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10） (第1/2页)
　　
　　OF4-EP3：红心国王（10）
　　
　　【由此可见，人性具有根本的同一性，也正因如此，社会不可能剥夺人的个人权利，因为这些权利是人与生俱来的，不可剥夺，也不受任何限制。】——《掌权的学者》第二章《大天使乌列》，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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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满春夏的继子樱满集瑟瑟发抖地躲在避难所的角落里，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众人那充斥着避难所的喧嚷声包围着他，即便是这般噪音也很难让他摆脱昨夜那些令人不快的经历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在本应安然入睡的夜晚，因继母赶去日本源质基因公司加班而不得不独自一人留在家中的樱满集于午夜时分被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惊醒，而接连不断的枪声则行之有效地阻止了他入睡。担惊受怕的少年向窗外望去，只见小半个刚陷入黑暗不久的东京市区已经被滚滚浓烟所笼罩，那不祥的景象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勇气。
　　
　　在外工作的樱满春夏固然身处险境，但随意来到街头恐怕会更危险。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居民不在少数，这些唯恐被外部交火波及的平民大多选择躲藏在自己的住处内而非惊慌失措地逃窜。如果不是因为犬牙交错的战线稍后阴差阳错地触及了这一片街区，他们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第一名手持步枪的钢皮病患者出现在附近的建筑物顶部后，方寸大乱的居民们失却了先前的镇定，马上下定决心、拔腿就跑的家伙却又在楼道内遇到了不知何时潜入的敌人。
　　
　　面对着这些浑身上下长满了天启病毒结晶的怪物，纵使是平时最为身强力壮的居民也难逃一劫。
　　
　　樱满集还记得自己从和泉疗养院死里逃生的经历。他还没来得及发掘出那座疗养院的所有秘密，就从慌张地找到他、要他赶快前往车库的樱满春夏口中得知这座设施被当时正在近畿地区和来自东京方面的日曜会大打出手的大阪警察部队盯上了，而枪声就在他们所乘的车子离开和泉疗养院后不久响起。诚然，他庆幸自己得以早日离开那个被一系列怪异规定和怪异现象纠缠着的鬼地方并衷心地希望那些日子里困扰着他的噩梦日后不会再找上自己，而音波屏障防线落成后已经变得相对安全的东京再度沦为战场则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所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了听天由命，手无寸铁又没有接受过充分军事训练的少年当然没法和外面那些横行的钢皮病患者为敌。就在樱满集几乎绝望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枪响，紧接着便有几名士兵冲进了公寓楼、来到了他的住处附近。为首的士兵不由分说地破坏了房门，让惊魂未定的少年赶快和他们离开。
　　
　　“你就是樱满博士的儿子吧？我们奉命将你护送到安全地点，跟我们走吧。”日本人的面孔对樱满集而言，或多或少地比东京的各色外国人要亲切一些。他从对方的臂章上认出了这几名士兵所属的作战部队，正是同一支部队在他前往和泉疗养院居住期间照料着他的衣食住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在那些怪物将这里包围之前离开。”
　　
　　樱满集的头脑还没来得及答应，但他的嘴巴和双腿已经先他的思维一步诚实地给出了积极的回应。顺利地找到了目标人物的士兵们于是沿着原路下楼，并在即将返回地面时遭遇了又一名闯进公寓楼内的钢皮病患者，双方随即在楼道内发生了交火，那就在耳畔响起的枪声此刻仍以耳鸣的形式折磨着不明白自己希望得到的平静生活为何总会被种种突发因素打乱的少年。
　　
　　浑浑噩噩地被士兵们塞进车子后平安无事地抵达避难所的樱满集心头并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他还活着，而且安然无恙、四肢健全，不必像隔壁那些惨叫不止的重伤员们那样担心自己的下半生将会以残疾人的身份度过又或者是和另一侧角落里哀嚎的市民们那样为亲人逝去而悲伤，这似乎就足够了。可是，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告诉他，生活在这样担惊受怕的环境中并非他所愿。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樱满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映入少年眼中的是特里同那张敷有一块纱布的脸，“你可是樱满博士的儿子，两位樱满博士又都是天启病毒研究领域的专家。你若遭遇了意外，樱满博士的工作只怕也没法进行下去。”
　　
　　“我……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这样在意我的安危，我……”有些胆怯的少年又低下了头，他已对护送他抵达避难所的士兵们说过道谢的话，把同样的话再对特里同说一遍似乎显得不够尊重对方，尽管特里同说不定不会在意这一点，“……实在非常抱歉。”
　　
