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10） (第2/2页)
　　
　　“这涉及到两个技术关键。其一，临床研究表明，四期钢皮病患者的意识和记忆会逐渐转移至天启病毒结晶中，此时这些结晶会代替病人原有的躯体、成为其本质，我们已经在去年通过基于Endlave机甲平台的认知治疗验证了这一猜想。”早有准备的樱满春夏在凌晨时分曾就可以公开的研究结果范围专门与麦克尼尔协商过，以免GHQ高层对日本源质基因公司产生不必要的猜疑，“其二，由源质基因公司和胜利工业集团主持开发的Endlave机甲核心设备也就是我们俗称为【天启病毒回路】的意识转移装置，在设计过程中以电路单元模仿了真正的天启病毒结晶。综合考虑我们已取得的情报，我倾向于认为，敌人将四期钢皮病患者的意识转移到了我方的军用载具上，从而直接绕开了所有的锁定装置。”
　　
　　“按照你的说法，敌人只能控制Endlave机甲。”杨准将有些迟疑地皱起了眉头。樱满春夏在GHQ内的身份固然尴尬，身为华裔的他却不能理直气壮地斥责对方。“但是，还有许多非Endlave机甲的载具也被天启病毒给【感染】了。”
　　
　　“源质基因公司在设计Endlave机甲时，曾在日本使用包括民用轿车、铲车、叉车在内的车辆进行实验，有大量安装了这种系统的载具被抛弃在野外。此外，我们还需要考虑到，十几年前热衷于开发高效载具电子系统、大幅度降低了战斗机故障率的胜利工业集团也许那时就已经在用他们的产品做测试了。”樱满春夏几个小时前从麦克尼尔口中听到这种说法时也只觉得荒唐，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猜想的她最终选择了原封不动地把麦克尼尔的想法复述给正襟危坐的GHQ高层们，“关于武器装备日常维护和升级改造的事，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非常感谢樱满博士向我们提供了这么多关键信息。依我看，敌人这次的袭击能够得手，不在于我们对上述部分未经证实的信息缺乏足够的重视。”有些坐不住的UN维和部队高级将领们正要继续追问下去，作为GHQ行政机构负责人之一出席的格里菲斯上校忽然打断了樱满春夏的阐述，也拦住了同僚们未能出口的质问。“最危险的不是可以被敌人利用的这些条件，而是他们能以我们目前尚不了解的手段引起钢皮病大爆发，这会给我们的社会管理工作带来巨大的压力。樱满博士，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还需要进一步搜集数据和分析。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东京市区电力供应中断、港区发生爆炸后，多个地表检测站所检测到的大气天启病毒微结晶浓度在短时间内明显升高……”
　　
　　眉头紧锁地反复看着时间的维和部队高级将领们一点都不想聚集在这间会议室内听樱满春夏说些他们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的技术问题。继续对在幕后黑手大力资助下妖言惑众、挑战GHQ权威的小林彻实施斩首行动才是当务之急。但是，对福冈发射的导弹全部被敌人拦截，预计前往九州岛实施轰炸的空军部队则在途中因广岛与东京失去联系而临时转向、和敌人那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就从维和部队手中夺来的空军碰了个头破血流——幸好指挥那两支空军中队的马尔科姆·格兰杰和吉尔斯·普莱斯都是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否则维和部队的损失还会进一步扩大。
　　
　　若非不经深思熟虑地继续仓促制定一个又一个作战计划只会令维和部队不断损兵折将，从不相信自己所指挥的部队能在地球上遇到什么像样对手的指挥官们恐怕早就采取行动了。是从日本西部地区接连不断地传来的坏消息阻止了他们把愚蠢的念头付诸实践：到7月5日中午，九州岛至本州岛西部地区沿线已有多支作战部队和驻军基地与东京失去联系，涉及维和部队将士多达8万人。
　　
　　【失落的圣诞】灾难爆发后，为维持日本的秩序、防止钢皮病疫情以更为迅猛的姿态向外蔓延（在钢皮病疫区遍及世界各地后，GHQ不得不将这一目标修改为防止日本境内更为凶险的变异病毒外泄），GHQ以驻日美军为骨干建立了专门负责日本地区防疫任务的UN维和部队后便不断向美利坚合众国等主要国家请求增兵，其总兵力在麦克尼尔前往日本赴任的2034年已经膨胀至将近50万人——正是从这一年开始，确信日本当地秩序已经基本恢复的合众国中止了派遣增援部队的计划，且目前仍无重启的迹象。因此，已与源质基因公司交恶的GHQ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并避免维和部队（尤其是驻日美军）的实力继续受损。
　　
