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放你自由 (第1/2页)
“所以我反反复复把我们遇见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揉散了,拆开了,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一句话一句话的品。所以我看到了一些端倪。
遇见你,遇见他,我都是同一个感觉。
那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那种明知你会给我带来不好的事,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的感觉。
还有初次见林世珺,那种莫名的敌意。我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说‘前世。’那看似无稽之谈,但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能明白。
就连我说过那个梦里,那个看着你沉入河里,却伸不手的梦里。那蹲在岸上看着的,救了你的,背着你离去的,不就是林世珺吗?
我们或许真的前世见过,只是,你记得,他记得,唯有我不记得。
这不公平,我不知道我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显然不是什么好结果,因为你的眼里只有他。”
钟明君走到她身前,双手撑椅子的扶手,凝视着她的双眼。
“所以,齐静言你就少看他一眼,多回过头来看看我怎么样?他给不你的,我都能给你。他做不到的,我都能做。你何必去爱一个,明知到结果的人。你不妨看看我?我——不会像他一样,舍得让你难过。”
齐静言看着他诚恳的双眸,心下一横,想这么应了他就当放过自己。但随即蹙了蹙眉,父亲是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样:“你啊,在好好考虑考虑。你父亲说不允,这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我想泽州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所以我要你的决断。只要你肯,我便可以扫清一切阻碍。我只要你的答复,别在找借口敷衍我了,好不好?”
“这一次,你好好想清楚,之前是我不讲理。我不会怪你反悔的。所以我要你好好想一想,好好的考虑考虑我给我一个答复。你若允了,我必然娶你。你若不允,我绝不纠缠。”
*
马蹄声急,车角悬挂的铃铛撞出脆亮声弦,齐静言回了陵川的那天,林世珺站在路上抬手,车夫轻勒了缰绳,齐静言话抵在舌尖转了几转。
她啊……不能见他的,许是见了他,她就会做了让自己此生后悔的决定。
“走吧,不停。”
林世珺见马车停了,便往前一凑,车夫轻抖缰绳,马车擦肩而过。
风掀起的车窗,他与她对视的哪一眼,她泪落的瞬间,他苦笑了一下。
其实他明白,钟明君一直都是他难以超越的存在,总站在他的对面和他较量,而他总是棋错一招,什么都比不上他。
他站在原地,簌簌风吹过,大地一片萧瑟,他攥了攥拳一种莫名的无力……他已经失去了牵着她的线。
那条,明明扯一扯,她这只风筝,就回落到他怀里的线。他却怎么都找不到,他扯了扯,不是。又扯了扯,还不是。
试错的机会,也就那么几次,他摊开手心,却辨不出那一条是属于她的线。
转眼十年,消磨了太多东西,靠一般的法子已经留不住他了,他得下一味狠药了。夜色如水,这一夜,注定有些人难入眠。
齐静言靠在床上,一动不动,径自发呆。
青苗看着直揪心,这都已经几天,小姐还是这副样子。
“小姐,你要不吃点东西吧。”
齐静言摇了摇头。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来年三月,我要你的答复。你要好好考虑,像我这样的人,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你以为踏出这一步,是万劫不复,却不知道,你踏不出的这一步亦是囚牢。”
“你既想靠近又想逃离,那不妨,让我来做你逃离后的依靠。”
“他给不你的,我都能给你。他做不到的,我都能做,你为何不试试选我。”
齐静言双手蒙在脸上,人非草木又不是钢筋铁骨,试问谁听了这样的话,不会动摇?不会觉得心口一甜,满心欢喜。
可欢喜过后呢,谁来给她一个答案?
明明是再适合不过的,明明她也没理由拒绝的,可为何就是下不定决心呢?
这晚,林世珺来到她窗前,正要推门,就听见里面有丫鬟的声音,他忙收回了手。
“小姐,你看这是今天钟公子写给你的诗。钟公子可真是有才华。”
不温不火的声音传来:“放那吧。”
“小姐,你可不要暴遣天物,我念给你听,好在我还识得几个字。”
窸窸窣窣拆开了信,青苗清了清嗓子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小姐,你听听,使我沦亡。”
“起开,你讨不讨厌……”
林世珺嗤之以鼻,凤求凰啊?抄来的谁不会,我还会抄……
“哎呀,钟公子还说了,诗是他抄来的,但想念给你听是真的。”
听到齐静言的笑声,林世珺抽嘴打了一下,原来信要这样写啊……呸呸呸,华而不实哪有他写的实在就事论事。
他坐在窗下,嘴里嘟囔:“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我让你思之如狂,思之如狂!”手里抓着包子,一口一个十分解气的咬着。
等回过神来,原本买来讨好她的甜豆包,都被他吃光了,只剩下包豆包的油纸。
他呸呸了两声,暗自伤神:“这东西,这么苦,她为什么会爱吃……”
“什么声音,青苗你听见了吗,是不是,外面有人?”就听见有脚步声向窗口走来,林世珺赶忙贴着墙。
“小姐你可别疑心了,这寒冬腊月的出来偷东西,还不冻死他。如果你以为是林公子,那更不可能,这院子整整加了五波巡逻,连你这边的墙上都,重新封了一层碎瓷片,敢翻上来,手都给他扎漏了。”
齐静言推开窗户,探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哦,那许是听错了。”
林世珺看了看手心上的瓷渣,拿了一块石头,将那张油纸压她的窗下。
齐静言整日闷闷不乐被青苗强行拉着出门,要去逛逛散心。
可她刚踏出大门,就见林世珺站在石狮子旁,哈着手,冷的直哆嗦,突然回头看向她。
她鼻尖一酸,转身跑了回去。在回头看去,他站在门口探这头巴望着,突然就笑着,冲她招手。
傻子——
青苗楞楞的卡在门槛上,回头看着越跑越远的小姐,在看门前翘首以盼的少年。
“小姐,小姐,不出去了吗?”
