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2/2页)
这些人都中了墨锦的迷药,醒不过来,却像是能感知到疼一般,狠狠抽搐一阵,便彻底落了气。
华阳就这样重复着不断将尖刀捅入、拔出、再捅入、再拔出……的动作,直至将屋里的所有人全部杀了个遍以后,才终于累的跌坐在了地上。
那些人流出的血浸湿了她的裙衫,她也丝毫不在意,一直面带着笑容,不停歇的哼着曲子:“梦归期,数归期。相见画楼天四垂,有人攒黛眉……”
待歇息够了,她又缓缓走到衣柜旁,丝毫不避讳满屋子的尸体,一件件将先前墨锦给她穿上的、染满鲜血的衣衫脱下,换上了里面唯一一套,做工繁复华丽的锦袍。
这是她之前拼死留下的、唯一一件公主服,只不过这是夏装,现在穿,太冷了。
换好衣服,她提着还在滴血的尖刀,一步步走向床榻,一脸嫌弃的将上面所有的被褥全部扔到地上,然后面带笑容躺到了光秃秃的床板上,嘴里还在反复哼着那首小曲儿“梦归期,数归期……”
“噗呲!”尖刀刺破皮肉,狠狠扎进了腹腔,她抖着声音,依旧唱着:“攒……黛……眉……”
“母后……华阳好疼啊……”鲜血顺着床缝一滴一滴低落到地板上,小公主终于合上了双眼。
远在千里外的皇后,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摸面颊,尽是泪水。
皇帝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这些日子一直留宿在她宫中,此时,正躺在她身旁呼呼大睡。
她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皇帝的睡颜,终于将那种莫名心痛的感觉压下去些许,只是,再也睡不着了。
同一时刻,奕王府。
“启禀王爷,三元外的黄州同福当铺,发现了王妃的衣物。”暗卫将托盘呈上,放到了元烈的书桌前。
那是一件藕荷色绣金蝶锦袍,外加一袭雪白色的狐裘。
这狐裘,元烈自然是认识的,这正是他亲自打来的雪狐所制成。
“当铺老板呢?”他盯着托盘上的衣物,神色晦暗不明。
黄州,位于京城的南方,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究竟是谁掳走的她?
暗卫恭声道:“回王爷,已经严刑拷问过,当铺老板只说是一个老妪在破庙里拾得,换钱为补贴家用。那老妪属下们也查了,并无任何异常。”
元烈点点头,挥了挥手,暗卫便飞速消失在原地。
“轻风。”
“属下在。”
“你带着人马再去南方找。”元烈冷声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命人几乎找遍了整个兰海国,墨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任何踪迹。
从最初的心急如焚到如今的冷漠淡然,谁也不知道元烈的心境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是,王府里的人乃至朝堂上的百官,全都知道奕王越来越暴躁了,而且他的暴躁不是一点就着的发脾气,而是冷若冰霜,令人寒到骨子里的恐惧。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个共识,没事儿少惹奕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此,没了王妃的王府,像是被冰雪封住的世界,又冷又静,大家连大声说句话都觉得有种负罪感。
甚至有些下人,干脆组团拜起了菩萨,祈祷王妃能早日归来,带领他们摆脱王府如今的“困境”。
至于王府最大的一个改变——那便是自从王妃失踪以后,王爷再也不住自己的听雪园了,而是改住王妃的晴天园,吓得晴天园的下人们天天如临大敌,生怕一不小心惹到王爷,然后会被杀了祭天……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因为王府一个小人嘴碎,揣测王妃或许已经不在人世,恰好被过路的元烈听到,然后……那人就没有然后了。
轻风一走,元烈抬手想碰一碰那件狐裘,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
大乌国,沙漠。
墨锦按照华阳告诉她的,出了屋子一直往西跑,果然在巨大的高墙下,看到一株老树,树后面的墙根处有一块可以移动的石板,将石板挪开以后,露出了一个狗洞,幸好墨锦一点也不胖,匍匐着钻出了洞口。
一出洞口,剧烈的狂风裹挟着黄沙,差点儿掀她一个大跟头。
怪不得这墙修的目测快有三十米那么高了,原来是为了拦住黄沙!
虽然出来了,但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迈开步子就朝着前方跑去,虽然入眼全是绵延无尽的沙漠,但于她而言,这或许才是她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这么自信?因为墨锦坚信,穿越的人,绝对不可以那么轻松就牺牲!
从包袱里扯出来一根巾子,捂住口鼻并在脑后打了一个结,墨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沙漠。
“启禀大王,西苑……西苑出事了!”一个士兵冲进灯火通明的大殿,跪在了乌尔汗脚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由于跑得太急,还是由于害怕。
此时殿内已经跪了许多人,其中就有莱丽,她已经哭的快昏厥过去。
乌尔汗负手而立,此刻他正因为墨锦的突然失踪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暴怒,无论眼神还是声音都极为阴鸷:“何事?”
士兵垂着头,全身紧绷,“那……那个女人,杀了西苑所有的守卫,又自杀了!”
乌尔汗眉头微微蹙起,才想起士兵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嗯,知道了,下去吧。”他的眼神一片漠然,甚至透出些许事不关己的嫌恶。
这个士兵前脚刚走,后脚立刻又冲进来一个:“大王!西苑发现一个墙洞!王后……王后极有可能去往察哈拉大漠了!”
瞳孔骤然紧缩,乌尔汗眼中涌现比狂风还要猛烈的震怒。
察哈拉沙漠,在大乌国人看来,那就是死亡之地。她竟然宁可选择死,都不愿意嫁给他!
乌尔汗冷哼一声,幽绿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怒:“放出金雕,调五百士兵,随本王进大漠!”
“大王,万万不可!”身披白色拖地长袍,虽年迈却依旧强健的国师闻讯赶来。
竟是掳走墨锦的那个老头!
对于国师,大乌国历代国君都倍加尊重,乌尔汗也不例外,虽然此刻他心急如焚,但依旧耐着性子问道:“国师何出此言?”
国师指了指西边,摇摇头道:“鲁戈将至,凡是进入沙漠之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鲁戈便是指殿外呼啸不止的狂风,这不是普通的风,是数十年才出现一次、破坏力极强的特大型沙尘暴。
士兵一听这话,面露惊恐之色,也连忙恳求道:“大王,鲁戈所到之处,会带走一切生灵,您不能冒这个险啊!”
“鲁戈……”乌尔汗喃喃道,面上也露出瞬间迷惘的神色。
这种风暴的威力他儿时随父王视察部落时亲眼见识过,说毁天灭地也丝毫不为过,因而大乌国人将这种风取名“鲁戈”,意为天罚的意思。
如今时隔二十多年,“鲁戈”竟然再现了。
这就意味着,墨锦将彻底葬身沙漠!
“不,”乌尔汗目光幽深的盯着西方,狞笑道:“她就算死,也得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死。”
此时的大漠,风越来越急,墨锦每走一步,就能被风掀回去三步,时不时还会吹倒在地。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疯狂的风,恨不得将人给吹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