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章 三体人的维权舰队 (第1/2页)
　　
　　梅小E与王熙凤的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不是错觉——他的虹膜上浮现出一行极小极小的绿色代码，像一棵棵幼苗在眼底破土而出，然后迅速枯萎，只留下一行字：
　　
　　【您已被股神王熙凤标记为“重点关注对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荣国府的观景台上已经多了一道身影。王熙凤从三楼飘然而下，液态金属红裙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朵盛放的红色曼珠沙华。裙摆垂落时，那些金融数据针在发间齐齐闪烁了一下，仿佛整个宇宙的K线图都在为她让路。
　　
　　她落地的瞬间，街心悬浮的那座荣国府微微震动了一下。股市大屏上，“荣国府地产”的股价跳涨了0.5%。
　　
　　“琏二爷。”王熙凤端着咖啡杯，缓步走向贾琏。步伐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梅小E后来才知道，那是股市开盘的钟声频率，她走路时在心里默念的是倒计时。
　　
　　贾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在数据大唐混了这么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唯独对王熙凤，他骨子里有种刻进DNA的恐惧。那是在无数次于时间线交叉点上被精准狙击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就像实验室里被电击过的小白鼠，看到红色的按钮就会颤抖。
　　
　　“凤、凤姐……”贾琏的声音有些发虚，“你听我解释，我这次来不是搞诈骗，我是来——”
　　
　　“来趁火打劫。”王熙凤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在朗读天气预报，“荣国府离婚大战，股价动荡，人心惶惶，最适合搞诈骗。你的业务员从月球背面打来电话，说‘我们是荣国府法务部，您的气运账户涉嫌洗钱，请转账至安全账户’。话术模板编号JH-2024-0892，上个月刚更新过版本，营销话术的种草率提升了12%。”
　　
　　贾琏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编号？”
　　
　　“因为你这套话术的底层算法，是我三年前卖给你们的。”王熙凤抿了一口咖啡，咖啡杯上的K线图在她唇边跳动了一下，“你以为你那个诈骗园区的智能拨号系统是谁写的？你以为那些‘尊敬的客户’前面自动加上你名字的功能是谁开发的？你以为那些骗三体人的‘宇宙警察’话术模版，里面那句‘您的星球涉嫌违章停车’——那个‘违章停车’的措辞，是谁的风格？”
　　
　　全场安静了。
　　
　　梅小E看见贾琏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上——那是一个骗子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另一个更高明的骗子骗了之后，产生的混合了敬佩、愤怒和一丝近乎病态崇拜的表情。
　　
　　“你……你一直在监控我的数据？”贾琏的声音在发抖。
　　
　　“监控？”王熙凤笑了。那个笑容依旧精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梅小E注意到这次多了一点东西——多了一分“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的愉悦，“琏二爷，我这不叫监控，叫风险控制。你每骗到一笔钱，我都能抽成0.3%的信息服务费。你以为你的诈骗园区为什么能躲过星际法庭的查封？是我在帮你洗数据流。你以为那次三体人舰队来讨说法，是谁帮你在土星环上找到的谈判地点？是我买通的中间人。你以为你赔的那个土星环——那本来就是我名下的资产。”
　　
　　贾琏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身后那群穿黑西装的业务员面面相觑，手中的全息遥控器都忘了按。其中一个看起来像业务经理的人小声对同事说：“我就说嘛，咱们会长每次骗到大单，服务器都会莫名其妙卡顿一下，原来是被抽水了。”
　　
　　“闭嘴！”贾琏回头吼了一句，然后又转向王熙凤，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凤姐，既然你一直在帮我，那咱们就是合作伙伴啊。你抽成的事我不计较，咱们继续合作，五五分，不，三七——你七我三！”
　　
　　“我没打算和你继续合作。”王熙凤把咖啡杯递给了身边的助理，杯身上的K线图在她松手的瞬间停止了跳动，仿佛连股市都在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我要收你为徒。”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方式很特别。王熙凤没有用问句，没有用商量的语气，甚至没有给对方拒绝的余地。她说“我要收你为徒”的方式，就像在说“今天星期二”或者“水逆快结束了”——陈述事实，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你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了”的气势。
　　
　　贾琏愣住了。
　　
　　梅小E也愣住了。
　　
　　街上的行人全都愣住了。卖糖葫芦的老翁手里的电子牌都掉了，掉在地上还自动播放了一句“您有新的订单，请注意查收”。
　　
　　“收……收我为徒？”贾琏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凤姐，你开玩笑吧？我骗了这么多年，最巅峰的战绩是骗了三体人一整支舰队，你收我当徒弟，你教我什么？教我怎么煮咖啡？”
　　
　　“我教你，怎么骗时间线。”
　　
　　王熙凤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音量变了，是频率变了。梅小E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有人用手指在他脑回沟里划了一下。他看见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但颜色不对——那些扭曲的空气泛着淡金色的光，是时间线在局部弯曲。
