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1章 证据,雨下得很大 (第2/2页)
这一巴掌看着轻飘飘的,刀疤脸却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像一滩烂泥。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雨很大,他们看不清楼望和的动作,只看到刀疤脸飞了出去。
然后,楼望和动了。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像是鬼魅一样,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骨头碎裂的声音,刀落地的声音,人倒下的声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人全躺在地上。
楼望和站在雨中,甩了甩手上的血。
“还有谁?”
巷子口安静了。
老周头看傻了。
他看着楼望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楼望和笑了。
“我是来找证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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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楼望和背着老周头,走出那条泥泞的巷子。
老周头趴在他背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那是他藏了三个月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万玉堂的每一笔注胶玉交易。
“楼少爷,”老周头的声音很轻,“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人报复。万玉堂背后有人,黑石盟……”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背着老周头,走在雨夜的街道上,路边的玉石铺子都关了门,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周师傅,”他说,“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老周头摇摇头。
“我以前,什么都不怕。”楼望和说,“因为我觉得,楼家有钱,有势,没人敢动我。后来我发现,有钱有势也没用。人在做,天在看,该来的,总会来。”
他顿了顿。
“我怕过。在缅北,被人追杀的时候,我怕过。在滇西,被困在矿洞里的时候,我也怕过。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楼望和说,“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该杀的人,还是得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头,眼睛里亮着光。
“所以你不用怕。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谁要动你,先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老周头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楼望和的背上,肩膀轻轻颤抖着。
雨水顺着他们的身影流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远远的,楼家的大宅亮着灯。
那盏灯,在雨夜里,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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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家。
沈清鸢站在门口,看到楼望和背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回来,什么都没问,转身去烧热水。
楼和应坐在厅里,看到那个油布包裹,沉默了很久。
“账本?”他问。
“账本。”楼望和说,“还有证人。”
老周头站在厅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他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大的宅子,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楼和应看着他,忽然站起来,对着他鞠了一躬。
“周师傅,”他说,“多谢你。”
老周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我……我就是个废人……”
“你不是废人。”楼望和说,“你是一个有良心的玉匠。”
老周头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蹲在地上,抱着那个油布包裹,嚎啕大哭。
“四十年的手艺……四十年的规矩……玉有裂不能补……玉有瑕不能藏……这是我们当玉匠的本分……他们……他们怎么可以……”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鸢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
“周师傅,”她的声音很温柔,“你守住了本分。你没有对不起谁。该哭的,是那些人。”
老周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沈清鸢笑了笑。
“账本给我,我来抄一份。明天,我让人把这份账本贴到玉石行会的告示栏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万玉堂做了什么。”
老周头犹豫了一下,把油布包裹递给她。
沈清鸢接过包裹,转身要走,楼望和忽然叫住她。
“等等。”
沈清鸢回头。
楼望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块玉佩。
很普通的翡翠,质地不算好,颜色也不算正,但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线条流畅,刀法老辣。
“这是周师傅刻的,”楼望和说,“我在巷子里找到的。他丢在垃圾堆里,我捡回来了。”
沈清鸢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好刀法。”她说。
老周头看着那块玉佩,眼泪又流下来了。
“那是我……我被赶出来那天刻的……”他哽咽着说,“我想着……这辈子最后一刀,得刻个好东西……就刻了这朵莲花……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他说不下去了。
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师傅,”他说,“等你休息好了,来我楼家。我给你一张工作台,一块料子。你想刻什么,就刻什么。”
老周头瞪大了眼睛。
“真的?”
“真的。”
老周头又哭了。
这一夜,他哭了三次。
但最后一次,是笑着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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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楼望和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
沈清鸢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抄着。
“明天,玉石界要变天了。”她说。
楼望和笑了笑。
“早就该变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0481证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