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为人父母 (第1/2页)
哐当一声,井盖再次盖上,四下陷入了一片黑暗。
蛇!
一瞬间周围静得出奇,时间像是被一格一格放慢了一样。
齐静言紧握这手中的水桶,凭借模糊的视线,和直觉在看见蛇影的那一瞬,拼尽全力的向墙上砸去,其中一条当即被水桶砸死。
另一条滑溜溜的正好掉到她脖子上,那冰冷的温度如跗骨之蛆,她慌的两手这么一抓。也没抓住要害,那蛇回头一口咬在她手腕上,她怕这蛇有毒,赶忙去扯它的头,可那獠牙像是焊死在肌肤里面,怎么扯都没扯下来。
齐静言也顾不得害怕,抄起旁边碎裂的一根白骨,把胳膊往地上一放,顺着蛇头狠插了下去,当既插了个对穿,可胳膊也感觉到撕裂般的疼。
可能刚才没瞧准划到了,在摸去,胳膊上血肉黏黏糊糊的,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蛇,只知那蛇松口了,咬不动了。
她取下蛇,用白骨将它戳在地上,蛇身子左右摆了一下,便不动了。
齐静言心神一度紧张,一摆脱危机,全身疲乏,往后一瘫坐,手似乎搭在一个圆圆的头盖骨上,她两手一扣,两个窟窿。
她当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赶快将手甩开,就听那东西咕噜噜的滚走了。
她怫既笑了,已经没那么怕了,外面可比这井底阴暗多了。她有想不通,这到底是钟明君的意思,还是安平郡主。
依她对郡主的了解,郡主虽蛮横无理爱使小性子,但心底总归是良善的,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可那几个郡主的丫鬟如何解释。
可若依她对钟明君的了解,他也断然不会如此,他若不愿大可说出来,她又不是非赖着他不放,何至于此。可那个贴身侍卫‘侍书’又作何解释。
全都说不通啊。
这地方这么偏,她又掉在这里,恐怕她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或许她也会成为一具白骨。
只可惜别人是明白鬼,她到死成了糊涂鬼。
她觉得伤口有些痒,她突然想,这蛇……莫非有毒?
她一想到着,拿出手帕来,从地上摸了一块骨头,用骨头的尖刺豁开手帕,将胳膊上的血,往下顺一顺,用手帕扎在胳膊上,避免毒素流往全身。
泽州境内,蛇有十几种,但有毒的只有两种,麻七寸和草上飞。
想到这里,眼下也没有清水处理伤口。她挤压伤口,让毒血尽可能流出,直到什么都流不出来的时候……
她只好嘬着伤口的毒血,吐出去。直到吸不出来,已经分不清,嘴里的是血还是唾液?
总之粘粘的,她尽量的张这嘴,不让唾沫咽下去。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她靠着冰冷的井壁,想起来很多的前尘往事,她有太多的愿望没实现,她有太多的不甘心。
她想到弟弟,想到爹娘,也想到……他,他现在在哪儿?铺子的事还顺利吗?他恐怕都不知道,她要死了吧。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梦,那个他跪在她尸体前不吃不喝的梦,猛然觉得心口一窒,若那梦是真的,留他一人可怎么办啊。
她全身不知哪来的力气,可能这就是求生欲吧。她起身扯了扯井绳,到也算结实。井壁也没有那么宽,或许她可以拽着绳子,踩着井壁攀上去也说不定。
心上一旦有了盘算她说干就干,揉了揉火辣辣的掌心攥住麻绳,往起一跳,左右腿近乎八叉着支在井壁上,然后一点一点的往上挪。
开始还算顺利,她心中刚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就因井壁长了青苔,太滑没踩稳,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又“哐嚓”一声摔回了井底,脸被那破碎的骨头划破了几处。
她哀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身上无一处不痛。
齐静言歇了小半个时辰,挣扎的爬了起来,这样反反复复摔了几次,她才完全掌握了诀窍,只是感觉手掌和大腿内侧都被绳子磨破了,疼的厉害,好不容易爬上去了。
她一推井盖推不动,透过井盖的缝隙,她看见上面压了一块石头,一瞬间万念俱灰,她这回是真正没得救了。
力气快要耗尽了,她试着推了几次,全都纹丝未动。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才感觉到嘴肿的发胀,胳膊也有些浮肿,她戳了戳胳膊,像是没有触觉一般。
她心说晦气,还真让她遇上毒蛇了。
精疲力尽的回了井底,她将衣袖拉下来,用淤泥挖起来敷在手臂上,一瞬间的清凉让她好受了不少。
她躺在地上,头晕眼花一些轻微的反应接踵而来,她看着遥远的井口。
心想算了,死就死吧。
能再见父母一次,能再见挚友一次就够了。虽然也想知道,这辈子自己会和林世珺什么结局……
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下场。重生不过是重蹈覆辙,什么都不会改变……
*
林世珺自打去了白记布行,每天都忙得脚不着地,什么杂活累活他都干,这十天半个月就和大家混熟了,叶青话不多,同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这白记布行,生意是真不错。
这天就听伙计奔走相告:“白家来人了。”
大家手脚利落,训练有素,就连掌柜子都直接关了铺门,来了后院。全铺子的人一字排开,迎了出去,林世珺嘀咕,什么白家人,这么大的脸面。
就见一行白字旗的商队,数个身强膀宽拿着兵器的汉子,护着十几车货进到院中。
白家!林世珺想了想,自己舅家生意做的大,这个白家不会是自己的舅家吧。
犹记得,上一世母亲死的时候,曾给过他一块玉佩,说有什么难事就去京城寻舅舅白晓,他当时去京城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谁曾想,舅舅并不认他。
他心里有些嘀咕,就问一旁的小厮:“这白家是谁家?”
