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如果重给我一次机会 (第2/2页)
仅仅几秒钟,海面上只剩下一团迅速扩散的、燃烧着帆索和碎片的残骸区域,以及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白沫和黑烟的旋涡。“探索号”连同舰上近三百名官兵,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另一枚炮弹击中了一艘老旧的荷兰武装商船“东印度人号”。炮弹在其水线附近炸开,撕裂了脆弱的船壳板。海水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疯狂涌入船舱。船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绝望的水手们哭喊着跳海求生。
在那照亮整个海面的闪光中,布雷默脑中不是战术,不是命令,而是突然浮现出纳尔逊勋爵在特拉法尔加的那句著名旗语……而眼前这一切,与那个光荣的时代毫无相似之处,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他看着海面上燃烧的残骸、正在沉没的船只、四散奔逃的盟友、以及依旧在不断落下炮弹的恐怖天空,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心脏。
“撤退……”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传令……全体撤退!离开这片海域!立刻!”
他甚至没有想到,也顾不上那一个连已经登上沙滩、此刻正暴露在敌人枪口下的士兵。
旗舰挂起了撤退的旗号:这次,几乎所有船只都看懂了。
沙滩上,那名英军上尉亲眼目睹了“探索号”的毁灭和舰队开始溃散的全过程。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
“快!回到船上去!撤退!马上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拔出指挥刀对天挥舞,试图组织混乱的士兵。
登岸的一百多名名士兵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搁浅的小艇,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它们推回深水。
然而,已经太晚了。
“嗵!嗵!嗵!嗵!……”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发射声从丛林中传来。那是营属迫击炮排的60毫米迫击炮开始发言。十几发炮弹划高高的抛物线,几乎以垂直的角度落入浅水区和沙滩上的人群与小艇之间。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黄昏中闪烁,破碎的弹片和激起的沙石横扫海滩。木质的小艇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变成燃烧的碎片。刚刚跳上船或正在推船的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沙滩和浅水。
仅仅一轮急促射,登陆部队撤回海上的希望便被彻底粉碎。
绝望的英军上尉挥动指挥刀,面孔扭曲,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列队!面向丛林,举枪!”
残存的几十名士兵在军官的踢打和怒吼下,勉强排成了参差不齐的横队,颤抖着举起手中湿漉漉的滑膛枪。
“预备——放!”
一阵凌乱的枪声响起,铅弹盲目地射向丛林,大多不知飞向了何处。
而回应他们的,是来自两百米外阵地上一阵更加密集、更加连贯、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怒吼。
“砰砰砰砰砰……”“突突突突突……”
数挺重机枪和更多的轻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形成交叉的致命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整个滩头。手持半自动步枪的步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视野中那些站立的人影便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枪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停了下来。
滩头上,除了几艘燃烧的小艇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
正是那名英军上尉。他背靠着一截焦黑的船骸,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沙地上。茫然地看着周围瞬间死寂的战场,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部下此刻已变成冰冷的尸体,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和窒息感。
他低下头,看见军服上迅速洇开的一大片暗红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然后顺着船骸缓缓滑倒,瘫软在冰冷的沙滩上。
海风拂过,带走硝烟,也带走了最后一缕生机。
格摩尔达岛反击战,从第一发炮弹射出,到滩头最后一挺机枪停火,总计持续了两小时十七分钟。
战果很快被清点出来:
一营及配属炮兵连,以零阵亡、十一人轻伤的代价,取得如下战果:
击沉敌舰四艘(英战列舰1、荷武装商船1、英通讯艇1、普武装商船1)。
击伤敌舰三艘(不同程度受损,均退出战斗)。
全歼敌登陆侦查部队一个加强连,击毙102人。
俘虏跳海逃生敌水兵183人。
敌炮击、失踪、溺水水兵无法统计,估计超过五百人。
前沿指挥部里,陈振华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转向通讯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向齐亚角指挥部、棉兰总部、周司令发报:我营于格摩尔达岛反击入侵之西方联合舰队,首战告捷。战果如下……”
捷报化作电波,以光速飞向四面八方。
最先接到消息的齐亚角指挥部爆发出欢呼。紧接着,棉兰、巨港、邦加岛……凡是有电台接收终端的地方,在译电员读出电文内容的那一刻,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狂喜的浪潮淹没。军人们相拥击掌,行政官员们长长舒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首战,用一场干净利落、代价极小而战果辉煌的胜利,证明了“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不是一句空话。
夕阳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入印度洋深蓝色的怀抱。夜幕迅速笼罩海天。
联合舰队残余的五十四艘舰船,在惊魂未定中,撤到了三十公里外的特蕾莎岛背风面,惊魂未定地抛锚。伤痕累累的船只、士气彻底崩溃的水手、充斥着伤员哀嚎的船舱……失败和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寸甲板。
詹姆斯·布雷默少将自己关在舰长室里,对着航海日志和那份损失报告,双手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还没有从下午那场超越认知的恐怖打击中恢复过来。
他不知道,也无力去想象,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海上钢铁巨舰的、更加绝望的打击。
就在这片凄惶的夜色中,格摩尔达岛的港湾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六艘钢铁战舰:“镇远”、“镇海”以及四艘990型护卫舰,以威严而沉默的姿态,缓缓驶入了港湾。它们的舰身几乎纤尘不染,与白日经历血火的海面形成鲜明对比。
陈振华带领一营主要军官,肃立在临时搭建的简陋码头旁。
周凯踏着跳板走上码头,回礼。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眼中还残留着战斗后的亢奋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沉稳与自信。
海风吹拂,军旗猎猎。
周凯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陈振华的肩膀,然后转向全体官兵,他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清晰响起:
“同志们,你们打得好!打得漂亮!以一个营的兵力,正面抗击西方所谓联合舰队的进攻,不仅守住了阵地,更取得了击沉击伤敌舰七艘、歼灭敌有生力量数百人的辉煌战果!你们以最小的代价,打出了特区的军威,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灼热:
“今天这一仗,足以让那些还做着殖民美梦的西方强盗刻骨铭心!我宣布,经司令部研究,授予你营——‘巨港第一营’荣誉称号!”
“巨港第一营!”
欢呼声瞬间冲破了夜幕,在港湾中回荡。
陈振华和所有军官战士挺直胸膛,眼中闪烁着激动与自豪的光芒。这个称号,将伴随他们的一生,也铭刻在这段刚刚开启的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