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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蝉易金

  第三章 玉蝉易金 (第1/2页)
  
  风雪在承渊王朝靖王府的朱墙碧瓦间肆虐了三日,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迹象。铅灰色的天幕裂开几道缝隙,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冬日阳光,却丝毫驱不散听竹苑浸入骨髓的阴冷。
  
  覃姒礼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酷刑。高热如同跗骨之蛆,反复纠缠。每一次退去都如同抽筋剥骨,留下无尽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画眉用老姜、葱白和红糖熬煮的滚烫汤水,配合着覃姒礼凭借模糊记忆指导的、简单的穴位推拿,勉强护住了心脉一丝微弱的阳气,将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三日,是覃姒礼融合记忆、淬炼意志的三日。沈知微残留的、属于这具身体的痛苦记忆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次昏沉与清醒的间隙,狠狠撕扯着她的神经。
  
  【记忆碎片:病中被弃】
  
  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冰冷的床榻。去岁寒冬,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咳得撕心裂肺。听竹苑如同冰窖,炭火早已断供。画眉跪在林侧妃院外整整一夜,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才求来一个府里最低等粗使大夫的匆匆一瞥。几副敷衍的苦药下去,病情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沉重。她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渴求着一口水。画眉哭着去小厨房想讨些热水,却被管事的婆子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晦气!病痨鬼要死了还折腾人!滚远点!”她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和画眉压抑绝望的哭泣,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角。而她的丈夫,靖王萧晋逸,此刻或许正拥着他的白月光,在温暖的暖阁里赏雪吟诗,从未想过,他名义上的妻子,正在冰冷的角落独自等死。
  
  [沈知微…你的委屈、你的血泪、你的命…我都记下了。这靖王府欠你的,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用我的方式!]覃姒礼在意识深处无声低语。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破败的窗棂,落在覃姒礼苍白如纸的脸上时,她终于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肆虐的高热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弱,以及一种近乎新生的清明。
  
  “小姐!您…您感觉好些了?”一直守候在旁的画眉立刻察觉,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覃姒礼缓缓睁开眼。那双曾被痴念和绝望蒙蔽的眼眸,此刻如同被寒泉洗过,清澈、冰冷,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乏力,关节酸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濒死的沉重感已经消失。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不再气若游丝。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几竿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瘦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水…”
  
  画眉连忙端来温热的、加了少许盐的糖水,小心翼翼地喂覃姒礼喝下。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畅感,也似乎滋养了这具身体里新生的力量。
  
  覃姒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调息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锁定了画眉。
  
  “画眉,将我…那件最厚实的旧袄…找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画眉一愣:“小姐,您要做什么?外面天寒地冻,您这身子骨刚…”
  
  “去当铺。”覃姒礼打断她,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刃,“今日,必须去。”
  
  画眉看着小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决绝的光芒,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只会默默垂泪的王妃,更像是一柄被磨去了所有锈迹、即将展露锋芒的利剑!她心头莫名一颤,随即涌起一股混杂着担忧和一丝奇异期盼的激动。
  
  “是…是!奴婢这就去!”画眉不再犹豫,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原主压箱底的、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青灰色粗布棉袄。虽然样式老旧,棉花也板结了不少,但好歹能御寒。
  
  覃姒礼在画眉的搀扶下,艰难地起身。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无力感袭来,几乎让她跌倒。她咬着牙,死死抓住画眉的手臂,强迫自己站稳。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关节酸痛不已,冻伤未愈的手脚更是传来阵阵刺痒。但她眼神坚定,一步一步,挪到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
  
  镜中人,形销骨立,面色惨白如鬼,双颊因大病初愈和高热残留而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长发枯槁散乱,身上是那件灰扑扑的旧袄,与这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哪里还有半分王妃的影子?分明是个久病缠身的贫家妇人。
  
  覃姒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梳个最简单的妇人髻,越不起眼越好。”她吩咐道。
  
  画眉手脚麻利地替覃姒礼梳理好头发,挽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低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固定。又找来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巾,仔细包住覃姒礼的头脸,只露出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
  
  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如同两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雏鸟,小心翼翼地推开听竹苑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王府的侧门,是下人和采办出入的通道。
  
  守门的两个粗壮婆子正围着一个小炭盆烤火嗑瓜子,看到两个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听竹苑出来的晦气人影,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婆子立刻拉长了脸,啐了一口瓜子壳:
  
  “站住!哪个院的?懂不懂规矩?这侧门也是你们能走的?滚回去!”
  
  画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覃姒礼却稳稳地扶住了她,隔着布巾,那双眼睛冷冷地扫向说话的婆子。
  
  那眼神,冰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两把无形的冰锥,直直刺入那婆子的眼底。婆子被看得心头莫名一寒,嚣张的气焰滞了一下。
  
  覃姒礼没有开口。她只是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黑沉沉的木牌。木牌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靖”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听竹苑”。这是原主沈知微作为王妃,唯一能证明身份、却也是最卑微的令牌。
  
  婆子显然认得这破牌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烦:“晦气!”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记住,酉时之前必须滚回来!晚了就等着在外面冻死吧!”
  
  另一个婆子则嗤笑一声:“哟,听竹苑的贵人这是要出门‘体察民情’了?可别冲撞了外头的贵人,再给咱们王府丢人现眼!”
  
  刻薄的言语如同寒风刮过。画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覃姒礼却置若罔闻,只是默默收起那块破木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棱角刺得掌心生疼。她拉着画眉,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迈出了那道象征着屈辱与禁锢的侧门。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王府的森严与冰冷。
  
  当凛冽而新鲜的寒风裹挟着市井的气息扑面而来时,覃姒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尘土、牲口粪便、食物香气、还有冬日特有的清冽味道,如此复杂,如此…真实!如此…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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