那小厮和他惯常开玩笑,听他这么问,以为他故意的:“别闹啦,谁不知道你能不知道,是你舅白晓。”
林世珺一愣,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白家的人还和父亲的铺子有来往。
白家人带了一大批货,他们这些小厮被催着卸货,曲掌柜叶青和白家几个头碰在一处算价钱。那白家向店里出货,竟然比其他商家少了一厘的利润,还真是帮扶。
怪不得,父亲能这么快的,把生意做起来,看来这其中少不了舅舅的助力。
有人见他傻愣着,推搡了他一把,他赶忙麻溜的干起活来?
卸下去十车货,上了三车银,一块黑布盖上,白家人就摸黑走了。
在三挽留的曲掌柜,有些不甘心:“这么急,连顿饭都不留?是瞧不起咱是怎么的,咱这摊面,还支应不起他们一顿饭了?”
叶青扛着一捆布经过:“白家人有白家人的规矩,在外不留饭,这是规矩。”
“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吃一顿两顿谁知道?”
叶青没有理会,径直往店里去。
曲掌柜啐了一口:“这白家人,真他娘矫情。”
林世珺再三追问下,原来他爹名下大半的铺子都是白家在供给货源,也就除了一些吃食的铺子例外。而每家铺子都放着那么几个举足轻重的白家人,就像叶青这样的。
如果没有白家人接应,白家是不给货的,舅舅这凡事留一手的规矩,无疑帮了他大忙,他估摸着自己能打赢这场翻身仗了。
林世珺见曲掌柜进了屋,叶青蹲在廊下抽着一锅烟盯着这头,那烟火忽明忽暗。
趁着夜幕遮掩,见四下无人,他走上前去:“叶叔想不想赌一把?”
“赌?”
“赌我赢。”林世珺攥紧了拳头。
叶青半晌没说话,只是在台阶上磕了磕烟灰,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东家放你进店的那天,我就已经下注了。至于赢不赢那就是你的本事了,不过……”
不过?
“不过输不了的,我们是白家人,有靠。”
林世珺看着叶青走了,心中狂喜的砰砰乱跳,这种从未有过的顺利和支持,让他近些日子遭受的打击和阴霾一扫而空。
卸完货,他抬头一看月上中天,恍然想到今天已然是八月十五了。
他答应过的,如果有空就去看她的。
月饼都买好了,瞧这……都给忙忘了。林世珺拖着累散架的身子,提着一盒月饼,往王府的方向跑了几步。
可一想都这个时辰了,就是去了。她也睡了,见不上面的,不由步子就慢了下来。
就算见不上,去一去也是好的,心里想着她,感觉这骨头也松快了不少,全身都有劲。
他走了好久,还差点被宵禁的兵爷抓住,可算爬上那座山来到那扇门前,他将月饼搁下,坐在石阶上,静静的看着天上的一轮娇月和洒满皎白月光的大地。
什么时候,才能月圆人团圆啊。
只听吱呀一声,地面有些颤动,突然感觉肩膀被踢了一脚:“醒醒,哪来的臭乞丐,怎么睡到这儿来了,这是你睡觉的地方?”
林世珺擦拭嘴角的口水,一下爬了起来,糟了,天光大亮,都这个时候,去铺子要晚了。
他将篮子往小厮手里一递,从袖子里掏出几钱碎银来:“劳烦,这篮月饼送给书院里叫齐静言的齐姑娘,这是我给大爷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那小厮乐呵呵的收下来:“好好好,东西一定带到。”
*
鸟叽叽喳喳的叫着,书院外的数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王俏再次抬头,齐静言的桌子上除了一抹光亮,并没有人。
“奇怪……”她嘟囔了几声,上次装中暑不过才装了两天。
“夫子?齐静言今日告假了吗?”
谢夫子一本正经的放下书:“我没见到她丫鬟,她没来吗?怪不得今天安静多了。”
王俏挠了挠头,等会休息的时候,还是去她院里看看吧。
正在此时,脏兮兮的青苗跑到学堂门前:“我家小姐来了吗?”
青苗见位置上没人,心呼惨了:“谢小姐你昨天说她去山上了,我找了一晚没找到,你是在哪见到的?”
