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20) (第1/2页)
OF4-EP3:红心国王(20)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民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支军队,把城市和乡村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营地。因为世界各地持续不断的冲突不仅成为了人民群众日常生活中更加常见的特征,而且也成为了一个更加重要的特征。在许多情况下,对待战争的态度决定了他们能否生存下去。】——程世涛,2013年。
……
迈克尔·麦克尼尔脸色阴沉地紧盯着战战兢兢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列成一队、等待着自己发表些高论的属下们。这些魂不附体以至于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的UN维和部队官兵中,只有最前方的嘘界上尉把腰挺得笔直,仿佛他和同僚们应麦克尼尔的要求来到这里不仅不是为了接受斥责、反而要等来上司的表彰。面对着来自麦克尼尔的责问,平日里以那副即便经过了整容手术修复也显得有些怪异的面容使不少同事心神不宁的日裔美国海军军官不假思索地为同僚们承担了一切责任,这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在惊喜之余又多了一分感激。
“既然如此……嘘界上尉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板着脸的麦克尼尔随意地向如释重负的其余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向这些人询问应嘘界上尉的要求安置天王洲第一高中和中学学生的细节,并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答复,因为狡猾的嘘界上尉肯定会把行动的各个环节完全拆解和隔离、确保为自己办事的人难以了解到整个计划的全貌。“对你们的后续处理,要视此事的影响而定。就现阶段而言,各位下个月的食品券,届时便暂且由我来保管了。”
社会课的课长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再也没办法提供些有价值情报的从犯们,他打算多花些时间跟险些酿成大祸的主犯单独相处、了解对方瞒着自己将本该只在东京都市圈内某地工作的中学生们丢到东京都市圈以外的危险地区参加志愿服务的原因。看在上帝的面子上,近期专注于制定军事行动方案的麦克尼尔以为他能赋予嘘界上尉充分的信任,后者自7月以来一直把特别机动大队——甚至也包括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其他作战部队——的后勤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
哪怕不频繁地过问后勤工作,一切也会照常平稳运行下去。抱着这样的想法与部下们探讨从北线进攻九州岛一役具体战略的麦克尼尔很快就被嘘界上尉等人送来的惊喜砸了个头破血流。最令麦克尼尔感到不安的莫过于他本人竟然是从公开新闻报道中得知供奉院亚里沙等人所在的物资中转站遇袭这一消息的:确认供奉院集团目前的继承人安然无恙后,强忍着怒火的麦克尼尔立即将负责有关行动的嘘界上尉等人叫到了办公室里、询问与这场闹剧有关的前因后果。
不过,他并不愿意用过于严苛的方式逼问甚至是威胁属下。既然嘘界上尉愿意承担责任,且中学生们被送往危险地区参加志愿服务看上去也确实是对方自作主张,让此事就在嘘界上尉身上结束无疑是对社会课的全体工作人员最有利的结果。
“我好像并没有授权你把供奉院集团的继承人送到那么……不安全的地方,上尉。”和属下对视了许久后,还是麦克尼尔先一步打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妨明说了,这是调查工作的一环,长官。况且,您已经授权我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找出那些威胁我军补给线的叛徒和敌军间谍。”嘘界上尉甚至没有在方才离去的同僚与他一起承受麦克尼尔的指责时说出这番话。调查敌人能够准确地拦截或摧毁特别机动大队军事物资的背后隐情是一项秘密任务,麦克尼尔暂且还不愿惊动更隐蔽些的间谍。“能借此排除一个高度可疑目标,冒这么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哦,你是说供奉院集团?”麦克尼尔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他还以为嘘界上尉会找些更聪明的手段去试探GHQ目前最重要的合作者。
“正是。敌人袭击了供奉院亚里沙所在的物资中转站,亚里沙本人也受了轻伤,这足以证明获取我军后勤运输情报并策划袭击行动的敌人与供奉院集团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密。”很可能把麦克尼尔的笑容当成了赞许的嘘界上尉得意地向上司介绍起自己的构想来。刚才的指责果然都是演给没资格进入核心决策团体的那些外人看的,那些资历较老的工作人员都知道麦克尼尔在社会课内最倚重的便是他嘘界·华尔兹·诚。“接下来,需要调查的主要方向就只剩下一个了……不过,这次的调查可能会影响到我军的稳定,这和它是否正在前线作战无关。所以,我现在正式向您建议,允许我在不影响特别机动大队执行任务的前提下进行内部调查。”
“你拿供奉院集团的继承人当诱饵的时候,可没来征求我的意见。”
“那只是个借着您提倡的动员日本人支援战争的法案而顺便采用的对策,也不需要惊动您,长官。”理直气壮为自己辩护的嘘界上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麦克尼尔对他这次擅作主张之举和结果的评价都不算高。
“在你介绍下一阶段的调查重点之前,我其实有必要提醒你,你得出目前结论的前提可能就是错误的。陨石带着天启病毒坠落到地球的那一年,供奉院龙树的独生女在日本结识了一位我国公民,并和那个男人私奔去了合众国。【失落的圣诞】之后,去我国筹办军火生意的供奉院龙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和未经承认的女婿……然后把他们两个都杀了。”麦克尼尔有些漠然地告诉嘘界上尉,情报人员不充分了解目标的背景信息就做出推论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这对公众来讲当然是秘密——他们会相信可怜的供奉院小姐因钢皮病而失去了父母——但对我们来说,尤其是对你,却不该是。上尉,我们在评估与他们开展进一步合作的风险时,不是早就讨论过这些陈年往事吗?”
