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大年三十 (第1/2页)
大年三十。
齐静言穿着大红的福字褂子正在和齐霖贴对子,别看齐霖年纪小,字写得周正有形。
家里的小厮都是十里八乡的,全都放假回家过年。
所以,齐霖写好的对联,都得齐静言端出去贴,母亲就在一旁,帮看着高低,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下午的时候,她和弟弟拿着鞭炮去找其他姐妹们玩,直到母亲喊吃饭了,他们俩才意犹未尽的往屋里去,脸冻得通红通红的,手指也有些发僵,傻乎乎的围着火炉炫耀着自己方才的战绩。
齐融是一家之主,来的略晚了些,面上带着牵强的笑意坐了下来,一看这桌上多出两双碗筷,脸就更沉了。
“元宵,把这多的拿下去。”
齐氏抬手按住齐静言的手:“这大过年的,一家人还是要团团圆圆的。有什么事儿,来年再说。霖儿,你去叫你姨娘和你五姐过来吃饭。”
齐霖噘着嘴:“娘,我一个人不敢去,让姐姐陪我一起吧。”
“算了,两孩子都在外面玩的,冻了一下午了,好不容易暖和一点,还是我去吧。”
齐融走出门外,齐氏才摇了摇头:“你爹呀就是心软。”
齐静言探头看着父亲略雀跃的背影,娘亲是真懂父亲啊?可娘亲就不会不甘心,要与另一个人,分享自己心爱之人。
等一大家子坐齐了,齐融欣慰的举着酒杯,开始了新年的祝福和对往年的回顾。
她最喜欢这个时候了,细细地回想这一年的得与失,在对来年进行美好的展望和期许,从父亲口中的展望,再听到林世珺口中的期许,就觉的这日子真有盼头啊。
这种家人在身边的知足,真的是什么都换不回的。
她开心的夹了一块猪肝,齐巧容就一筷子打在了她的筷子上。她笑着,只当是无意。拿着桌上的小勺去挖了一勺子八宝粥,结果齐巧容那勺子不偏不倚,从她勺子将食物挖走。她长呼一口气。
齐静言拿筷子去夹她最讨厌吃的芫荽,果不其然。齐静言看去,她就硬嚼着吞下去。
……这个时候还要说是无意,就有点牵强。
齐静言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扒了两口米饭,拿着筷子决定向那道菜下手时,余光就瞟见,齐巧容恶狠狠的,盯着她。
就这么羡慕我碰过的东西吗?齐静言一筷子戳到了齐融面前的那盘菜里,齐巧容也一筷子打了过去。
“五妹夹菜小心点,你看你都夹到我筷子了。”刚才嬉笑的气氛一下变得冷凝起来。
齐巧容皮笑肉不笑的惊呼着:“瞧我这,最近总在屋里看书,眼睛有点花,没看清真是对不住姐姐了。”
“无事,看书还是要劳逸结合的,万一看坏了眼睛,那可就遭了,一个瞎子连人家都不好寻呢。”
齐霖忽然站起,将空碗递给齐融:“爹爹,你给我夹些菜,你那边的菜,有点远我够不到。”
齐融笑呵呵的接过碗,听着齐霖的指挥夹菜:“霖儿可够了?”