谢芳华不悦:“这我哪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只是好像瞧见了。”
王俏也急了:“怎么回事?你家小姐呢?”
青苗急的直抹泪:“昨个休息,走的时候小姐还在屋中读书,我去街上一趟,回来了就不见了。我问附近巡逻的侍卫,侍卫说瞧见郡主的丫鬟去过一趟,让后我家小姐才出去的。我寻思去问问郡主,可丫环说没见过。正好碰上了谢小姐就问了一嘴,谢小姐说小姐去山里了。我就去外面找了一晚上。南山不大,可我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一早回来,屋里也没有,被子都没掀开,一定是整晚都没回来。我以为小姐是来学堂了……可谁知道这里也没人……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发生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王俏本能的回身看去,谢芳华面无表情,道是郡主惊慌失措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她想可能是坏事儿。
“青苗你放心,常言道人善人欺天不欺,你家小姐向来良善若是被害死定然要化成厉鬼,上门索命的。不会让真凶这么心安理得的度过的,对吧,郡主——可瞧见齐静言了?”
郡主被王俏这么阴阳怪气的一问,当时就心慌的说漏了嘴:“是不是……还在后院的枯井里?”
一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谢夫子眉心一蹙扔下书本,赶快带人往后院的枯井去。
荒凉的庭院长满了杂草,其中被踏出一条明显的小道,直通院落下的井台处,原本落满灰的井盖,多了几个清晰的掌印。
那井盖上还压着一块石头,众人心悬一线。
等打开往里一瞧,井底可不就躺着一个人吗?
“小姐,小姐——”声音在井里回响着,那人却一动不动,青苗急的当场晕死了过去。
王俏手发抖的扒着井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们:“你……你们……”
安平郡主错愕的看了看红儿,又看了看谢芳华,她不知道这人怎么还在井里:“还愣着做什么,快捞上来,也许还有的救?”
小厮赶快放绳子下去,安平趁着众人闹哄哄的,扯着谢芳华问道:“我昨天不是说罚的差不多了……让你找她的丫环,把她放出来吗?”
谢芳华观察着四周:“我做了啊。”
“那她……怎么今天还在井里?”安平郡主一看笑意看着,回眸看过来的人。
谢芳华小声道:“郡主,这样她就本分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跟你抢了。反正事情都做了,不如就做的狠一点一劳永逸。”
“可……毕竟是条人命,我昨晚听丫鬟说那里面溺死过人。”安平郡主担心极了。
谢芳华一把抓住她的手:“郡主,你就一口咬定这件事和你没关。只要你不说,没人敢责难你也没有人去查,你好哄想一想钟公子,想一想你们的以后,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谢夫子站在上面关切的问道:“人怎么样?”
下面传来声音:“井里有毒蛇,这齐姑娘好像是被咬伤了,全身发热,叫不醒。”
谢夫子擦着额头的汗:“伤的重不重?”
“不好说……”
王俏斥道:“那还磨蹭什么?快点将人送上来,你们瞧不出个所以然,大夫能啊。”
齐静言被捞上来,放在板车上,看着她嘴角泛青,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大家瞧了一眼,就吓的落荒而逃,有的早就躲得远远的,这些大家闺秀,怕是到现在,都没见过这场面。
淮庆王听闻此事十分震怒,他根本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竟然是自家女儿做的,都敢逞凶杀人了。证据确凿还犟嘴不认。
“安平,你这丫鬟都认了,你还不肯认吗?”
安平郡主哭诉道:“父王,这是她应得的,谁让她和我抢钟明君的,我不过是给她点教训,又没有真要她的命。”
淮庆王大怒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你这蠢货。”
哭哭啼啼的王妃一把将女儿护在身下:“要打王爷就打妾身吧,瑶儿说的没错。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平民,死了又怎样,我们家瑶儿可只有一个,王爷打死了要妾身可怎么办。她只是年少不更事,才一时糊涂。”
淮庆王甩袖:“就算她卑微,那也是朝廷命官的女儿,今天她敢弄死七品县令的女儿,明天她就敢弄死一品大员。她这不是糊涂,她这是愚蠢,她这是在丢本王的脸面!”
王妃连连磕头:“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好好教她。”
“父王,女儿没错。是父王说的,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亲手去拿的。”
淮庆王眯起眼睛,俯视着她:“这就是你的愚蠢之处,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难道处处都要你亲自动手吗?你是可以让她死,但不该手脚做得这么,不干净。既然你没这个本事,那就本分点。从今往后,你就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这院中一步。”
“父王……女儿知错了……你不要走!”
丫鬟跨出门槛,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没有错,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要和我争的。”
*
青苗坐在门廊前拿药炉子上煎药。谢夫子坐在外屋,手指不安的敲着桌子眉头紧锁。里屋的大夫正在处理胳膊上的患处,王俏在一旁坐立难安,时不时凑到床前看上一眼。
淮庆王走了进来:“怎么样,可有好转?”
大夫忙停了手里的活计,回禀道:“王爷放心,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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