　　这也正是麦克尼尔得以顺利地建立起主要由日本人组成的武装组织、打着为维和部队排忧解难的旗号使其发展壮大的原因之一。对于是否该继续放手让特别机动大队等武装组织投入防疫任务和安保工作中、为维和部队保存实力创造有利条件，即便是GHQ内部对此也存在诸多争议，担心日本人脱离GHQ控制的一方和并不把日本人视为对手的一方经常争执不下。然而，鉴于此次由小林彻引发的一连串危机已经明显超出了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和大阪警察部队所能应对的范围，无论GHQ是否对外承认一场战争已在日本爆发，过去7年时间里和大部分日本人一起躲在主要城市中的维和部队都必须勇敢地出击。
　　
　　……或继续画地为牢地躲在东京。
　　
　　“这次我们好像……玩脱了。博士和我提到过贝壳公司开发的秘密武器，我原以为它只会对非洲那些完全不理睬什么防疫规定的军队起效。”7月5日下午，终于得以暂时从公务中脱身的麦克尼尔找到了正在着手制定战时经济法案的埃瑟林，他和对方都不希望众人两年多以来争取到的一切因这场武装冲突而付之东流，“我会履行我应尽的义务，至于东京就交给您了。往积极的方面考虑，也许这会是我们尽可能动员日本的人力物力、借着支援前线的机会把重建工作一口气推进到九州岛的机会。”
　　
　　“事态并没有脱离控制，麦克尼尔。”埃瑟林从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底部找出了一份草案递给了麦克尼尔，里面记录了动员失业人口投入重建工作和前线支援工作的相应措施。这份计划能否得到落实，还要看GHQ特别参谋部的意见，毕竟埃瑟林也只是他们的特聘顾问而已。“驻扎在日本的维和部队中，只有原先的6万美军勉强称得上是初步适应现代战争的军队，后续补充进来的40多万军队是连你们各州的国民警卫队都不如的……预备役中的预备役。”
　　
　　“【现代战争】这个词从您嘴里说出来，总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是说，您之前说见识到的都是遥远的未来。”麦克尼尔很想知道埃瑟林是怎样理解现代战争的。要是在最近几个平行世界的冒险过程中更愿意坐镇幕后出谋划策和发号施令的德意志贵族愿意到正面战场上大显身手，那就再好不过了。“和东京失去联系的那些军队，可不全是您说的什么乌合之众。第9军会成为我们登陆九州岛的障碍——当然，这取决于我们的敌人如何指挥突然间到手的这支大军。”
　　
　　“这个平行世界的21世纪所推崇的战争模式，包括那些非对称性的对抗，并未超脱我们以往军事学说基本规律的约束：归根结底，在每一个战场区块尽力创造优势条件并避免陷入劣势。举例来说，你的特别机动大队运用得当，作用可以超过俄国人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团。”
　　
　　“多谢夸奖，但您可饶了我吧，它毕竟没法当两个或三个装甲旅用。”想到【敌军】的规模，麦克尼尔不禁有些怀疑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能为促成敌军败亡发挥的作用，“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并不困难，但只要我们在种子岛登陆、试图修复航天中心的发射场，敌军就会发起猛烈的反扑。更为棘手的是，航天中心的各类设施都很容易成为靶子。”
　　
　　“我可以为你准备一支牵制敌军注意力的援军。”埃瑟林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些罕见的兴奋，“需要注意的是，这支【援军】会连着你们一起攻击，而且完全不可控。”
　　
　　“利用钢皮病患者？不，那是敌人比较擅长的事。”麦克尼尔稍加思索，很快明白了埃瑟林的用意，“您是说，让本来有可能趁机对付我们的俄国人转而去撕咬贝壳公司？不瞒您说，我和罗根都考虑过，可是拿不出什么合适的方案。双方在非洲是有不少竞争，俄国佬去年也在近畿地区和贝壳公司争夺对大阪的影响力，但他们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被我们欺骗的概率实在不大，除非他们的重要设施遭遇了看上去完全是贝壳公司杰作的袭击。”
　　
　　“那就是我的计划。我为此准备已有几个月了，而你们的出色表演给了我可借鉴的经验。伊尔库茨克陷入火海后，远东的青年近卫军不会继续忍耐下去。”埃瑟林打开右手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国际象棋棋子，把它摆在办公桌上，“日本的周边地区局势会因此变得更加混乱，但混乱的时代是英雄天然的舞台。麦克尼尔，你就毫无后顾之忧地放手去做吧……向我证明这世间日趋腐朽和堕落却依旧自诩人类文明象征的诸国仍然保存了一部分值得当年的我们用生命去守护的遗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