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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章 患上了抑郁症

  560章 患上了抑郁症 (第2/2页)
  
  岩浆层里的温度是一千二百度。
  
  负气运的温度是零。
  
  当一千二百度遇到零,会发生什么?
  
  全息地图上,富士山的红点突然变成了蓝色。
  
  不是普通蓝色,是贾琏这辈子见过的最冷的蓝色。那种蓝色让人想起深海、想起冰川、想起一切和生命无关的东西。蓝色从山顶向下扩散,像墨水渗进宣纸一样渗进山体。岩石在遇到蓝色的一瞬间就碎裂了,不是炸开,而是像饼干泡进牛奶一样无声地分解。分解后的岩石变成了粉末,粉末变成了尘埃,尘埃变成了——什么都没有。
  
  山体在消失。
  
  不是崩塌,不是坍塌,是消失。从山顶开始,富士山的圆锥体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抹去,像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神社废墟是第一个消失的,鸟居那个X形的柱子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化为虚无,连碎屑都没有留下。然后是山腰的森林,树木不是在燃烧,而是被“不存在”了——前一秒还在,后一秒就没有了。
  
  “这就是‘未来坍塌’的视觉效果。”八戒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灵,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你看到的东西不是被摧毁了,是被‘可能不存在’了。富士山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在时间长河里有无数个‘未来’。但现在,所有未来都被抽走了。一个没有未来的东西,就没有理由继续存在。”
  
  贾琏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现在看到的东西,和八戒描述的地狱一模一样。
  
  不是火焰和硫磺的地狱。
  
  是“没有未来”的地狱。
  
  一个没有未来的地方,任何东西都无法存在。山脉会消失,海洋会蒸发,土地会变成虚无。而人——人会变成什么?
  
  他想到了富士宫市公交车上消失的那些乘客。
  
  他们的肉体还在。
  
  但他们的未来没有了。
  
  所以他们“存在”的证据,只剩下一具温暖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新闻画面还在播放。但NHK的播音员已经不说话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提词器,嘴唇在颤抖。提词器上本来有稿子,但现在稿子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消失——不是删除,是字迹自己淡出了,好像印刷这些字的墨水本身也在失去“未来”。
  
  全倭国的电视台都在遇到同样的问题。不是信号故障,是“新闻”这个概念本身在瓦解。如果一切都在消失,那还有什么新闻可以报道?
  
  只有一家电视台还在正常播放。
  
  不是他们的电视台。
  
  是地球的CCTV。
  
  画面里的主持人正襟危坐,嘴里说着标准的普通话:“……据地球地震台网测定,北京时间今天下午两点三十一分,地球东部地区发生强烈震动。目前尚未收到东大公民伤亡的报告。外交部已启动应急机制,驻当地使领馆正在确认在日我国公民的安全状况。气象专家表示,本次震动可能与近期太阳活动异常有关,请广大民众不信谣、不传谣……”
  
  贾琏盯着屏幕上的主持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太阳活动异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们连‘气运’这个词都不敢说。”
  
  “他们不是不敢。”王熙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们是不能。你想想,如果你在电视上说‘富士山消失了是因为有人在神社里拉屎’,会发生什么?”
  
  贾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全国人民都开始找神社,找厕所,找屎。
  
  “会发生……更大的灾难。”他不得不承认。
  
  “对。”王熙凤说,“所以CCTV的气象专家们不是骗子。他们是守门人。他们用‘太阳活动异常’这个说法,把真正的解释封在了潘多拉魔盒里。因为一旦那个解释跑出来,所有人都会开始想‘我是不是也该去拉一泡’。然后——”
  
  “然后全球的神社都会消失。”
  
  “不只是神社。”王熙凤的声音变得极低,“是所有‘神圣’的东西。因为‘神圣’的本质,是‘未来’的储存器。你拜神的时候,你以为你在求保佑?不,你在把一部分‘未来’抵押给神。神社、教堂、寺庙,这些地方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它们储存了海量的、抵押而来的‘未来’。如果所有人都开始对着这些东西做不敬的事——”
  
  “抵押就会坏账。”贾琏接过话头,“未来就会消失。”
  
  “对。”
  
  全息地图上,富士山的蓝色已经扩散到了山脚。剩下的一半山体在蓝色中缓缓消融,像一个冰淇淋在太阳下融化——但不是向下流,而是向上蒸发,变成虚无,变成空白,变成从未存在过的证据。
  
  山脚下,富士宫市的居民们站在街道上,仰望着正在消失的富士山。他们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茫然。
  
  因为他们也在消失。
  
  不是身体消失,是记忆消失。富士山的消失正在改写他们的过去,因为所有和富士山有关的记忆都失去了锚点。没有了富士山,他们在富士山脚下长大的经历就变成了一段不可能的、从未发生过的故事。这些记忆正在从他们的大脑里被擦除,像磁带被消磁一样,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一个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因为他不知道该为什么哭。他的记忆告诉他“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凹痕,像牙齿脱落后留下的牙床。
  
  越来越多的人在流泪。
  
  整个富士宫市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哭泣的城市。
  
  贾琏转过身,不敢再看。但他的眼睛刚转开,就撞上了梅小E的目光。
  
  梅小E还在闭着眼睛。
  
  但他的眼角有一滴泪。
  
  那滴泪是全息地图上唯一还在发光的东西。富士山的光芒已经消失,铜钥匙的光芒已经暗淡,但那滴泪在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他在哭什么?”贾琏问。
  
  王熙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他在哭那个‘可能存在的富士山’。那个没有被气运工厂摧毁的、没有被负气运污染的、在未来一千年的每一个春天都开满樱花的富士山。那个富士山不存在了。不是‘将要不存在’,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因为时间线上所有通向那个富士山的分支,都在今天被抹掉了。”
  
  “那那个富士山……算存在过吗?”
  
