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如果重给我一次机会 (第1/2页)
“如果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跑得远远的,绝不招惹这些中国人!”
这是若干年后,解密的英国皇家海军少将詹姆斯·布雷默关于格摩尔达岛海战日志记载中的一段话。
潮水轻轻推搡着登陆艇,龙骨终于摩擦到了格摩尔达岛的沙滩。
数十艘小艇歪歪扭扭地搁浅在浅水区,英荷联军的士兵们笨拙地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咒骂着推船、卸货。几名士兵刚把湿漉漉的滑膛枪架在肩上,就急急忙忙地抽出通条,试图清理在颠簸航行中可能进水的枪管。金属摩擦枪膛的刺耳声响在海滩上格外突兀。
“蠢货!安静!”带队的英军上尉压低声音怒吼,一脚踹在那名弄出声响的士兵腰上,随即紧张地抬头望向寂静得可怕的丛林深处。他总觉得,那片过于浓密的绿荫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的是,距离沙滩不到两百米的伪装工事里,一营的战士们正屏息以待。
一个新兵透过射击孔,看着远处敌人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旁边的班长立刻扭过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比任何语言都严厉。新兵立刻缩了缩脖子,咬紧嘴唇,把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地下指挥部里,陈振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覆盖地图的玻璃板。他的目光停留在沙盘上那几十艘代表敌舰的木质小模型上,又缓缓移向代表己方炮兵阵地的几个红色标记。
步话机里传来各连准备就绪的确认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野战电话线传到每个火力单元:
“炮连,开火。”
距离海岸三公里外的山坡上,四门122毫米榴弹炮的炮身同时猛地向后一坐。
“轰——!!!”
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撕裂了海岛的宁静。炮口喷出的硝烟在下午的天色中格外刺眼,炽热的弹丸呼啸着冲向天空,划出四条几乎看不见的抛物线弹道,向着海面上那团密集的帆樯白影坠去。
第一轮射击是试射。
四道巨大的白色水柱在联合舰队外围几乎同时炸起,如同四株瞬间绽放又凋零的死亡之花。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音和掀起的滔天巨浪,已经让整个舰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其中一枚近失弹的落点,恰好在一艘担任外围警戒的英国通讯快艇——“信风号”旁不到十米处爆炸。这艘以轻快著称的飞剪式帆船,在那股近乎蛮横的水下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像片树叶。船体被整个掀起,在空中倾覆了九十度,然后重重地拍在海面上,龙骨朝天。
十几名水兵被抛入海中,在漂浮的杂物和燃油间挣扎呼救。
旗舰“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舰桥上,詹姆斯·布雷默少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看见了那四根“打海鸥的铁管”炮口一闪而逝的火光。他听见了远比自己舰炮齐射更沉闷、却似乎更具威力的爆炸声。他看见了“信风号”被一个浪头就轻易掀翻。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仅仅几十秒后,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经过前线观测哨通过野战电话传回的快速修正,这次炮弹的落点明显精准了许多。
一枚122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砸在了一艘普鲁士王国的武装商船“汉诺威商人号”的甲板中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轰隆!!!!”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汉诺威商人号”的中央上层建筑炸上了天。木屑、帆布、破碎的索具和人体残骸混合着橘红色的火球向四周飞溅。甲板上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幸存的船员发出骇人的惨叫,争先恐后地跳入冰冷的海水,试图逃离这艘正在迅速变成地狱的船只。
“炮击!我们正在遭受炮击!来自岸上!”副官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喊道。
布雷默猛地回过神。燃烧的普鲁士船、倒扣的通讯艇、海面上挣扎的人影……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那些被他嘲笑为滑稽摆设的铁管子,是真正的、可怕的武器,而且射程远得超乎想象!
恐惧瞬间被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取代。“命令舰队!”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向前!靠近海岸!用我们的炮火,把那些该死的炮台给我轰成废墟!”
命令通过旗语兵急促地打出。
然而,在十九世纪中叶,尚未有统一的航海信号规范。英国和荷兰的舰长看懂了进攻的旗语,尽管心中充满恐惧,但长期的军事素养和对命令的服从,让他们本能地开始调整风帆,试图向海岸方向冲去,抢占有利射击阵位。
但其他国家,尤其是那些临时拼凑、各怀鬼胎的普鲁士、西班牙、比利时、美国乃至俄国船只的指挥官们却懵了。那旗语是什么意思?进攻?还是撤退预警?还是让我们散开?
当第三轮炮击的轰鸣再次响起,又有四道巨大的水柱在舰队中炸开时,恐慌终于压倒了纪律。
“逃!快逃!”
“离开这里!”
那艘唯一的俄国货船“圣尼古拉号”第一个调转船头,笨拙但坚决地扯满风帆,向外海逃窜。紧接着,几艘西班牙和比利时的武装商船也纷纷效仿。
有的想冲,有的想逃,原本就排列不算整齐的联合舰队瞬间乱作一团。两艘急于转向的法国快艇甚至在慌乱中撞在了一起,桅杆纠缠,水手对骂,彻底堵塞了一小片航道。
一片混乱中,唯有训练有素的英国皇家海军印度舰队,以及少数几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战舰,还在努力执行命令。十艘大小战舰艰难地组成了传统的战列线,侧舷炮窗纷纷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烟雾缭绕的岸边。
“瞄准那些炮口闪光的位置!”各舰舰长声嘶力竭地命令,“自由射击!”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来自海上。数十发沉重的实心铁球呼啸着飞向格摩尔达岛的山坡。然而,四公里的距离,对于这个时代最优秀的舰炮而言,也已是极限射程的边缘。炮弹要么远远落在海边的沙滩或浅水里,砸起一片沙浪;要么勉强飞到山坡附近,却已无力地坠入丛林,砸断几棵树木,便悄无声息。
即使偶有一两发侥幸飞得更远,其动能也早已衰竭,软绵绵地撞在炮兵阵地前精心垒筑的多层沙袋墙上,除了扬起一些尘土,毫无建树。
指望这些几乎靠运气才能抵达的直射炮弹,去精准命中山坡上精心布置的榴弹炮,概率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
荷兰和其他几艘胆大的战舰也加入了炮击,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看似热闹非凡。但实际效果,恐怕只有上帝才清楚。
而一营的炮兵观测员,则冷静地通过炮队镜,在弥漫的硝烟中,牢牢锁定了那些开炮最积极、冲在最前面的英荷战舰。
“参数修正完毕。”观测员报出一串数字。
炮连长复诵,随即下令:“全连,急促射!目标,敌前出战舰!”
四门122毫米榴弹炮再次怒吼。这一次,射击诸元已臻完善。
其中一发榴弹,带着致命的精准度,从天空极速落下,径直贯穿了一艘英国三级战列舰“探索号”单薄的上层甲板,钻入其下层火药库附近。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随即——
“轰!!!!!!!!!!”
一道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从“探索号”舰体中部爆发出来,紧接着是无法形容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整艘超过千吨的战舰,像儿童玩具般被内部爆发的巨大力量撕扯、膨胀、然后彻底解体。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碎片冲上数十米高空,冲击波甚至让邻近的船只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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