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章 一直装老鼠 (第1/2页)
老鼠精……不,现在该叫梅二了——蜷在梅小E手心里,泪痕未干,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不吃了?”王熙凤皱眉,“你刚才还——”
“俺不想再吃杯面了,是因为俺想吃的不是杯面。”猪八戒的声音低沉得像远方闷雷,“俺也不知道俺想吃什么。但肯定不是杯面。”
王熙凤盯着他看了五秒钟,那目光像X光,能透过两层脂肪看到底。
“你这种症状,在我们管理学界叫‘职业倦怠’。”她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干了三千年同一种工作——吃。从御宴吃到供品,从供品吃到外卖,现在连老鼠的杯面都要抢。你不是饿,你是闲的。你不是贪吃,你是不知道自己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猪八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被称为“思考”的表情——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扇卡住了的门。
“好了,面试结束。”王熙凤在表格上写了几笔,“梅二——就是老鼠精,你的结果等通知。猪八戒,你的也一样。贾琏——”
贾琏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的事先放着。”王熙凤看都没看他一眼,“现在最关键的是另一件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金色的纸,纸上的字迹是烫金的,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不是那种故作威严的威严,是那种真的能把你从这个空间瞬间传送到另一个空间的、带着空间跳跃坐标的、绝对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魔王要见你们。”王熙凤说。
“大……大魔王?”贾琏的声音劈了。
“贪婪核心的管理者。气运工厂的主人。地球联邦最高议会的十二席之一。”王熙凤念着纸上的头衔,每个头衔念出来的时候,纸上的烫金字都会闪一下,像在确认身份,“她在东京塔顶等你们。现在。立刻。马上。”
猪八戒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能吃吗?”他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金色的光芒已经从那张纸上炸开,像一颗没有热量只有光的炸弹,轰的一声把整个面试间填满了。
等光芒散去,四个人——不,三个人加一只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东京塔。
不是人间的东京塔,是地下的东京塔。
它的塔尖戳穿了富士山的地下岩层,塔身插在贪婪核心的能量流中,像一根巨大的金色吸管,把气运一滴一滴地吸上来,输送到整个地球联邦。塔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颜色——最底层是暗红,往上变成橙色,再往上变成金黄,再往上变成刺目的白,再往上就看不见了,因为光已经强到了人眼无法分辨的程度。
他们站在塔顶的一个圆形平台上。平台的地板是透明的,往下看能看到三千尺深的地底,贪婪核心在深处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平台微微震动,像一个巨大的心脏把血液泵向全身。
平台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不是那种威严的、镶金嵌玉的、高高在上的桌子,而是一张普通的折叠桌,就是那种在夜市大排档里、卖炒河粉的摊贩用的、四条腿可以折叠起来的那种。
桌子的左边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神。
大魔王。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身——不是那种装饰性的纹身,而是活的数据流,文字和数字在皮肤上滚动,像股票交易软件。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刚才困住他们的金色琥珀一模一样。
她正在吃一杯杯面。
“哦,来了。”大魔王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吸溜一声吸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看向他们——目光先落在猪八戒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梅小E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掠过贾琏,最后落在老鼠精身上,“你就是那个写诗的?”
老鼠精——梅二——从梅小E的手心里站起来,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个动作:他摘下了冕旒。
不是扔了,是端端正正地放在折叠桌上,然后退后一步,九十度鞠躬。
“是。”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哭,“是我写的。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二首,全是烂诗。”
大魔王放下筷子,拿起冕旒,看了看上面的纳豆珠子——大部分已经被猪八戒吸进肚子里了,只剩下零星几颗孤零零地挂在空荡荡的珠串上。
“你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是纳豆做的吗?”她把冕旒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梅二凑过去看——字太小,他看不见。
“因为纳豆是发酵的。”大魔王说,“发酵是一个腐烂的过程。你把黄豆放在那里,不管它,它自己就会烂,烂成黏黏糊糊的、臭烘烘的东西。但你要是在它腐烂到恰到好处的时候加一点调料,它就会变成美味。你的诗就是没加调料的纳豆——臭了,但没臭到位。”
这个比喻太精确了,精确到梅二觉得自己胸口被人捅了一刀。
“但是。”大魔王又说,“你没有扔掉那些烂诗,对吧?”
梅二摇头。
“你没有烧掉它们,对吧?”
梅二又摇头。
“你没有假装它们不是你写的,对吧?”
梅二第三次摇头。
“你知道你那些烂诗为什么能把人事部的电脑搞蓝屏吗?”大魔王把冕旒放回桌上,身体前倾,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梅二,“不是因为‘吱’字太多。是因为那些‘吱’字后面,有一个真实的东西。不是才华,不是技巧,不是任何可以用打分表量化的东西——而是一种频率。一种你试图和这个世界沟通的频率,虽然你搞砸了,虽然你用的语言只有你自己听得懂,但频率是对的。”
梅二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愿意继续写诗吗?”大魔王问。
“写。”
“写什么?”
“写人话。”梅二看了一眼梅小E,“写‘师兄我想你’。写‘我是一只老鼠但我曾经是一个人’。写‘我不想当皇上了我想当个普通人’。”
大魔王笑了。不是王熙凤那种酸梅笑,不是讽刺的笑,不是职业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春天的阳光照在融化的雪水上的那种笑。
“那你得先学会做人。”
她站起身来,绕过折叠桌,走到平台上。从她的脚下开始,金色的光纹向四面延伸,在地面上织出一幅复杂的法阵图——不是那种传统的、画着五角星和咒文的法阵,而是一种看起来像电路板的、密密麻麻布满了文字和符号的、每一根线条都在流动和变化的法阵。
“我先科普一下。”大魔王说,“地球上大约有两百亿只老鼠。什么概念呢?地球上每有一个人,就有两只半老鼠。它们每年吃掉地球上百分之二十的粮食。它们能传播三十五种疾病。它们的繁殖速度是——一只母老鼠一年能生五十只小老鼠,这些小老鼠再过两个月就能再生。数学不好的可以自己算一下,我懒得帮你们算。”
猪八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算到第三年的时候,数字已经大到他数不清了,他的大脑就像老鼠精的诗一样——蓝屏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老鼠全杀光?”贾琏问。
“你脑子有病吗?”大魔王看着贾琏,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把筷子插进鼻孔里的人,“杀光了老鼠,生态链怎么办?猫吃什么?蛇吃什么?猫头鹰吃什么?实验室里拿什么做实验?你吗?”
贾琏缩了缩脖子。
“不杀,吃呢?”猪八戒举手。
“也不吃。”大魔王说,“老鼠不是你们的天灾。老鼠是你们的一面镜子。人类每生产一百斤粮食,就要被老鼠吃掉二十斤。不是因为老鼠坏,是因为人类的生产效率永远比管理效率高百分之二十。人类能种出粮食来,但管不住被老鼠偷吃。这就是贪婪。”
她指向地底下——那个贪婪核心的方向。
“贪婪核心的本质不是坏,不是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些东西——它的本质是‘永远不够’。种了粮食就会被老鼠偷吃,挣了钱就会被通货膨胀稀释,爱了人就会被时间冲淡。你们永远在补漏洞,永远在追,永远在跑,但永远差那么一点。”
梅小E的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你的方案是——”
“不是方案。”大魔王摇头,“是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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