　　
　　“琏二爷，你以为你骗的是人？你骗的是认知。但认知的本质是什么？是信息。信息的本质是什么？是时间线上某个节点被观测到的状态。”王熙凤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了。
　　
　　裂缝里流淌着无数条光线，有的红，有的蓝，有的金，有的紫。它们像无数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奔涌。梅小E看见了其中的几条——有一条里，贾宝玉没有娶林黛玉，而是娶了薛宝钗，荣国府的股价在结婚当天涨了20%；有一条里，林黛玉没有嫁进贾府，而是继承了林氏星际财团，成了整个银河系最年轻的女首富；有一条里，贾琏没有搞诈骗，而是开了一家正经的星际贸易公司，虽然还是赔光了，但至少赔得光明正大。
　　
　　“时间线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有无数种可能性。”王熙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刻进了这些光线里，让它们震动、共鸣、重新排列，“你以为诈骗的最高境界，是让别人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错了。诈骗的最高境界，是让时间线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骗的不是人，是宇宙本身。”
　　
　　贾琏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不是普通人眼睛发亮的那种亮。梅小E见过很多人眼睛发光——赌徒看到赌桌时的光，商人看到商机时的光，程序员看到bug被修复时的光——但贾琏眼睛里发出的光，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扭曲的、更危险的光。
　　
　　那是一个生来就注定要骗人的人，找到了终极骗术之后，灵魂深处爆发的欢呼。
　　
　　“骗……骗时间线？”贾琏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害怕，是兴奋，“凤姐，你是说，我可以让时间线相信，三体人本来就该被我骗？”
　　
　　王熙凤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欣赏，有警惕，有一丝“这小子果然是个天生的骗子”的认可，还有一丝“我得看紧点不然他连我都骗”的戒备。
　　
　　“三体人。”王熙凤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像吐出一口咖啡的余香，“说到三体人，我倒是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骗到他们的？我监控了你的所有数据流，唯独三体人那一次，你的服务器断网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等我恢复连接的时候，三体人的舰队已经开到了土星轨道，你赔出去的土星环已经签完了过户合同。”
　　
　　贾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一个骗子被问到“你最辉煌的那一票”时，脸上浮现出的那种又骄傲又不舍得透露太多细节的表情。就像钓鱼高手被问到“你钓到最大的那条鱼是怎么上钩的”一样，他既想炫耀，又在犹豫要不要把秘密基地的位置告诉你。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贾琏说。
　　
　　“我们有时间。”王熙凤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比特币链子——链子显示的比特币价格刚刚突破了历史新高，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在她眼里，比特币和街边卖的全息豆汁一样，都只是数据流里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梅小E凑上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凑上去。也许是好奇心，也许是对王熙凤那种“骗时间线”的理论着了迷，也许只是因为——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最小的铜钥匙，钥匙上残留的咖啡温热正在一寸一寸地消散，他想在温热完全消失之前，听完这个故事。
　　
　　“我也想知道。”梅小E说。
　　
　　贾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熙凤。王熙凤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贾琏注意到了。骗子的眼睛永远是全宇宙最灵敏的传感器。
　　
　　“行。”贾琏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台阶是全息投影的，他坐下去的瞬间显示了一行字“承载力测试通过，可承受重量：200kg”，然后才变成实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烟，是一块会发光的电子糖，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嚼出来的不是糖渣，是一串串冒着烟的数据气泡。
　　
　　“那是在七个月前。富士山时间线第一次裂变的前一周。”
　　
　　贾琏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像换了一个人。那些油腻、谄媚、滑稽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于虔诚的神色。
　　
　　“我当时还不知道时间线会裂变。我只知道，我的诈骗园区接到了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一通回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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