“够了够了,爹你真好,等你老了我也给你夹菜。”齐霖恭敬的结果碗来,又将身前的几道菜加了在碗里。
齐融大喜的对齐氏道:“夫人,你听到了没有?咱儿子说我老了,要给我夹菜,真是个孝顺孩子啊。”
齐氏看着儿子会心一笑,也觉得满意。“还是老爷你有福气。”
齐霖露着一盘小白牙齿,将碗往齐巧容身边一放:“五姐你眼神不好,就夹碗里的吧,别到盘里够了。什么不够我夹给你。”
齐静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忙说道:“哎呦,我们齐霖不仅孝顺,还恭让,五妹你瞧弟弟都给你夹菜了,你怎么也不说句话。”
齐巧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过碗,僵硬的说道:“多谢弟弟。”
年夜饭在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后,圆满结束了。姐弟俩向父母叩头,讨了压岁钱,便闹着出去放烟火了。
齐静言领着齐霖疯跑,每日开心得,像个不知愁的孩子一样,她小时候还想过,如果每天都在过年该多好啊。
可等到林昭杏五岁的时候,她就不觉的过年有趣了,她问林世珺为什么,以前总盼着过年,现在一眨眼就到了过年。
林世珺说:“不是过年没趣了,只是那乐趣已经不属于你了,过年是属于孩子的,你看昭杏他多开心。”
所以她想牢牢的抓住,那份乐趣和无忧无虑。可偏偏就遇上了扫兴,齐巧容自打年三十放出来,就哪哪都是她,说话酸溜溜的,三句不离好婚事。
“我可不像,三姐那么有本事。有钟知府家那么好的婚事。”
齐静言强忍着说道:“没事,你的婚事再差也不会差到给别人做姨娘的。”
*
年夜饭,一无既往的冷清,这是林世珺来了临时租的一处院子,隔壁婶子帮着做了一桌子菜,两个大男人相对而坐。
尽管菜色吩咐,可林世珺食欲不振,一个人喝起了闷酒,听着林欢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半年的发生的趣事。
他笑着想,她说的对啊,林欢真的是聒噪啊,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呢?
外面一阵巨响,烟花炸裂,林世珺看向窗外,不由勾唇笑了,她最喜欢过年了吧,还跟个孩子一样。
“大哥,你是不是想嫂子了?”
林世珺蹙眉,有这么明显嘛:“有吗?没有吧。”
“大哥你骗不了我的,我都听说了。”
林世珺失笑:“你又听谁说了?”
“就各种各样的人吧,这不重要。虽然齐螎想着攀高枝把齐三小姐另嫁,可毕竟这事还没有定局,哥你怎么能把婚书还给齐三小姐呢,这不是摆明了把嫂子拱手相让了吗?”
林世珺摇头:“你这八卦精,离得十里万里远的,消息知道的还真多。”
“哎呀,这几天我都替你愁坏了。你说说你这么一退,我估摸齐小姐想坚持也没得坚持了。”
林世珺有些心烦:“我这叫以退为进。”
“哥,我是没读过书,但这不代表我拎不清。你这不叫以退为进,你这叫逡巡畏缩。”
???
“我、我这顶多算知难而退。”
林欢连连摆手:“知难而退那都算是夸你了。你这叫畏缩不前、恇怯不前,你害怕嫂子不要你,你承受不了这结果,所以你逃走了。”
林世珺一巴掌拍在桌上:“闭嘴!”
*
正月初三,钟明君骑快马登门拜访,齐巧容整个人就跟炸了一样,已经不仅限于说话上的“酸”,连行事都显的“作”了几分。
屋里的氛围,一度可以说得上是死寂。终于被齐融一句“元宵,你陪着钟公子逛逛园子。”才得了松懈的机会。
钟明君全身起鸡皮疙瘩,麻渗的问她:“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齐静言只觉得面上无光,还能怎么的,还不是你风姿绰越,招惹的呗。
“这正月初三你们家要拜访的人家也不少,你怎么大老远的跑陵川来了?”
齐静言有想过他会来,但没想过他会来这么早,她觉得…他至少得到初八后才来吧。
“这拜访的人再多,路途再远,那也是有个轻重缓急得,你家我当然是排在头一位的,便是路远又如何?”
公子风度翩翩,偏偏说话有礼有节,看的真让人心弦一颤,连她也不得不叹上一句。
“你呀,说话最是中听。”
“你可别当我是嘴上说说,不走心。我不过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钟明君认真的纠正,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凑到耳边,小声询问道:“你能不能,把你那个难缠的妹子弄走,她总跟着咱俩,感觉挺奇怪的。”
“咳咳嗯!”一阵强调式的咳嗽声传来,吓的钟明君赶快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齐静言回头看去,齐巧容赶忙折了一枝梅花下来,比比看看的,到像是要拿回屋中插起来。
齐静言有几分无奈:“这不关我的事,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
……
“那就是得,我自己解决呗?”
