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百花小说 > 一念关山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第2/2页)
  
  丁辉一惊:“那怎么办?我们唯一的飞鸽刚才也放出去了。”
  
  梧帝也怔了一怔,半晌方道:“骑马到两地,怎么也要好几个时辰,中间还难免遭遇北蛮人。”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叹息道,“看来,这一场大战,只能我们自己来打了!”
  
  天际腾起烟尘,隐隐有雷鸣般的声音翻滚在远方。举目望去只见烟尘之中黑压压一片北蛮人,如潮水般渐渐涌来。城门楼上的孙朗最先发现了远方的大军,迅速敲响了城楼上的警钟。城中百姓们抱头躲藏,六道堂诸人与安国士兵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那黑色潮水很快便奔涌至近前,蓝色的狼头旗当风飘展。
  
  城门打开,梧帝、于十三、吴将军出城迎敌。
  
  北蛮人的右贤王举起了手,十数位北蛮军官纵马而出。右贤王再一举手中的狼头刀,众北蛮人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高喊声,骑兵队伍在这些北蛮军官的带领下率先向合县发起冲锋。
  
  梧帝、吴将军、于十三等浴血奋战,将北蛮人诱入城中。眼见北蛮大军冲到了小山下,于十三和张都尉手中带血的刀剑一碰,在烈日之下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躲藏在暗处的元禄望见信号,立即点燃了引信,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浪瞬间弥漫了整座合县城。小山土崩瓦解,山石轰隆隆地滚落,大地都在震动。奔跑在最前的北蛮人骑兵瞬间便被山石流所吞没,随之而来的、裹挟着碎石的气浪掀得北蛮人人仰马翻。
  
  北蛮人的后方阵营也被这惊天的地动声震得失魂落魄,马被惊得人立嘶鸣,四下狂奔,北蛮人的右贤王从马上摔了下来。
  
  马车中的二皇子李镇业也被震得趴倒在车厢地板上,亲卫扶着头冠爬起来,跳下马车去查看究竟。只见北蛮人大军惊惶未定,阵型混乱,右贤王正焦急地和手下们商量着军情。亲卫近前偷听了几句,连忙赶回车上,扶起二皇子,低声向他耳语:“北蛮人乱成一团,好象说合县里的守军引燃了飞火,他们上回潜进天门关时也碰见过,只是没有这么大的声响。”
  
  李镇业还在喃喃自语着:“他们要是攻不下合县,就没法去打梧国,他要是调转头打我们大安怎么办?父皇一旦就知道是孤放了北蛮人进关,孤就当不成太子了!”突然间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北蛮人乱成一团?”他连忙探身出车,果见北蛮阵中兵慌马乱,右贤王正慌乱地指挥着手下继续冲锋。
  
  李镇业大喜,压低声音道:“看守我们的北蛮人不见了,我们也悄悄跑吧!天门关的人反正已经死光了,只要回了大安,就神不知鬼不觉!”他忙与亲卫一起,趁乱悄悄下了马车,滚到一边的岩石边。
  
  北蛮人正在右贤王的带领下发起又一次进攻,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眼见大队人马吼叫着冲向合县,渐渐奔离,李镇业和亲卫偷偷戴上北蛮人的狼皮帽,抢了两匹脱缰的惊马,拼命地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城门前杀声震天,合县守军正和北蛮人大军浴血奋战。刀兵相交,血肉横飞。
  
  客栈里。如意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突然一阵心烦意乱,轻咳起来——她与宁远舟正在返回安国的路上,准备过几日后再与钱昭等一行人会合。
  
  宁远舟走了过来,替她拍背顺气,问道:“肋间的伤又痛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些心烦意乱。”如意皱着眉,思索道,“是不是元禄他们出事了?”
  
  “昨晚你不是亲眼看了分堂的飞鸽吗?他们在归德城换了马,现在多半快到合县了,过了合县,就是梧国的地盘。宁远舟安慰道,“放心吧,以前我不在,于十三他们也会帮我带领堂主事务,何况这回还有钱昭坐镇。”
  
  如意还是不放心,思索道:“那你的内力?”
  
