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波未平 (第2/2页)
邹润前一秒还静静地站在院落里,后一秒看着晁盖前脚刚走,立刻就转身回到了书房,二话不说,铺开一封信纸,急急忙忙就写了起来。
这信不是给别个的,而是专门为武松而写。
彼时武松仍在柴进庄上躲避官司,如今既已得知宋江按照原本故事线直奔沧州而去,那么邹润说甚么也不允许这俩人碰上面。
所以邹润赶紧写信告知武松,原本他以为一拳打死的县衙机密只是被打晕,此时已然康复,他的官司已消,可以速速回家找哥哥团聚。
落笔之后,邹润捧起信纸,轻轻吹干墨痕,又检查了一遍有无错字,落了款识和花押,便高声唤来一名去过柴进庄上的亲兵。
嘱咐他带上一个伴当,二人同行向东北而去,一路快马加鞭,务要见到武松本人,并讨一封亲笔信回来。
那亲兵是历来跟在邹润身边的老人,见邹润反复交代,知道事情紧急,便郑重地点了点头,贴身将信藏好后立刻就出门下山。
做完了这些,邹润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宋江这尊劣神终究还是入了江湖,想必以后安闲快乐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便立刻愁上心头,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这般怀揣着满腹心事,邹润踏进了韩世忠的厢房。
恰好安道全正在给韩世忠复诊,眼见邹润进来,安道全连忙起身致意,床榻上的韩世忠也是眼前一亮,挣扎着就要起身拜见。
“良臣切勿轻动!”
邹润赶紧上前制止,说话间还伸手握住了韩世忠的手掌,感受到那双粗糙的肉掌上传来的雄浑劲力,邹润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寨主……”
终于见到邹润的韩世忠未语泪先流,只喊了一声称呼,便再也吐不出完整的话语,整个人泣不成声,哽咽不已。
邹润不禁喟然长叹,看着韩世忠蜡黄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几缕血色,眉目之间也有了几分生气和灵动,邹润轻轻替他紧了紧身上的锦被,示意他好生躺下歇息。
“你我之间何须多言?且安心歇息,待你康健,咱们再把酒叙衷肠!”
抚慰完了心神激荡的韩世忠,邹润又回过头去,对着安道全道:
“感承神医千里跋涉,终以回春妙手救我兄弟性命,此中恩德无以为报,前番所应之物,今已备下,还望神医笑纳。”
言讫,邹润拍了拍手掌,门外一名亲兵捧着一方托盘应声而进。
盘子里摆着五根黄橙橙的金条,每一根净重三斤四十八两,换成铜钱价值两千余贯,金子的旁边还有两张素笺纸。
让韩世忠和亲兵都感到诧异的是,安道全第一个拿起的并非是诱人的黄金,而是那两张轻若无物的薄纸。
“《折桂令·春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症侯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惜黄花慢·孤雁·半阙》
碧尽遥天,但暮霞散绮,碎剪红鲜。听时愁近,望时怕远,孤鸿一个,去向谁边。素霜已冷芦花渚,更休倩、鸥鹭相怜。暗自眠。凤凰纵好,宁是姻缘。”
这第一首词仍是徐再思的大作,当先一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乃是绝杀中的绝杀,当场就将安道全震慑当场,刹那间彷如身体过电一般,又酥又软又麻。
他一边又一遍的读着,不知不觉便代入了词句之中,整个人泪流满面,眼见是动了思念李巧奴的真情。
可能是由于第一首太过出彩,安道全赶紧如获至宝一般将两张薄纸小心藏好,连第二首词为何只有半阙都忘了问,只是不住地朝邹润拱手致谢。
“邹寨主真乃词坛奇才!这等相思相爱之词写得如此刻骨铭心,想必也是我辈众人……这等才情,便冠之以词坛大家,也是当之无愧的!唉,卿本佳人……”
安道全已然全身心沉浸到了词曲之中,眼见他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邹润赶紧重重咳嗽了两声。
咳!咳!
安道全猛地惊醒,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并非江南风月之地,而是北方的强人山寨,不禁悚然而惊,立刻将下一句“奈何做贼”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闹,安道全也恢复了常态,赶紧打了个哈哈。
“咳咳,韩头领病体已然无恙,只需休养数日便可下床走动,小可这就不打扰两位头领叙旧,先行告退,若有所命,小可呼之即来。”
言讫,他便带着两首大作和一盘黄金快步走出了厢房。
看着安道全离去的背影,邹润心中落寞非常,他已经意识到这位神医绝无半点落草之心。
“唉……有时候人设立高了也不好,这等镇寨神医,真想给他强留下来……”
邹润幽幽一叹,再回头时,病体初愈的韩世忠已然带着一股轻松的微笑,深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