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开有时 (第2/2页)
同时,顾惊弦明松暗紧,对外宣称搜捕暂停,以此麻痹敌人。暗地里,对漕运的监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重点排查所有可疑船只和货物。
三月初二,傍晚。
一切准备就绪。沈墨深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各种小机关巧妙藏在身上。顾惊弦亲自替他检查了一遍,最后,将一枚特制的、极其锋利的薄刃片塞进他腰带内侧。
“以防万一。”顾惊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不经意擦过沈墨深的手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墨深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忧虑,心中一暖,低声道:“等我信号。”
阿青也被编入行动小队,负责在外围接应和指引。
子时,月黑风高。
沈墨深根据计划,独自一人出现在北郊河滩附近,故意暴露行踪。很快,几名红袍人如鬼魅般出现,将其“擒获”。一切如同预料。
顾惊弦站在远处高坡的阴影中,通过千里镜死死盯着沈墨深被带入那个隐秘的洞口。他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放下千里镜,对身后待命的精锐小队吐出两个字:
“行动。”
四
地下祭坛,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狂热的氛围。
沈墨深被反绑着双手,押到那尊血色菩提像前。祭坛比之前所见更加隆重,四周插满了诡异的旗帜,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用朱砂和某种暗红粉末混合绘制的“送神局”符号。
红袍首领(被称为“菩提使叁”)站在法坛前,看到沈墨深,发出沙哑的笑声:“很好!最后的‘灵瞳’祭品终于齐了!尊者法驾即将降临!”
沈墨深心中凛然,“灵瞳”?是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估算着守卫的人数和位置,默默等待着时机。
时辰一点点逼近子时(三月初三的开始)。菩提使叁开始高声诵念晦涩的咒文,其他红袍人跪伏在地,神情癫狂。祭坛中央的符号开始隐隐发出红光!
就是现在!
沈墨深猛地挣脱了早已用薄刃片磨松的绳索!同时甩出藏在袖中的一枚烟雾机关!
“噗——”浓烈的白烟瞬间爆开,笼罩了整个祭坛中心!
“有诈!”红袍首领惊怒交加!
几乎在烟雾爆开的同一瞬间,祭坛数个入口处同时传来巨响和喊杀声!顾惊弦带领皇城司精锐如天兵般杀到!
里应外合,顿时打了红袍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墨深在烟雾中灵活穿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专门破坏法坛布置,将那些旗帜扯倒,将符号搅乱!
顾惊弦剑光如龙,直取红袍首领!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劲气四溢!
战斗激烈而短暂。皇城司有备而来,又是突然袭击,红袍人虽个体武力不弱,但阵脚大乱,很快便被分割包围,逐一剿灭或擒获。
红袍首领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企图冲向祭坛后方的一处暗门逃跑!顾惊弦岂能让他得逞,剑气如虹,封死其去路!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一直跪在角落、看似普通的红袍人,突然暴起,手中淬毒的匕首直刺正在协助清剿的沈墨深后心!
“小心!”顾惊弦眼角瞥见,肝胆俱裂,想救援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从旁冲出,狠狠撞开了那个偷袭者!
是阿青!他不知何时竟也混了进来!
“噗嗤!”匕首偏离了方向,仍划破了阿青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颜色发黑!毒!
偷袭者被顾惊弦随后赶到的亲兵乱刀砍死。
顾惊弦冲到沈墨深身边,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同时看向倒地的阿青,急喝道:“大夫!解毒药!”
沈墨深扶住阿青,看着他迅速灰败的脸色和乌黑的伤口,心急如焚。
阿青却对他虚弱地笑了笑,断断续续地说:“沈先生……我……我替五叔……报仇了……”头一歪,昏死过去。
五
祭坛之乱,终被平定。擒获活口数名,包括重伤被俘的红袍首领“菩提使叁”。缴获大量火药、邪教经卷以及往来密信。
经连夜突击审讯,“菩提使叁”在酷刑和攻心下,终于崩溃,吐露部分核心机密:
“花开”仪式,确系计划利用埋设在祭坛下方的巨量火药,在仪式高潮时引爆,制造“天罚”假象,同时配合在漕运码头制造的混乱,企图颠覆金陵乃至江南秩序。而“尊者”,身份极其神秘,连“菩提使叁”也从未见过真容,只知地位尊崇,隐在朝堂高层。
至于阿青,虽经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但毒素侵体,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期调养。
三月初三的黎明,终于平静地到来。阳光驱散了地下祭坛的阴霾,也照亮了皇城司衙署内众人疲惫却坚毅的脸。
顾惊弦看着窗外,对身旁的沈墨深说:“‘菩提血’的根,比我们想的更深。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墨深点点头,目光落在仍在昏迷的阿青身上,又看向顾惊弦染血的衣襟和坚毅的侧脸。
“那就……挖下去。”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