“您说得对,长官。供奉院龙树可以亲手杀死女儿,自然也可以亲手杀死外孙女,更不用说是借别人之手了。然而,现在的局面与几年前截然不同。杀死女儿时,供奉院龙树还有外孙女可选,而他若再杀死外孙女,就不再有任何血缘意义上的继承人,这对于像他这样秉承着较为传统的价值观生活下去的人而言是没法接受的。”认为麦克尼尔今天对自己比较明显的排斥情绪来自于调查方案不透明的嘘界上尉于是决定耐心地花些时间把下一个阶段的调查内容讲清楚,在那之前他必须向麦克尼尔证明供奉院龙树的嫌疑已被排除,“不管是和我们合作,还是秘密支持日本的复国抵抗运动……都是为了巩固他的权势,并把这权势传承下去。长官,他既不会为了我们,也不会为了什么抽象的日本主权,而舍弃掉他现有的一切以及把这一切传递给后人的希望。”
“我倒是希望他是个理想主义者。”麦克尼尔叹了一口气,他屏蔽掉了头脑中加音喋喋不休地要他重新考虑嘘界上尉可靠程度的声音,转而继续与信心十足的情报专家讨论起下一阶段的调查方案来,“刚才你说,排除了供奉院集团的嫌疑后,最有可能泄密和通敌、在这些袭击中扮演不可或缺角色的就成了特别机动大队内的官兵。谈谈你的考虑吧,这可是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部队。”
“主要的风险在于,我们建立和扩充特别机动大队的过程中,十分依赖早期加入者的社会关系……”
也许嘘界上尉私下里还和罗根学了些技巧,有些头疼地听对方解释调查方案的麦克尼尔想着。麦克尼尔自己当然也乐于在必要情况下向他人传授些有用的经验和技术,不过他先要确定对方足够可靠,方能下定决心。相比之下,罗根的态度似乎更随意一些,就连曾经是天启病毒邪教信徒的城户研二(目前正在横须贺的地下信息中心工作)也成为了罗根的得意门生,而罗根似乎完全不担心那个性格恶劣的少年日后可能会成为团队的障碍。
比起罗根,嘘界上尉组织情报工作的方式显然更无所顾忌一些,前者至少不会拿麦克尼尔手头至关重要的筹码去充当诱饵。麦克尼尔不指望能很快让嘘界上尉改弦易辙,这名负伤后被调往法务机构工作又秘密兼职情报人员的海军军官加入社会课与其说是为了麦克尼尔开出的那些个人待遇条件,倒不如说是能够在社会课经常遭遇的各类挑战以及那些挑战能够带来的乐趣。让这个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家伙日后循规蹈矩些,说不定会导致那些工作很快变得乏味,进而动摇嘘界上尉对社会课一系列议程的支持。
思前想后,麦克尼尔还是打消了另寻得力人手牵制嘘界上尉的念头。无论如何,对方在消灭茎道修一郎一伙的过程中立下了大功,又在去年的和泉疗养院战斗期间主动留下来充当诱饵、骗斯克鲁奇等贝壳公司雇佣兵上钩,可谓是在情报战线上贡献不亚于正面战场上中村清次郎、春日秋水等人的战斗英雄。若嘘界上尉光明正大地承认或多或少越界的行为只是英雄的小小任性,或许麦克尼尔也愿意对他网开一面。
针对有中学生参加支援前线服务的物资中转站的袭击结束后,GHQ没有试图隐瞒事实,而是第一时间将此事公之于众,并邀请了大量媒体人士前来事发现场报道这场惨剧。几乎在同一时间,困守九州岛的小林彻内阁也发表了一则言辞激烈的声明,承认袭击由福冈当局策划,并指责这些助纣为虐、为不得人心的GHQ对日本人发动的这场战争服务的中学生及其父母已经不配被称为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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