青苗叹了一声,可见被两个少年喜欢,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对她家小姐来说,是件值得烦恼的事。
齐静言又慌神了一个下午,想起了很多过往,好的,不好的。
如果见了。他一定会问的,还会滥发醋劲,惹她心烦。而她既没有想好,怎么说。又没想好该选谁。
但她知道,起码现在不能见他,不然,她一定会意气用事,做出违背本心的判断,这件事,她要好好想一想。
林世珺锲而不舍,这一次买了一堆东西,收买了小舅子将自己带进了齐府。
一过了二门,就见齐静言提着一食篮从小厨房里出来。
“齐静言——”
他一喊,她就像见了鹰的兔子,撒丫子就是跑。他有些气追了几步,就听有人喊。
“哎,林世侄!怎么今个想起来府上了?”
林世珺顿足回头:“林伯父,正巧有事来同你商量。”
“是吗?伯父最近也想见见你呢。”二人讳莫如深的相视一笑。
林世珺连着几次围堵都以失败告终,半夜翻墙时间又没掐对,被巡逻看见了几次,好在他身手机敏,当时逃了出来。
林世珺这日有些丧气,就的买了些她平时爱吃的零食,抱在怀里一边吃着,一边在街上消遣的瞎逛。
突然定睛一看,不远处那笑着扯布的姑娘,可不就是齐静言吗?
“齐静言——”
齐静言耳朵一竖,就看见他穿过人群,向她跑了过来,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跑。
一人跑来,一人追,可想而知。
就齐静言这身板,这体力,那是林世珺的对手,果不其然百米开外,就被林世珺擒住。
“齐静言,你……你跑什么跑?我能吃了你啊?”
齐静言比他还委屈,累得直喘气:“你追我,我能不跑吗?可吓死我了。”
“最近,你怎么总躲着我?”
齐静言心虚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我没有。”
“腊月初七,大门口。”
“我……突然想起,没带钱,我回去拿钱。”
“腊月初九,你家二门。”
“我突然想起,炉子上的火没有熄。”
“你——你跑的方向是你自己的院,你当我不清楚你家的格局吗?”
“我煮药的炉子,在院里。”
犟!真能犟啊。“那腊月十三,我在梅林,明明叫了你。“
“我没听见。一定是你叫的不够大声。”
林世珺点了点她:“行,那昨天,我们迎面撞上,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看见你。”
“你这么大眼睛白长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看不见?钟明君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齐静言甩开他的手就往家走。
林世珺见她恼了,上前将那一纸袋的食物,塞她怀里,气咻咻的呵道:“拿去,吃!”转身就走。
齐静言瞪着他,打开那折好的油纸封,一看……吃了一半的包子,林世珺你——你——吃剩的也给我!!!
……
青苗接到小厮的来信,哼着歌往小姐的院子走,这钟公子也太有心了,每天都捎一封信来。
“小姐,小姐……你看钟公子来信了?”
“放那吧……”
青苗瞅这脸色也不太对,试探道:“小姐?要不我读给你听?”
“不用了,放那吧。”
青苗将信放在一旁的匣子里面,突然看见桌上有张沾了血迹的油纸,这不是……
“小姐,你这书桌怎么也不收拾一下,这包包子的油纸不要了,我拿去烧火吧。”
齐静言立刻起身,扑过来将纸按住:“不行!”
“???小姐?”青苗犹疑的问道。
齐静言忙将油纸压在书下:“这个就放这吧,不碍事的。”
“小姐,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你干嘛总躲着林公子啊,你这样多伤人啊?我看着林公子这些日子,明显不如前些日子活跃了,也没那么高兴了……那天我明明见他等你一个时辰,你一转弯走了,林公子叫都没叫你,这要是平时林公子非得把你薅住了不行。”
齐静言也懊恼的叹了一声,她心里的天平在左右摇摆,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一见了他又乱成一团麻絮。
“小姐,您是打定主意,选钟公子了吗?”