  宁远舟连续三掌虚劈向远处的桌案,案上三个杯子有两个应声而裂,有一个却没动。宁远舟道:“比之前好一些,只有不到三成的机率会出问题。”
  
  如意皱眉道:“那还是得尽快赶上元禄他们,到梧京找章崧把最后那颗解药要到,再找名医参详。”她又咳嗽起来,转身就去拿桌上的剑,便要起身。
  
  宁远舟替她拍了拍背,按着她坐下:“大夫都说了每天不能赶太多路,你伤口没长好,断了的肋骨也经不起这么颠簸。”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两人同时警觉,立刻飞身奔向窗边。
  
  却见邻窗的街道上,几个男子正在摊搡争吵,被推翻的拉货马车倒在一边,货物掉了一地。
  
  两人看到外面的情形,都松了一口气。宁远舟忽地察觉到其中一个男子服色有异,便指着那人问道:“那个人的衣裳,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如意凝目看了看,道:“看打扮象是俱康人,西域那边的商队,经常跟沙东人做生意,你们森罗殿不是无所不知吗?居然连这个也认不出。”
  
  宁远舟沉吟道:“原来是俱康人,他们向来不过白山,和我们梧国不打交道,所以……”正说着,如意脸色上神色却忽地一变,“不对,他的腰饰有问题。”
  
  ——那俱康商人的腰饰上錾刻的,分明是一个狼尾装饰的金头小狼头。那日如意在合县用铁指套击杀的北蛮人首领,他的腰间也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一个狼尾装饰的金头小狼头。如意一眼望见,立时也是一凛。
  
  两人将俱康商人带到僻静处,询问腰饰的来历。俱康商人摇头,表示不知。如意脸色一寒,用匕首比在他脖子上。俱康商人惊恐不已,害怕地说着沙东语。如意听了几句,回头面色严肃地对宁远舟道:“他说这是七天之前,和北蛮人一个小部的首领换的,北蛮王庭在宿虏原发了召集令,这位首领带了两百多兵士过去。”
  
  宁远舟一凛:“你问他首领是拿什么跟他换的?”
  
  如意和商人交谈了几声,回头沉声对宁远舟道:“行军用的伤药。”她扔给商人一小块银子,俱康商人快步离去。
  
  宁远舟凝眉道:“宿虏原离天门关只有八百余里,北蛮人大小有近百个部族。”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得马上去天门关!”
  
  合县里。被北蛮人团团包围的梧帝及六道堂人已经伤痕累累。正和残存的几十安国士兵一起,借着一处一人高、数丈宽的左右工事做掩护,犹做困兽之斗。六道堂众的身边处处都是安国人和北蛮人的尸体,一个安国军官重伤倒地,已近弥留。他眼光无神,喃喃道:“援军为什么还没来,为什……”一语未完,就此断气。
  
  孙朗替他合上了眼睛。抬头看向昏黄的天空,疲惫无言。
  
  丁辉问道:“我们打了多久了?”
  
  孙朗道:“两天两夜了……好饿,好累。”
  
  梧帝早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强行鼓舞着众人:“大家撑住,今天反正也要交待在这,多杀一个北蛮人,咱们就算多赚一个。”
  
  众人各自点头。元禄笑道:“圣上,就凭你这句话。钱大哥搭了性命把你救回来,就挺值!”
  
  众六道堂和梧帝各自拥抱。见梧帝又要冲出去杀敌,于十三赶紧拉住他道:“别,就算要送死,咱们也得多赚点,元禄,你眼神好,我帮你挡箭,你看看能找到右贤王吗?”
  
