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第2/2页)
曾今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除了画上这女子,其他庸脂俗粉便再也入不了他的眼。兴许,她在他眼里,也是那些诸多庸脂俗粉里的其中一个吧。
墨锦心情万分沮丧的准备将卷轴合上,却无意之间看到了画像右下角的落款——天德三十二年春,御花园惊鸿一瞥,赠与吾爱,元无忌作。
元无忌?这个名字好熟悉,墨锦挠了挠后脑勺,顿时,她睁大了双眸。
这可是先帝的名讳!
而且天德三十二年,那不就是十八年前嘛,那个时候元烈也才十岁而已。
……
一个十岁的小朋友,懂什么情情爱爱呢?墨锦顿时为自己先前的胡乱猜测而感到汗颜。
兰海国无人不知,天德帝虽有三宫六院,但一生只痴情一人,那个人便是元烈的母妃,太妃娘娘。
据说太妃娘娘当年可谓是名动京城,独得圣宠,先皇自从迎娶她以来,便再也不去临幸其他宫苑的妃嫔,太妃病逝以后,先皇心痛欲绝,没多久便也撒手人寰,追着爱人的脚步离开了人世。
这在当时一直被传为佳话。
看这画上“赠与吾爱”这四个字,墨锦寻思着,能当得起先帝的“吾爱”,怕是只有太妃一人了吧。
那么,这画上的女子的身份,不是元烈是钦慕的女子,而是他母亲!
苍天呐,她先前都抱着什么龌龊心思在看待人家母子二人……
墨锦赶紧将画卷放在软榻上,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念叨着“不知者无罪,莫怪莫怪。”
将卷轴放回原位,又将暗格推了回去,墨锦觉得一切看起来和先前没有任何差别时,才小心翼翼做贼心虚般走到屏风外。
恰好这时,元烈走了进来。
刚墨浴完的男人身上还带有水汽,混合着他独有的冷香,阵阵萦绕在墨锦的鼻尖,一时间,她竟被这种极为好闻的味道冲昏了头脑,脱口道:“王爷平日里用的什么熏香?怎会如此好闻?”
元烈并未作答,只是剑眉微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看向她。
那眼神,活脱脱的像是在看一个女流氓。
是了,熏香乃私人物品,谁家女子会无端开口问男人这种羞耻度爆棚的问题呢?若是男人问女人这种问题,准保会被当成孟浪的登徒子。
等墨锦反应过来,当即羞红了脸,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半天不敢再去看元烈一眼。
屋内的刻漏滴滴答答响着,元烈走到墨玉书案前坐下,笑道:“本王记得,和王妃分开不过小半个时辰而已,你此时前来,是找本王有事,还是,又想本王了?”
呸,鬼才想你,墨锦撇了撇嘴,心道要不是刚才她干了坏事心虚,现在早给元烈怼回去了。
当然,她并没有。
墨锦抬起头来,换上一副假模假样的笑脸,当然,配上她这幅青黄不接的面容时,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除了那双波光粼粼的剪水双眸依旧动人外,没戴面纱的墨锦,那是真的丑。
元烈微微皱了皱眉,心想找个机会还是让她别往脸上涂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着实有些辣眼睛。
“王爷说笑了,先前弄脏王爷的衣衫,由于王爷走的实在匆忙,妾身没来得及向王爷道歉,此次前来,特来给王爷赔礼,万望王爷切莫往心里去。”墨锦敛衽福了福,语气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没想到是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知为何,元烈顿觉有些失落。
“无妨。”他道,“若是无事,便过来帮我研磨吧。”
从笔架上取下一只狼毫笔,蘸了蘸墨水,开始低下头批改起折子来。
“哦。”
墨锦走到元烈右侧,拿起上好的松烟墨,开始细细研磨起来。
突然,一个词语在她脑海里蹦跶出来——红袖添香。
此情此景,可不就是书生在学习,年轻貌美的女子在一旁研磨陪读,怎么想,都觉得气氛有些旖旎。
墨锦甩了甩脑袋,尽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看着眼前脊背挺直,气宇轩昂的男子,虽然面具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但墨锦一想到卷轴上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就会忍不住猜测面具下的模样到底如何。
都说生儿肖母,母qinmei到那种程度,儿子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况且元皇室的男子,各个都生的英俊潇洒,想来先帝的基因定然也是不错的,那么,强强结合下,元烈若是取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天呐,那会不会帅的惨绝人寰!
