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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荆棘落脚处

  第四章 荆棘落脚处 (第1/2页)
  
  热腾腾的馄饨汤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粗粝面皮和零星肉末的暖意,总算让覃姒礼冻僵的四肢找回了一丝活气。她小口啜着,目光透过简陋馄饨摊蒸腾的白汽,冷静地扫视着这条喧嚣又陌生的街道。画眉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喝着汤,眼睛却像受惊的小鹿,警惕地四下张望,唯恐从哪个角落冲出王府的人影。
  
  “小姐…”画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不安,“咱们…咱们真不回去了?要是…要是王爷派人来抓…”
  
  “画眉,”覃姒礼放下碗,布巾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语气斩钉截铁,“记住,从今往后,世上只有覃姒礼。王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回头只有死路一条。”她将几枚磨损的铜钱放在油腻斑驳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记忆碎片:冷院孤灯】
  
  画面猛地闪过:听竹苑漏风的破窗,寒风卷着雪沫往里灌。瘦小的画眉蜷缩在冰冷的脚踏上守夜,冻得嘴唇发紫,浑身不住地哆嗦。原主沈知微裹着单薄的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画眉的模样,心头莫名烦躁,抓起自己唯一一床还算厚实的旧被,没好气地扔了下去:“拿着!滚远点!冻死了谁伺候我!”语气骄横刻薄,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和一丝病态的依赖——那是她在冰冷王府里,唯一能抓住的、确定不会离开的“东西”。
  
  [沈知微…你连唯一真心待你的人,都要用这种方式刺伤、捆绑。可悲又可恨。]
  
  覃姒礼心中无声叹息,伸手紧紧握住画眉那只冰凉粗糙、布满冻疮的小手,传递过去一丝力量和温度,“跟紧我,别怕。”
  
  目标明确——南城。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租金低廉,管理混乱,正是她们这种需要隐匿身份、从头开始之人暂时栖身的理想之地。然而,自由的气息尚未吸够几口,现实的残酷便如同冰冷的铁锤,当头砸下。
  
  刚拐进一条堆满废弃箩筐、散发着淡淡馊水味的狭窄巷道,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便像从阴影里钻出的毒虫,堵住了唯一的去路。为首的是个身材壮实的刀疤脸,抱着胳膊,斜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们包裹严实的模样,尤其是覃姒礼怀中那隐约的、藏着银票的轮廓。
  
  “哟嗬,生面孔?”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痞气十足,“这南城的地界儿,新来的得懂规矩。孝敬钱,一人一两银子!麻溜儿的,别让爷动手!”
  
  画眉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往覃姒礼身后缩去,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覃姒礼不动声色地将画眉护得更严实些。布巾外,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巷道的嘈杂:“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中淫邪之光更盛,“蒙着脸装神弄鬼?是丑得没法见人,还是身上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他话音未落,一只粗糙油腻的大手就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朝覃姒礼脸上的布巾抓来,“让爷瞧瞧你这小娘皮到底啥模样…”
  
  手爪带着劲风袭来!画眉吓得闭眼尖叫:“啊——!”
  
  电光火石之间!覃姒礼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抓来的手,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般向侧面微微一滑!刀疤脸志在必得的一抓顿时落空,身体因惯性向前一个趔趄。就在他重心不稳的刹那,覃姒礼藏在袖中的右脚快如闪电般弹出,没有踢向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踢在他右腿膝窝外侧的“阳陵泉穴”上!
  
  “哎哟——!”刀疤脸只觉得右腿瞬间一麻一酸,仿佛被抽掉了筋,完全不受控制,“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溅起一片污水。剧痛和酸麻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大哥!”另外两个地痞见状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骂骂咧咧地挥舞着拳头扑了上来。“臭娘们找死!”
  
  一人挥拳直捣覃姒礼面门,另一人则阴险地伸手去抓她身后的画眉!
  
  人体经络穴位图在脑中瞬间清晰浮现!
  
  [力量不足,唯有靠绝对的精准和死穴!]
  
  覃姒礼眼神锐利如刀。面对正面挥来的拳头,她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灵蛇般矮身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风。同时,她冻得发红却异常稳定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锥,在旋身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辣精准地戳向扑向画眉那人的右侧肋下——“章门穴”!
  
  “呃啊——!”那人拳势刚起,肋下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内脏被狠狠搅动,一口气瞬间岔在胸口,眼前发黑,惨叫着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正面挥拳的地痞因覃姒礼的矮身旋避而一拳落空,身体前冲。覃姒礼矮身之势未停,身体如弹簧般瞬间弹起,左臂手肘如同铁锤,借着起身的力道,狠狠向后上方猛击,正中那人毫无防备的后腰——“肾俞穴”!
  