  元禄:“好!”便在于十三的掩护之下从工事旁半探出身,他极目而望。扫了一圈之后,眼神忽地一亮,立刻猫下身子缩回来,指向远处:“在那边,头上带着狼皮帽,可惜至少离这里有十丈,我们冲不过去。”
  
  于十三摸出飞索:“我还有这个,要是能把飞索两头分别射到那儿和往下数第五排门钉那。”他指了指一旁的酒楼和对面的城墙半开的城门。
  
  梧帝探头一看,摇头道:“不行,酒楼还好,要想射到门钉,箭手必需得站到上头,”他一指身前工事,“才够高,不然准头不行。”
  
  于十三挺身道:“我来!”
  
  孙朗却一把拉住他:“别,十三你手臂有伤,还是我来!”于十三一咬牙将飞索抛给他,孙朗反射一箭射入酒楼高处约三丈的位置,而后和元禄、于十三一对眼。元禄和于十三立刻从左右分别冲出工事,各自拿机弩射击,牵引住北蛮人的注意。
  
  孙朗默数:“……三、四、五!”梧帝蹲下身来,孙朗踩在他的肩上借力,一跃跳上了工事。手臂一张,弯弓如满月,箭身立刻带着飞索,深深扎入远处城门的门钉上。但与此同时,孙朗胸前也扑扑中了北蛮人两箭。
  
  他咬牙挥剑削断箭身,跃下工事,一拍于十三的肩膀:“成了!十三,这次我肯定射得比你好!”
  
  于十三身影如电,飞身跃起,利用飞索两头的高度差,急速地滑向城墙。元禄和孙朗和等人继续弯弓、用弩机向北蛮人射箭,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安国士兵和其余六道堂等人也冲出拼杀,激战之下,没有人注意到孙朗的身上的断箭。
  
  飞索之下的北蛮人被凌空而来的于十三吓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向他射箭扔刀。于十三被一箭擦伤,但仍眼如鹰隼般寻找着带狼皮帽的右贤王。突然间他眼中一亮,飞身直扑右贤王身边的一位高级将领。北蛮人惊呼起来,下意识扑过去保护那高级将领。不料于十三只是蜻蜓点水般在那高级将领头上一踩,便借力飞向了无人保护的右贤王。银光过出,右贤王的头颅跌落在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北蛮人惊惧万分,一时安静之极。忽然间,一名北蛮人发一声高喊,抢到了右贤王的头颅。抱着头颅转身就往城门外跑,众北蛮人也争先恐后地奔了过去。不过片刻,城内的北蛮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元禄忙道:“我上城墙去!”他拼命奔上城墙,累得气喘吁吁。良久之后,他挥手对城内大喊:“北蛮人跑了!他们骑马跑了!!!”
  
  城中残余的士兵和百姓们不敢置信,半晌,才搂抱在一起狂喜高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战后,城中到处都是断壁颓垣,伤员们互相包扎着伤口。梧帝柱着剑一瘸一拐走在街上,和于十三边走遍说:“太傅教过朕,说北蛮人有风俗,凡王者已死,最后抢到他头颅的人,就有权继承王者一半的土地和马匹。”
  
  于十三懒洋洋地说道:“臣倒觉得他们也杀不动了,借此就找个台阶跑了。”
  
  梧帝笑着正要说什么,忽听一声惨呼声:“吴将军!”
  
  众人连忙赶过去。只见吴谦委顿在地,胸口上插着一把刀,眼见进气多,出气少。
  
  梧帝大为哀恸,上前握住他的手:“吴将军!”
  
  吴谦断断续续地唤道:“郭都尉,张都尉。”两安国军官立刻抱拳道:“卑职在。”吴谦虚弱地吩咐道:“我死之后,合县军政,全听陛下号令。”
  
  梧帝愕然。吴谦虚弱地半垂着眼睛,勉力抬头看向他,道:“陛下,合县就托付给您啦。今日,末将能与您并肩作战,三生有……”一语未完,他已然断气。众军士吩咐痛哭起来,梧帝也抹泪不止。
  
  张都尉重重向梧帝叩头,道:“陛下,北蛮人尚未走远,后续之事该当如何,还请速速决断!”
  