反正从来到奕王府第一天起,墨锦压根儿就不相信元烈长得丑,有那样好看眉眼的男人,怎么可能如外界传言那般奇丑无比。
或许,这也是皇帝那些人故意黑他的把戏。
亦或许,元烈戴面具的理由和她差不多,都是怕长得太好看,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儿无比好奇。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看到元烈的庐山真面目,反正来日方长,就当是给自己在这无聊的时光中找个乐子,总而言之,不达目的,就坚决不放弃!
等磨好墨,墨锦顿觉无所事事,脚底抹油就像开溜,但又怕打扰到正在专注批改折子的男人,便轻声说道:“王爷,墨已经磨好了,妾身就先告退了。”
男人点点头,算是默许。
待墨锦跨出书房的门槛,元烈才将头抬起,眼中尽是笑意,他分明感觉的到,那个女人刚才可是一直在盯着他看个不停。
出得听雪园,墨锦慢慢悠悠朝晴天园走去,左右没什么事,她打算在王府瞎晃悠一番。
刚走到荷花池旁的假山处,就听见好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在讨论着什么,声音满是激动与兴奋。
墨锦八卦之心顿起,狡黠一笑,悄悄咪咪凑上前去,打算听一耳朵。
一个小丫鬟说道:“你们说这狐狸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我觉得他是咱们王府中人呢?”
“对呀对呀,我也这么觉得,说真的,我觉得这本画册里的内容,就是在影射咱们王爷。”
“嘘!”另一个小丫鬟连忙出声制止,“你不要命啦,主子也可以随便诽谤的吗?”
“可是,这真的好像啊,你们难道不觉得吗?就连形象,都有五分相似呢,这个侍卫,还有这个大夫,你们看像不像那谁和那谁?”
“这还用你说,现在外面都传遍了好嘛!”
“说真的,你们说,这画上画的是不是真的呀?”
“那谁知道呢,但我觉得吧,无风不起浪嘛,况且,你们看,王妃嫁进王府快一个多月了吧,我听嬷嬷们说,王爷和王妃至今未曾圆房呢!”
“嘿呀,那我觉得这画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紧接着,小姑娘们爆发出一阵欢笑。
……
墨锦一脸黑线,提着裙子,踮着脚尖,悄悄离开了假山。
圆房……这可真是个可怕的事情,不敢想不敢想。
看来,她的漫画是真的火了,甚至都渗透进了王府内部,万一哪天被元烈知道了,会不会扒了她的皮啊,不,到时候她一定咬死不能承认。
就这么定了!
回到晴天园后,墨锦屁股都没坐热,就看见素妗一脸期待的跑了进来。
墨锦心里一咯噔,寻思着这丫头收拾行李的时候,该不是发现了她的手稿了吧……
幸好,她想多了。
素妗眼巴巴的望着她,说道:“王妃,奴婢想跟您告个假,去街上买点东胭脂水粉,毕竟此去鲁州,不知道沿途还有没有卖的。”
墨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无奈道:“亲,咱们这次是去赈灾的,不是去选美的。”
“亲?是什么呀?”素妗完全没抓住重点,眨巴着眼睛问道。
得,就当她对牛弹琴吧,墨锦自暴自弃了。况且他们的确去赈灾不假,但实在没必要将自己也搞得苦哈哈的,素妗她们说到底也才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正是爱美的年纪,也就是个胭脂水粉而已,由她们去吧。
墨锦对她扬了扬手,说道:“那你快去快回,问问素心要不要买什么,你们结个伴儿一起去吧。”
素妗一阵欢呼,当即风风火火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