  “嗷——!”又是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那人只觉得后腰一阵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个地痞,此刻一个跪地抱腿哀嚎,一个蜷缩如虾痛苦呻吟,一个倒地翻滚惨叫连连。
  
  刀疤脸捂着剧痛酸麻的膝盖,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个蒙着布巾、身形单薄的女人,如同见了鬼魅。这哪里是什么弱质女流?分明是索命的罗刹!
  
  “滚。”
  
  覃姒礼站直身体,布巾下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刀疤脸连狠话都不敢放,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腿,连滚带爬,也顾不上地上翻滚哀嚎的两个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条让他做噩梦的小巷。
  
  “小…小姐…”画眉脸色煞白,目瞪口呆地看着覃姒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人。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凌厉、精准、狠辣,与她记忆中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王妃判若云泥。
  
  [前世为保护野外发掘现场,那些与盗墓贼周旋甚至动手的经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文物修复师的手,要求极致的稳、准。人体穴位,亦是另一种需要精准掌握的“结构”。]
  
  覃姒礼轻轻甩了甩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的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力量的贫弱,[可惜,力道还是太差,只能靠技巧和死穴取胜。]
  
  “没事了。”她拉起画眉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记住,以后在这世道行走,怕是最没用的。要么忍到底,要么…就找准机会,一击必中,狠到让对方再也不敢惹你。”
  
  经此一吓,两人找房更加谨慎小心。南城果然混乱,要么是臭气熏天、挤满了十几户人家的大杂院,孩子的哭闹声、夫妻的争吵声、鸡鸭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毫无隐私和安全可言;要么就是临街稍好一些、带个小院的房子,价格却高得离谱,根本不是她们现在能负担的。
  
  天色渐暗,寒风又起。就在画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们终于在一条污水横流、几乎被遗忘的死胡同尽头,找到了一处勉强符合要求的破败小院。
  
  这小院的位置偏僻到了极点。院墙塌了大半,断裂的土坯和碎砖散落一地,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只用些破烂木板和枯树枝七扭八歪地支撑着,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彻底推倒。两间低矮的土坯屋紧挨着,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掺杂的麦草,显得破败不堪。门窗更是腐朽变形,窗棂断裂,糊窗的桑皮纸早已破烂不堪,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院子里一口用青石垒砌的枯井,井沿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污垢,井口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陈年腐朽的气息。整个小院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荒凉。唯一的优点,就是独门独院,位置足够偏僻隐蔽,租金应该不会太贵。
  
  房东是个干瘦得像根枯柴的老头,姓胡。他正坐在院门口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上,旁若无人地抠着脚丫,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看到有人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那只黑乎乎、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的手掌,摊开在覃姒礼面前,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带着一股浓重的市侩气:“月租五百文,铜钱不收,只认银子。先付三个月,押金一两。爱住不住,嫌破滚蛋,老子没空啰嗦。”
  
  覃姒礼眉头紧锁。通源当铺换来的银子虽不少,但坐吃山空绝对不行。她必须精打细算,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破败得几乎无法遮风挡雨的院子,声音透过布巾,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这院子,院门形同虚设,窗户破败不堪,墙塌了一半。五百文?值吗?”
  
  胡老头抠脚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终于抬起来,斜睨着覃姒礼,带着一丝不耐烦:“南城就这价!嫌贵?大杂院通铺一百文一位,您二位去挤挤?”
  
  覃姒礼不为所动,目光如炬:“三百文一月。押金五百文。先付一月租金。明日,你找人把院门修好,至少能关上锁住。否则,”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下月租金,我只付两百文。”
  
  “嘿!小娘皮口气不小!讨价还价?”胡老头嗓门拔高,唾沫星子飞溅,“四百五十文!押金不能少!门…门老子找人看看!”
  
  “三百五十文。押金五百文。门必须修好。”覃姒礼寸步不让,声音冰冷,“要么成交,要么我们立刻走人。这破院子,我看除了我们,也没人愿意租。”
  
  胡老头瞪着覃姒礼,布巾外那双眼睛沉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怯懦。他又看看天色,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最终,他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骂骂咧咧道:“晦气!算老子倒霉!三百八十文!押金五百文!门…门明天给你弄块板子钉上!爱要不要!”
  
  [一块板子钉上…总比没有强。]
  
  覃姒礼心中盘算,知道这是底线了。她没有再争,直接从怀里数出三百八十文铜钱和一块五钱重的碎银(押金),放到老头摊开的手掌上。碎银和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胡老头掂量着银钱,浑浊的眼珠在覃姒礼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腰间虽然破旧但料子似乎还不错的荷包上停留了一瞬,才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铜钥匙,丢了过来:“最东边那间稍微齐整点。西边那间漏风漏得厉害,你们自己看着办。水井是枯的,用水去胡同口那口公用水井挑。柴火自己想办法。没事别来烦老子!”说完,他揣起银子,趿拉着破鞋,晃晃悠悠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俚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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