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蔡京的怒火 (第2/2页)
眼见自己捅了马蜂窝,马上就要面临一番实打实的大板子,何涛也是忽然来了极智,突然想到之前在勾栏里听到得一个流言。
其实他当时只当是笑话听了,并未当真。但是到了这个要命的关头,哪里还顾得许多,直接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发倒了出来。
“相公息怒!相公息怒!小人忽然想起来了一则江湖上流传的小道消息,据说是这生辰纲乃是郓城县的一个土豪,绰号叫做托塔天王晁盖牵头干的。不过后来没多久,又有人传说不是晁盖所为,而是河北的田虎派人黑吃黑……”
何涛这厢絮絮叨叨,话没说完,外头就进来了一个人,乃是州衙的幕职官(注1),官职是司刑曹事,他见现场气氛不太好,直奔主题地说道:
“禀太守,根据路人来报,在距离黄泥冈西北方向的一处山坳里有发生重大命案,现场有多处搏斗痕迹,并遗留有三具尸体,下官闻讯亲自带人前去调查,以查得三具尸体正身,均是河北路发来的海捕文书榜上之人,分别是池方、杨端、张翔三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没等司刑曹事说完,何涛就不顾尊卑地跳出来道:
“相公,恁地蹊跷,司刑相公所说的这三人都是河北田虎的人,他们素来在河北路上勾当,如何会离奇死在了生辰纲的案发地黄泥冈附近?莫非真如江湖传言所说,劫掠生辰纲的贼人并非晁盖,而是河北田虎?”
说完心中猜想,何涛为了弥补刚刚在知州面前的不佳表现,赶紧表明态度。
“相公恁就安心躺在床上养病,俺这就带人去现场再勘察一遭,检验江湖流言真假,待查明到底是何人所为之后……”
如果说何涛的上一段话让知州血压有所下降的话,那么他这一句话无异于是画蛇添足,知州听完差点气得两眼翻白。
他强压怒气不使自己昏过去,颤颤巍巍地弯下腰,从床边捡起了穿了好几天都没洗的臭官靴,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朝何涛的头上就丢了过去。
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
“洒家手下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物!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洒家说甚么真假?特么刀都架到洒家脖子上了,你还想着查明之后再报?”
“今天洒家把话撂在这!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即便是假的,在洒家这也得是真的!这事不是晁盖干的,也得是晁盖干的!我不管什么河北的田虎,我只要郓城的晁盖!三天之内我若见不到晁盖一伙的正身,你也不用等到我去沙门岛了,你就让你的浑家在家给你备好棺材收尸吧!”
“嘭!”的一下,厚重的木㡳牛皮皂色官靴准之又准地砸向了何涛的额头,登时砸出了好大一道口子。
鲜红色的血液糊住了何涛的双目,他顾不得捂住伤口,反而忙不迭地趴在地上疯狂叩头。这文官相公发起怒来,狰狞的程度也不比武官差到哪里去,端地吓死个人!
“相公放心!小人这就去!小人这就去!”
“滚!”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马上滚。”
何涛用衣襟的一角捂住额头,强忍着眼前冒出来的大片金星,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跑出了后宅。
事关身家性命,纵使有伤在头,何涛也不敢有一分一毫的耽搁。
匆匆命人到衙门口向北开的生药铺里买了两个膏药贴住伤口,又在签押房里讨了一纸钤了知州大印的文书,随即转回使臣房召集一大帮手下。
从中点出二十个眼明手快的公人,连带着大名府的那两个虞候当做证人加以辨别,随即各骑快马,径去郓城县投下誓要捉拿晁盖。
何涛前脚还没出济州城的城门,后脚知州就颤颤巍巍爬起来亲自撰写文书。
作为一位官场生存技能点满了的老官僚,这位知州清楚地知道,官场上做事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要让你的上官知道你做了什么。
为了消除蔡太师的雷霆之怒,他可不管什么田虎晁盖到底是不是案犯,反正不是也得是,大不了屈打成招,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吧。
于是乎,在这位知州相公的笔下,他作为知州指挥若定,亲上一线,经过多方勘察,初步查明生辰纲之案主犯是河北田虎,从犯是济州晁盖,现在马上已经启动抓捕程序,一旦成功捉拿到晁盖就立即解送东京。
最后一笔落下,知州小心将文书捧起来吹干墨迹,继而再度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所疏漏,看着看着他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莫怪莫怪,本官自顾不暇,便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来人啦!将此文书八百里加急,星夜送往东京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