  “算。”王熙凤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贾琏发誓他听到了,“在哭了它的人心里,它存在过。”
  
  观测窗外的月球表面重新亮了起来。
  
  铜钥匙恢复了常温。
  
  全息地图缩回了钥匙表面,变成了一个暗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富士山的轮廓。
  
  梅小E睁开了眼睛。
  
  眼眶是红的,但眼睛是干的。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贾琏没想到他会再掏出东西来,因为他的口袋看起来瘪得像被熨斗烫过。
  
  是一个饭团。
  
  梅小E把饭团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嚼了三下。
  
  咽了下去。
  
  “凤姐,”他说,声音有点哑,“去高老庄之前,你先去一趟镜像大唐。唐长老的咖啡店旁边有一家饭团店,老板姓沙,人称‘沙师弟’。你去买一个饭团。不要加料,不要加馅,就是最普通的白米饭团。到了高老庄,见到八戒的时候,把饭团给他。”
  
  “为什么?”王熙凤问。
  
  “因为八戒在骗时间线的时候,饿了。”梅小E说,“他饿了三天了。你看到的那颗虚拟葡萄,不是它自己炸的——是八戒的胃在叫。”
  
  贾琏张大了嘴。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气运怎么流动,时间线怎么骗,神社里的拉屎怎么引发地震。但他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他明白为什么王熙凤要去高老庄了。
  
  不是因为“骗时间线”。
  
  是因为八戒饿了。
  
  不是因为计算气运、调度未来、守护时间线需要***提神。
  
  是因为一个净坛使者,在一个人守着十六号矿机的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王熙凤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身上的K线图已经彻底静止了,停在“涨停”的位置,像一个被冻住的箭头。
  
  她笑了。
  
  不是股神的笑,不是骗子的笑,不是看到涨停板的笑。
  
  是一个女人决定去给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送饭团时,自然而然露出来的笑。
  
  “当普通人,不丢人。”
  
  她说。
  
  月球表面的尘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地球挂在空中,蓝色,安静,像一个正在做梦的婴儿。
  
  富士山的红点消失了。
  
  蓝光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贾琏还站在观测窗前,手里攥着那根比特币链子。链子下面的金色疤痕已经不跳了,它冷得像一块墓碑。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本来是要做什么的。
  
  他本来是要去看K线图的。
  
  看纳斯达克,看A股,看港股,看所有他以为自己能看懂的东西。
  
  但他现在觉得,他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气运,不懂时间线,不懂富士山为什么会消失,不懂为什么有人在神社拉屎就能引发地震。
  
  但他懂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很小,小到不值得写在任何K线图上,小到不配被任何新闻主持人念出来。
  
  但他懂了。
  
  他懂了为什么猪八戒在高老庄的第十六号矿机上守着。
  
  不是因为矿机里有金子。
  
  是因为那里有一个“未来”,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微弱的、随时可能消失的未来。
  
  那个未来长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猜,那个未来大概长得很像一碗白米饭。
  
  热气腾腾的。
  
  没有任何K线图能预测的白米饭。
  
  他转过身。
  
  档案馆的门还开着。
  
  墙还是那面墙,白得像一张没被画过的纸。
  
  但他盯着那面墙,忽然觉得它好像在呼吸。
  
  像时间的脉搏。
  
  像水沸腾的那一刻。
  
  像一个人的胃在叫。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种放下什么的、轻松的、像孩子一样的笑。
  
  “凤姐,”他说,“教我怎么骗时间线。”
  
  “为什么?”王熙凤问。
  
  “因为我也想给人送饭。”
  
  王熙凤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月球的影子转了十五度。
  
  然后她举起咖啡杯。
  
  杯子里没有咖啡了,只有杯底一个干涸的、画着K线图的印花。印花上,那条大阳线在最后跳动了一下,像一个心脏的最后一次搏动。
  
  然后碎了。
  
  咖啡杯碎了。
  
  不是掉在地上碎的,是在她手里碎的,像一朵花在盛开之后自然而然地凋谢。
  
  碎片落在地板上,每一片都映着地球的蓝色光芒,每一片里都都有一个微型的、正在消失的富士山。
  
  “第一课,”王熙凤说,“你想骗时间线,就先要学会——不骗自己。”
  
  贾琏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他到底是真的想学“骗时间线”,还是只是被人骗了。
  
  他不知道。
  
  而且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就是第一课。
  
  也是最后一课。
  
  水沸腾的那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那个被烧开的水,还是那个点火的人。
  
  你只知道一件事——水开了。
  
  饭熟了。
  
  有人饿了。
  
  你去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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