走。”苏芊芊低声道,眼泪掉下来。
李执意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他忽然想起大哥临终前的话:“执意,若我走……孩子就托付给你了。不求他富贵,但求他平安。”
他没能护住阿宝,让他流落在外六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却又要面对生死威胁。
“林婉,”他忽然开口,“明日你陪芊芊去茶楼。”
林婉一愣:“我?”
“你是生面孔,柳如眉不认识你。”李执意道,“若有变故,你见机行事。”
“可表哥……”
“这是命令。”李执意语气不容置疑。
林婉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头:“是。”
马车驶入靖王府时,雨已小了些。李执意将苏芊芊送回西厢,却没有离开。
“王爷还有事?”苏芊芊将睡熟的阿宝安置好,转身问道。
李执意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千两。”
苏芊芊愣住了。
“明日你带着阿宝,跟林婉从后门走。马车和船我都安排好了,南下,去扬州。我在那儿有座宅子,你们先住下,等这边事了,我再去接你们。”
苏芊芊看着那沓银票,又看看李执意,忽然笑了:“王爷这是要送我走?”
“是保护你们。”
“可王爷之前不是说,让我留下来陪你演完这场戏吗?”苏芊芊走到他面前,“怎么,戏还没演完,就要拆台了?”
李执意看着她眼中倔强的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芊芊,这不是戏。公主已经动手了,皇庄的火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她会用更狠的手段。我不能拿你和孩子的命去赌。”
“所以你就让我们躲起来?”苏芊芊摇头,“王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公主若真想要我们的命,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会找到。”
她拿起那沓银票,轻轻放回李执意手中:“这钱,我不要。我要留下来,和王爷一起,把这场仗打完。”
李执意怔住了。
“怎么,王爷不信我?”苏芊芊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别忘了,我可是个骗子。骗子的看家本事,就是见机行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况且,阿宝既然叫我一声娘亲,我就不能丢下他的亲人不管。王爷,你说是不是?”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李执意看着她,良久,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苏芊芊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他。
“好。”李执意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一起。”
窗外,雨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出来,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而廊下阴影里,林婉站在那里,看着窗上映出的剪影,手中帕子绞得死紧。
翌日巳时,城南听雨轩。
苏芊芊戴着帷帽,在林婉的搀扶下上了二楼。今日的林婉换了身朴素衣裙,扮作丫鬟模样,低眉顺眼,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雅间里,柳如眉已等候多时。她今日未戴帷帽,露出一张与苏芊芊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多了细纹,眉宇间满是疲惫。
“你来了。”她起身,目光在林婉身上停留一瞬,“这位是?”
“我的丫鬟。”苏芊芊坐下,摘下帷帽,“柳姑娘,开门见山吧。你说有人要杀阿宝,是谁?”
柳如眉沉默片刻:“我不能说。”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苏芊芊起身欲走。
“等等!”柳如眉拦住她,“我可以告诉你别的——比如,阿宝的父亲是谁。”
苏芊芊脚步一顿。
柳如眉苦笑:“你养了他六年,难道不想知道,他的生父是怎样的人吗?”
“我想知道。”苏芊芊转身,“但更想知道,是谁要杀他。柳姑娘,你若真想救阿宝,就把真相都说出来。”
柳如眉看着她,眼中挣扎:“我说了,我们都会死。”
“不说,阿宝就会死。”苏芊芊直视她,“你是他生母,你舍得吗?”
这话戳中了柳如眉的痛处。她颓然坐下,捂着脸,肩头微微颤抖。
良久,她才开口:“阿宝的父亲……是靖王世子,李执意的大哥,李执言。”
苏芊芊心头一震。果然。
“十年前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柳如眉放下手,眼中满是恨意,“是有人要灭口。世子爷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放了一把火,烧死了世子夫妇,还想烧死阿宝。”
“什么东西?”
“一本账册。”柳如眉压低声音,“记录了某些朝中大臣与番邦勾结,走私盐铁、贩卖人口的证据。世子爷查到一半,就被灭口了。”
苏芊芊想起李执意给她看的那本册子——记录公主罪证的那本。难道……
“公主也牵涉其中?”她问。
柳如眉点头:“她是中间人。那些大臣通过她与番邦联络,她从中抽成,一年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几十万两。苏芊芊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公主追杀阿宝,是因为阿宝手里有证据?”
“不完全是。”柳如眉摇头,“证据当年就烧了。公主追杀阿宝,是因为阿宝是唯一的活口——他见过那些人的脸。虽然那时他才几个月大,但万一……万一他长大后想起来呢?”
这理由荒唐,却又在情理之中。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一丝风险都不愿冒。
“那你呢?”苏芊芊看着她,“你既然是世子的女人,为何还活着?”
柳如眉笑了,笑容凄楚:“因为我‘懂事’。大火那晚,我亲手把阿宝交给了一个丫鬟,让她带孩子逃命。作为交换,他们放我一条生路。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儿子一面。”
她看着苏芊芊,眼中含泪:“苏姑娘,我知道我对不起阿宝,对不起世子爷。但求你……求你带他走,走得越远越好。那些人已经知道他还活着,不会放过他的。”
苏芊芊沉默良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枚阴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柳如眉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当年我从账册上撕下的一页,藏在玉佩里。上面记录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昭阳公主。”
苏芊芊接过纸,上面果然列着几个名字,还有数额。昭阳公主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五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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