齐静言点头:“最好这样,不然受无妄之灾的就是我。”
钟明君握了握拳,转身向齐巧容大步走去,手往旁边抄手回廊的柱子上一支,就是一个迷倒众生的姿势,单眼一眨,冲她抛了个媚眼。
“齐五小姐,小生可有幸一听姑娘芳名。”
齐巧容眼睛忽扇忽扇的眨着,掐着自己的大腿,掩住心中的狂喜,故作矜持,
“公子你忘了?我是巧容啊。”
钟明君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缠在了手指:“啊——是巧容啊,我记得你,真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巧容啊,你的眼睛可真漂亮,像是散落了星辰的大海,不过……你眼皮上沾了什么东西?”
“啊,有吗?”齐巧容正抬手摸眼皮,就被钟明君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来帮你,但是……要闭上眼睛哦。”他说的声音极轻,极魅惑,还舔了舔嘴唇,半咬着下唇暗示性十足。
齐巧容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闭着眼睛微微撅起了嘴。
“眼睛要闭好,不准看哦,偷看我可要罚你喽。”钟明君往她耳边吹了口气,逗的她耸肩一笑。
“你放心,我不看。”
钟明君便一步两步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五步开外,就扯着齐静言蹑手蹑脚的往前跑。
齐静言不禁回头看去,齐巧容还在那里闭着眼睛,小心的问“好没好啊?”
傻姑娘啊,为什么去奢望那些不属于你的,不过是徒劳无功,自取其辱罢了。
跑到二人气喘吁吁,钟明君才停了下来,垫着脚往回一看,十分担忧:“你说跑这么远,不会再跟过来了吧?”
齐静言摇了摇头:“但愿吧,反正我们家就这么大,再跑也跑不到哪去。”
钟明君坐在一旁的栏杆上:“先前你说,我还不信。现在我不得不认真的审视一下,这缠在我身前的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
齐静言有些哑然:“怎么?难道钟公子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钟明君摸索着下巴,认真的思索:“我之前是有那么些自信的。但自从发现你不为所动后,我就变得没有了。我甚至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从未有人给过我这种感觉,他们总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空,像是不食五谷高高在上的仙人,一直都没有踩到地面的实感。”
齐静言一脸茫然,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我会让你有踩到地面的实在感?”
“嗯,你会让我觉得,我就是个人。”因为你把我当‘人’看了,不把我当做钟家,也不把我当做一张银票,而是把我当做一个人去看待了。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好奇怪啊,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钟明君也觉的面色一热,拂手道:“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以后…你就会明白。”
齐巧容觉得风从身边吹过凉飕飕的,听到丫鬟窃窃私语的笑,她猛然睁开眼睛。
面前那还有人,那两个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觉的脸皮一阵发热,又羞又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
她气得眼睛发红,闪着泪光,这一定都是齐静言!见不得她好,才想这么阴损的法子整她。
“你等着,我一定不会让好过。”
齐巧容转身就跑回了屋中,铺纸研墨,提笔整整写了三页,添油加醋,口诛笔伐,将齐静言的丑恶行径都写在了信里。
她陪了郡主多年,深知郡主的脾性,郡主要看到这封信,一定很精彩。
哦,对了,她差点忘了算另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齐巧容又受累又抄了一份,将这两份书信晾干装到信封里。
转身交到一个母亲得意的小厮手里,再三嘱咐一份要交到安平郡主手里,一份就交到谢家谢芳华手中,等小厮领信离去。
齐巧容一把折断刚才那只梅花:“齐静言你就等着吧,我做不到的事,别人能。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
“你平日在家里做什么?”
“绣花看书,很无趣的。”
“你若嫁了我,便不会这么无趣,因为我有趣,我会陪着你。”
齐静言失笑的摇了摇头,有些鄙夷:“得了吧,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可等成了亲,三天新鲜一过,不过是将她放家里,自玩自的。”
“哇,你这小丫头,有点不好骗啊。一般男人可不就是这样,言行不一的。不过我就不同了,我不是一般男人。我若成了亲,那自是日日陪你。你去东来我去东,你往西来我往西,别人是夫唱妇随,我是妇唱夫随。”
齐静言根本不信他这一套:“你呀,就会捡好听的说。”
“我是不是捡好听的说,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齐静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了半天,钟明君不免关心道:“冷不冷?这宅子你逛了千百遍了,带着我来逛,是不是觉得无趣了?”
齐静言摸着廊柱,四处看看,自小长大的院子,怎么看都觉得分外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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