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是师兄对不起你。” (第2/2页)
毒发的痛已经过去,屋里有些静,她的偏殿就在幽冥幻阁旁边,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她并不时常呆在这里,有时甚至托着腮守在陆清晏床前与他说着得不到回应的话,累了就趴在床沿睡着了。
因此这儿显得单调清冷,暖香亦没有点,冬天很是冰凉。
“你过得不好?怎的他们如此对你,你不是半个半个北方魔神吗?”
安如风为她疗完伤,这才由衷的感到冷,再一看屋子的设施,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她摇了摇头,“我平时不常呆在这里,没必要多添物什,魔使们都挺好的,易于管教,且都听我的命令,从不忤逆。”
“那师妹平时都在哪?总不能一直在外头吧?半夜不得被冻醒。”
她垂了眸,“在隔壁。”
“隔壁?”
“幽冥幻阁。”
安如风没说话,谁人不知幽冥幻阁住的是陆清晏?
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师妹你这辈子,真要耗在他身上了吗?”
“不是耗,我甘之如饴,永不后悔。”
她等到现在,陆清晏几乎成了她心头的执念、牵绊,生命里的不可或缺。她已经习惯了为他疗伤,望着他发呆,趴在床头同他讲话,起初还会伤心落泪,现在已能全然平静,只要他还有呼吸,他就没有离她而去,她的人生早已与他捆绑在一起了。
她以为安如风会再劝她,他却只是敛睫摩挲着茶盏久久不语,他的面容与之前无太多变化,现在也只是二十五、六的模样,当年遇事喊二师兄的少年长大了,眉宇间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气息。
安柏烛看不清的神色,偏头去看他的脸,“师兄?”
他抬起头,竟是隐忍至极的神情,眼眶通红,仿佛备受煎熬许久,薄唇轻颤,喉结滚动,轻声道:
“是师兄对不起你,若我当初随你下山,你也不必….一个人孤零零过了这么久,你一次都不来寻我们,是不是,恨我们?恨我,恨师尊….”
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喉咙像被堵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梗得她说不出话。
…..他怎会认为她恨他们?她怎么会恨他们呢?
她是怕他们对她失望透顶,心灰意冷,不想再见到她。
她的梦里都是他们冷冰冰的脸庞,指责她为了一个外人抛弃整个云颠派,白眼狼,没心肝。
她到现在都刻骨铭心的记得安如风当初伤心失望又夹杂一丝冷漠的眼神,与那句“祝师妹早日得偿所愿”。
她以为….她最好的三师兄已经不要她了。
“师兄,我….”
她好久没哭过了,现在只说了三个字,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嘴角不受控的往下撇,泪水很快盈满眼眶,她撑着额角,肩膀颤抖得厉害,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啪嗒落下,昔日断肠之痛又袭卷全身,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要说什么。
是要与他说,我从未恨你们,更不曾恨你,是我对不起大家;亦或是,我一届罪人,没脸见任何人,是我宁愿当个缩头乌龟,在壳子里做胆小鬼,不想任何往事。
“不哭不哭,不哭了哈,我不说了。”安如风没料到她会这样,顿时又慌又心疼,愈发觉得对不起她,他像小时候一样将她往怀里带,一下一下顺她的背。
她蓦地停止了哭,痛苦的“呃….”了一声,揪紧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师妹?!”
不友好的毒发征兆又来,最近愈发的频繁,十指指尖开始发麻,抽痛,一直到双肩,她眼角沁着残余泪痕,僵直的倒在他怀里,这一次,竟是痛到动弹不得。
安如风吓得不清,魂差点飞了,迅速抱起她一脚踹开门,御剑飞往云颠派。
守山门弟子停下扫把,正要恭恭敬敬喊一声“三师兄好!”
却见一向和煦爱笑的安如风面色凝重,脚步惶急,直接略过他往里面走去,怀里还抱着一名昏厥的陌生女子。
八卦之魂燃起,他眼珠子转啊转,最后连地也不扫了,窜上台阶就要去四周围好好宣扬宣扬,做做花边文章。
安柏烛曾经的房间落了锁,他只好将她带到自己屋里,心急火燎的开始为她疗伤,他并不知晓安柏烛为何突然如此,以为她曾受了其他什么伤又复发了。
这一探才知她是中了毒,他无法确认是什么毒,只心惊的发现这毒在她体内留存多年,一直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侵蚀她的身体,好在还未伤及命门,他解不了毒,只能施法暂时将它遏制。
他做完这些,安柏烛还未醒来,安如风满脑子只有她何时中的毒以及如何解,俯身为她盖好被褥便想着去找安蓝雁他们求助,才刚往前踏出一步,手就被轻轻握住了,他又转了身。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眉头紧蹙,眼睫颤动,似乎在睡梦中也没有得到片刻的放松。
“做噩梦了?”
他想了想,大师兄二师兄出门办事,现在也许还没回来,师尊又去镇上采购了,黄昏前也不在,便留了下来守在她身边。
他把手轻轻抽去,抚了抚她的眉心,声音轻柔,“师兄在这,烛儿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