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蔡京的怒火 (第1/2页)
京西西路辖下,济州府衙。
大热的农历三伏天里,别人都是一袭丝绢薄袖兀自嫌热,可堂堂正五品的济州知州却在后堂里盖着厚厚的绵被兀自浑身直打哆嗦。
源自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冷意让他脸颊青白,唇失血色。
原因无他,纯粹是吓的。
今天一大早,一队操着东京口音的人,径直从济州府衙的中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副鲜衣怒马、趾高气扬的模样,是个人都知道他们来头不小,故此往日下巴朝天的胥吏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这伙人进到正堂后,二话不说就将一张文书拍到了济州知州的桌案上,就差指着知州的鼻子叫嚣道:
“本干办是太师府里心腹人。今奉太师钧旨,特差来这里要这一干人。临行时太师亲自分付,教本干办到济州后只就州衙里宿歇,立等相公要拿这七个贩枣子的,并卖酒的一人和在逃军官杨志各贼正身,限在十日内捉拿完备,差人解赴东京。若十日不获得这件公事时,怕不先来请相公去沙门岛走一遭,小人也难回太师府里去,性命亦不知如何。相公不信,请看太师府里行来的钧帖。”
知州颤颤巍巍打开那份文书,见上面措辞严厉以极,末尾处还有一道龙飞凤舞的花押——乃是一个以朱砂为墨,一笔写就的偌大“蔡”字。
蔡京的书法在宋代当代就有了当世四大家的名气,他的书法不少读书人都当做字帖来临摹练习,济州知州自然没少接触过,他知道当今这位太师的字体向来以姿媚豪健、痛快沉着著称,字里行间多是柳体沉稳端正的意味,可如今落款的这个蔡字写得匆极狂草,原本该是竖勾的笔画,硬是在纸张上拉出了长长的一溜!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当朝太师怒到了极点!
看来当真就如这干办所说,真要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他可就真的要到沙门岛走一趟了。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眼下蔡京的权势毋庸置疑,在宋徽宗的支持下,他权倾朝野,想要贬谪发配一个区区五品的知州那就跟玩一样。
而所谓的流放沙门岛乃是《宋刑统》中配隶制度中最严厉的一级。
在宋代,沙门岛堪称是所有文人士大夫的噩梦,关于沙门岛的可怕传说多不胜数,均见诸于书籍中,例如“罪人贷死者,旧多配沙门岛,至者多死”、“本务工役最重”、“流人多殍死””、“昼夜监禁,与死为邻”。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呢?大概就是说沙门岛是所有刺配流放的地点里死亡率最高、饿死率最高、劳役最重,活的囚犯甚至会被跟死去的囚犯关在一起。
于是不少官员听说要被流放沙门岛,不等到押送上路自己就麻溜自杀了,由此可见沙门岛的可怕程度。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所以下堂之后,这位知州相公就落下了这个三伏天里怕冷的毛病。这可把他的一个正妻外带一群小妾吓得够呛,在床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个个都哭鼻子抹泪个没完。
当济州三都缉捕使臣何涛接到命令后,一路小跑到州府后衙,见到这一幕后猛地一惊,见这群妻妾哭得这么伤心,还以为是知州挂了,当场大喜不已,差点笑出声来。
这几天可把他给累坏了,为了生辰纲的事他不仅三天没回过家,就连风月楼的头牌处他也只是抽空去歇了一夜,怕的就是知州催问,眼下知州既然是挂了,那他就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了。
可没等他装模做样上前准备挤出几滴眼泪道声节哀,就听得床铺上传来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叫。
“来呀!把何涛这厮给我扒去衣服,先痛打二十大板!再唤个文笔匠人来!在他脸上纹上“迭配……州”字样!”
好家伙,这可把何涛给吓得魂飞天外,他还以为是自己包揽官司,收受了原告钱财的事儿事发了,当即趴在地上告冤讨饶。
“相公饶命!相公饶命!小人是在最近的几桩官司里做了些手脚,可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啊……”
何涛不说还好,说了差点把知州气得从床上蹦起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莺莺燕燕,指着何涛,气不打一起来的说道:
“洒家管你包揽了多少官司!管你收了多少脏钱!如今太师府里限洒家十日之内破了生辰纲一案,若还违了限次,洒家非止罢官,还要投沙门岛走一遭。洒家堂堂二甲进士出身,辛辛苦苦做到一州知州尚且如此,量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缉捕使臣,怎敢如此不用心?”
“若让你这厮祸及于洒家,洒家去沙门岛前必先结果了你的性命!左右!来呀!给我打!”
这知州眼见也是气急了,骂着骂着连家乡的土话都说了出来,看来这位也是和鲁智深一般,都是关西人士。
随侍堂下的衙役听了都执着水火棍准备上来拿住何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