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谅解书 (第1/2页)
夏林果靠在他们俩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些地往下掉。她死死抓着马小跳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把他带走了……林默他……”她说不下去了,只剩哽咽。
马小跳和路曼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茫然。刚才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转眼间就……
紧接着,马小跳和路曼曼就进行了走访调监控——如果那也能叫“走访调监控”的话。马小跳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他从家里翻出一个手电筒,电池还是新的,照出去的光柱雪亮,晃得人眼晕。路曼曼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端端正正写上“走访记录”四个字,还画了个编号:001。“你当这是写作业呢?”马小跳凑过去看了一眼。“闭嘴。”路曼曼把笔帽咬在嘴里,“现在开始,我们是两个人证。明白吗?不管问到什么,都得记下来。”
两个人摸着黑出了门。巷子里的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有几盏还坏了,忽明忽暗地闪。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出墙根的青苔,照出角落的破自行车,照出蹲在墙头的一只黑猫——那只猫被光一照,“喵”地一声蹿走了,把马小跳吓得一哆嗦。“你怕猫?”“谁怕猫了!”马小跳嘴硬,“我是怕它突然蹿出来,万一挠人呢?”路曼曼懒得拆穿他。
第一家,巷口的老陈头。老陈头开了几十年小卖部,白天卖烟酒零食,晚上就搬个马扎坐在门口乘凉,从太阳落山坐到月亮升起来,跟一尊门神似的。马小跳心想,这要是有人经过,老陈头肯定能看见。结果老陈头眯着眼睛听完他们的话,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八点四十?那时候我正好进屋看电视去了,《新闻联播》刚结束,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就进去了。”“您没看见?”“没看见。”老陈头咂摸咂摸嘴,“我那电视最近信号不好,得调天线,调了半天。”路曼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001号,老陈头,无目击。
第二家,巷中段卖早点的刘婶。刘婶家的灯还亮着,正在揉面准备明天的生意。听明白来意,她把手在围裙上擦擦,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子里张望了一眼:“八点四十?那会儿我正忙着呢,和面、剁馅儿,哪有工夫往外看。再说我这窗户朝后院开的,前头有啥我也瞅不见啊。”“那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路曼曼追问,“比如吵架的声音,或者车门开关的声音?”刘婶想了想,摇摇头:“没听着。我家那和面机一开,轰隆隆的,啥也听不见。”路曼曼又记了一笔:002号,刘婶,无目击。
第三家,巷尾收废品的老吴。老吴住在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棚子里,门口堆满了纸壳子和塑料瓶。马小跳捏着鼻子走过去,手电筒往里一照,老吴正躺在一张破躺椅上打呼噜,鼾声震天响。“吴大爷!”马小跳喊了一声。老吴没醒。“吴大爷!”又喊了一声。老吴翻了个身,鼾声继续。马小跳扭头看路曼曼:“咋办?”路曼曼沉默了两秒:“走吧。他睡着了,肯定没看见。”003号,老吴,无目击——不,连问都没问着。
第四家,巷子拐角的租户小周。小周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一家网吧当网管,昼伏夜出。马小跳敲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谁啊?大半夜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路曼曼把学生证举起来给他看,“我们是附近的居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八点四十左右,您有没有在巷子里看见什么异常的情况?”小周打了个哈欠:“八点四十?那时候我刚睡醒,还没出门呢。我窗帘拉着的,啥也没看见。”“那有没有听见什么?”“听见啥?我睡觉戴耳塞,聋子似的。”门“砰”一声关上了。004号,小周,无目击。
第五家,更远一点的老李头。老李头耳朵背,马小跳把嗓子都喊哑了,他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他摆摆手,大声说:“我天黑就不出门了!腿脚不好,走不动!你们问别人去吧!”005号,老李头,无目击。
第六家,第七家,第八家……有的灯黑着,敲半天没人应。有的灯亮着,但一问三不知。有的一听是打听这个,立马把门关上,连话都不让说完。马小跳越走越泄气,手电筒的光都蔫了似的,在地上拖出一道昏黄的影子。“这算什么走访啊,”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个看见的都没有。那么大一个活人,就那么被拖走了,就没人看见?就没人听见?”
路曼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笔记本。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006号,巷口烟酒店,关门。007号,水果摊,收摊了。008号,遛狗的大爷,八点就回家了。009号,……010号,……满满一页,全是“无目击”。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纸页哗哗响。路曼曼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昏暗,树影摇晃。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但那光隔得远远的,透不过来。整条巷子像一条沉默的怪兽,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和真相。“走吧,”路曼曼合上本子,声音有些干涩,“再去下一家。”马小跳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照向巷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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