“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
她明明想着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再来一次,反正是白得的一生,可一见了林世珺,她就悔了,她就真心实意的想算了,钟明君又有什么不好。
*
林世珺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屋里有些冷,他就裹着被子,蹲在几案前,围这一盏油灯。
油灯太小,只能照亮方寸的桌案,屋里黑漆漆空荡荡的,只将他一个人的影子,拉长。
一坛子一坛子的灌自己,他酒量不好,其实喝了一坛子,就胃不舒服,心也不舒服,浑身不舒服,但比起被她躲着,真的好太多了?
其实,他……多羡慕钟明君啊,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钱有闲有本事,不像他死木头一个,不会变通。
他钟明君一天什么不干,可以站在沁阳桥上望着她一天,她大着肚子,干活不方便,他可以差人帮着。
而他哪?从一早就要去山上盖庙,搬砖扛木干苦力。一天等着那几十文钱,一半还债,一半给她买些爱吃的,连给她抓安胎药都紧巴巴的。
他钟明君和家里闹翻,敢离家出走,一个人隐姓埋名的上了山,娇公子干苦力。
就干了三天,他变成了工头,吆吆喝喝就和他累死累活赚的一样多,他那时不无羡慕,只觉这人还真分三六九等。
后来钟明君干活上心思,木工手艺又好,又是画图纸,又是拜师的,不多久就成了,他们那盖寺院的核心人手,工钱翻了几十倍。
他呢?仍旧是被人喝来喊去的苦力。
儿时蒙祖荫,总觉的一辈子不愁,既不好读书,又无一技之长,现如今潦倒,却只能靠一身气力。
他初为人父又无长辈指点,什么都不懂,她也是,两个人懵懵懂懂的,只觉有情饮水饱。
而钟明君总是有一出没一出的和他闲聊,说自己也有媳妇怀孕,孕妇应这处注意什么,那处注意什么,应吃什么,不应吃什么?又熬汤又送药的。
他傻的只当是工友的好心,感恩戴德。
确实也值得他感恩,若无他……她们该是什么都不懂啊。那些明晃晃的好,都是通过他转给她的,他不过世默默的守在最后,很小心的守着,尽可能的在帮她,照顾着。
等钟家闹的厉害,他身份瞒不住了,他钟明君可以扔下一车的吃食补品,说他死心了。反手告诫他,不要负她。
他两手空空,却说不出推辞的话。
他白天干活,晚上回来读书,想着把之前辜负的知识,多学点,脑子活点,他们的日子,终究会过好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钟明君是君子,他说不打扰,就绝不打扰。可她最难的时候,他又会突然出现。只是他的出现,就像压死骆驼的稻草一样,看着举无轻重,却让他跌入谷底。
像是他负了她一般,不肯好好待她一样。
他有时也想,如果齐静言嫁了钟明君多好,就不用在同自己过苦日子了。
是啊,她嫁了多好。
那他呢,他好不好……他不好啊,没有她他怎么会好,人生那么苦,连这一点甜头都没有了,他要怎么熬啊。
“醒醒~大哥,你醒醒。”
林世珺揉了揉眼睛,天光大亮,亮的晃眼,他从几案下爬了起来,头疼的厉害:“怎么了?”
“大哥,欢哥让人捎了句口信。”
林世珺那起一旁的冷茶,喝了一口:“什么口信?”
“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请大哥走一趟阳城细谈。”
林世珺按着如针扎的头:“啊,我知道……”
*
林世珺将最后一个包袱放在马车上。穿着了那件,从她哪里得来的烟青色衣服,照了镜子也觉的自己精神了几分。
父母离世六亲不靠,陵川这个地方,不过是一处伤心地,于他真没什么好留恋。
“大哥,房子真的要卖了吗?”
林世珺回头看了看,自己住了七八年的宅子。
“卖了。反正这个地方也不会用上了……卖了就卖了吧。”
按前世的进程来看,再有一个多月,她就要嫁过来了,那天,是这宅子,最热闹的一天。
恐怕再也不会,有那么热闹的一天了。
赵快有些不甘心:“可是,大哥很亏啊,又卖不了多少钱的。”
“是有点亏啊……卖了吧。”
就当他是在赌气吧,赌赌她会不会在意,会不会想他。
如果这宅子还在,他就会想着回来,可是回来又有什意义呢?
一个人,空落落,没人等。
林世珺又走回了那院子,这里有太多他的回忆了,每块青砖,每块薄瓦都有印象。
这个门柱后面,她躲过。
那大概是,定了亲之后,她第一次登门,见了生人,有些怕的躲在柱子后,他就好奇的问母亲。
“娘亲,那个小妹妹她是谁啊?为什么要藏在柱子后,她怎么不出来和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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