　　“非常抱歉？这话我听得太多了。”特里同拉着樱满集的手臂，让对方起身和自己一同在避难所内参观而不是躲在角落里。与樱满集身份相仿的未成年学生们大多被转移至了中小学校附近的避难所，身份特殊因而得以前往VIP避难所的樱满集注定无法在这里从更多同龄人身上得到慰藉。“对谁感到抱歉？为什么要抱歉？是怎样一种抱歉？”
　　
　　“那……”身穿迷彩服的同龄人无形中给樱满集增添了些许压力，这个有时对他亲切有时又显得严厉的白人少年背后的往事同样是困扰着樱满集的又一个谜团，“你们愿意出生入死地来保护我、营救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看了看对方那饱含复杂情绪的双眼，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你们是警备人员不假……可我也不能因此就认为你们所做的一切是理所应当的。”
　　
　　“是有那么一群蠢货相信我们天经地义地该满足他们的一切想法，我看他们最该做的是向上帝许愿而不是寻求我们的帮助。”特里同也随口抱怨了一些蛮不讲理的东京市民给自己留下的糟糕印象，这些人碰上UN维和部队士兵时可从来不敢大放厥词，但麦克尼尔一向要求特别机动大队尽力避免和平民发生冲突。“你比他们清醒些，也没清醒太多。”
　　
　　“哎？”
　　
　　“只会说抱歉是没用的，在这些危险的防疫任务中消耗的物资和牺牲的人员不会因为你或者其他人说些感到万分抱歉的话就回到我们身旁。”特里同来到樱满集身旁，变魔术般地拎着***枪、将其递给了连连后退的少年，“真感到抱歉，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我没接受过多少教育，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一直前进而已。你在学校念书，能胜任的工作种类肯定比我更多。”
　　
　　“那这把枪——”
　　
　　“留着吧，下次再遇上类似的情况，你手头至少还有个防身武器。不知道该怎么开枪，就去 射击训练场报名参加培训。”
　　
　　并非所有人都会像樱满集那样愿意对前来搭救的士兵道谢，更有把东京陷入危机的责任全部推卸给维和部队和安保人员的大人物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骂不绝口，碍于对方身份而不敢反唇相讥的维和部队士兵们也只得忍气吞声地装作对这些指责全不在意。私下里，他们更愿意祝这些不知走了什么运气才能得到今日之权势的家伙早日去见上帝。
　　
　　开始于7月5日午夜时分的武装冲突，***时分已告一段落，悍然入侵东京的武装人员和许多狂暴化的钢皮病患者都已经被维和部队消灭或化为天启病毒结晶碎屑。战斗主要集中于GHQ总部所在的港区和其他沿海地区，此外市区内陆街区也有部分地段被突然出现的钢皮病患者或趁机兴风作浪的天启病毒邪教信徒袭击。击退了敌人的维和部队官兵们普遍认为，这伙凑巧在小林彻向GHQ发难的次日发起进攻的敌人必然也是大和义军的一部分。
　　
　　持续了大约6个小时的武装冲突造成一千多名军人和平民伤亡，其中军人占伤亡总数的五分之一左右。大部分狂暴化钢皮病患者的病情都在音波屏障恢复运作后有所缓解，距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他们将被紧急送往和泉疗养院等设施接受治疗。
　　
　　事后看起来，与非洲大地上真正的人间惨剧相比，甚至与东京在【失落的圣诞】后遭受的一系列劫难相比，这次袭击所造成的损失都只能称得上轻微。但是，GHQ高层并不愿意这么考虑，而且东京市民和广大维和部队官兵家属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考虑。信誓旦旦地向日本人承诺建成音波屏障防线就能隔绝钢皮病疫情的GHQ高层只好一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把全部责任丢给根本不顾日本人死活的小林彻，另一面又召集维和部队高级将领和那些并未加入GHQ但也以自己的方式为GHQ提供了许多帮助的重要顾问兼盟友，希望能够早日恢复东京应有的安全状态。
　　
　　“这当然是以天启病毒为武器的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毋庸置疑。”应邀参加紧急会议的樱满春夏抵达会议室后才得知，7月4日夜间被派往日本西部地区、原计划对小林彻实施第二轮斩首行动的维和部队空军在广岛附近与敌方空军发生了激烈交战并损失了三架战斗机——令人惊恐的是，敌人所使用的那些爬满天启病毒结晶的飞机经参战飞行员和后方技术人员反复核对后被确认正是本该在维和部队服役的飞机。“他们……和两年多以前罪行败露的茎道一样，试图以人工手段引起钢皮病大爆发并操纵钢皮病患者服务于他们的目标。”
　　
　　“非洲出现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我们对此也有所了解。事实上，这些钢皮病患者是不是受敌人操纵，并不重要。”据麦克尼尔所说，即便是各自为战的钢皮病患者也能在非洲给试图维持城市秩序的军队带来不小的伤亡，图谋不轨的袭击者只需抓住一个小漏洞便能逼迫当地驻军在痛苦地撤离城市和不惜一切代价地死守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问题是这些看上去简直像是被天启病毒【感染】了的武器装备。除了长有天启病毒结晶的飞机外，我们的卫星还拍摄到了长有类似结晶的坦克、自行火炮、装甲车……”把照片展示给参会人员的杰拉尔德·杨准将是坚持要求樱满春夏出席会议的GHQ高层之一，即便他的一部分同僚因茎道修一郎的先例和其他可疑的指控而无端怀疑樱满春夏可能通敌或干脆在会议上给出颇具诱导性的【专家意见】。“樱满博士，这里没人比你更了解天启病毒，也许你能让我们明白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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