  梧帝扶起他,对众人道:“杨某既受吴将军之托,便会不分国别,一切以抗敌为重!郭都尉,请你负责清点残兵,抚恤百姓,重修城门等事宜。”
  
  郭都尉道:“遵令!”
  
  梧帝又道:“张都尉,你们派去俊州通报军情的飞骑是不是还没消息?”
  
  张都尉道:“多半是出事了,卑职索性自己去跑一趟!”
  
  “有劳。”梧帝转向孙朗,继续吩咐道,“孙朗,你和于十三去探查北蛮人的动向,务必要弄清他们去了哪,下一步意图如何?元禄,你还能再做一些雷火弹吗?”
  
  元禄却只是静默的盯着一个方向,没有回答。梧帝疑惑地问了句:“元禄?”
  
  元禄眼中一片水光,平静地说道:“孙大哥去不了,我和十三哥一起去吧。”
  
  土坡下。孙朗静静倚在一处石头上,仿佛只是睡着了。他身上又添了几处箭羽,身下则是一滩鲜血,那只他曾抱过的毛绒绒的小奶狗,正呜咽着挤在他的身边,舔着他的手。孙朗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笑意。
  
  日升月落,时间飞逝。
  
  张都尉快马加鞭,奔跑在黑夜的道路上。
  
  元禄和于十三向沿途的牧人打听着北蛮人的动向。
  
  天门关,数千北蛮人集聚在一处,几个首领正在争抢着右贤王的狼皮帽。
  
  星月之下,如意和宁远舟正纵马向天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驶往安都马车中,二皇子玉冠华服,强自镇定。
  
  第二日黎明时,张都尉终于来到俊州城。他高举腰牌进了城池,奔进衙门向守将说着什么,守将却皱眉不信。张都尉焦急不已,却是无可奈何。
  
  梧帝坐镇在合县县衙里,晌午时,郭都尉向他汇报着城中状况。
  
  “赈济已经安排妥当,但我们能动兵士,已然不足八十。北蛮人要是再来,我们只怕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正说着,张都尉一脸灰色,匆匆而入,进门就跪下:“末将无能!”
  
  梧帝忙问:“出什么事了?”
  
  张都尉悲愤道:“末将去得勿忙,没有带信令,俊州刺史说什么也不相信北蛮人攻进了天门关。”
  
  众人都是一惊。
  
  张都尉又道:“非但如此,俊州刺史还想把末将拘起来,因为洛西王殿下前日奉召回都,路过俊州,说天门关稳若金汤,而我们吴谦却早与贵国勾结,意图造反!末将拼死才飞马逃了回来!”
  
  梧帝目瞪口呆。
  
  丁辉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这么蠢?天门关有没有北蛮人,派几个游哨去查探,不就知道了吗?”
  
  张都尉恨声道:“俊州刺史是沙东部人,二皇子此番回去又是要立太子的,自然他说什么,俊州刺史就信什么。”
  
  梧帝皱眉道:“安帝派二皇子巡察天门关,偏偏天门关突然就破了,这中间肯定有古怪。”众人听出他话中之意,都不由一惊。
  
  张都尉喃喃道:“难道是二皇子他……”
  
  丁辉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梧帝徘徊数步,对安国诸军官道:“必需马上派人赶去安都,向贵国陛下报信,事关中原存亡、又涉及皇子,必需让一国之君知道实情!事出紧急,朕会向直接向梧都要兵,增援合县,希望你们不要在意。”
  
  郭、张都尉对视一眼,片刻挣扎之后。终于抱拳领命:“卑职不敢!”
  
  梧帝凝眉思索着:“现在的麻烦是,到底派谁去安都报信,才不会被二皇子留下的各路关卡阻拦呢?”
  
  于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元禄去!”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于十三和元禄风尘仆仆地身影从外而来,走入大堂中。于十三道,“二皇子不知道我们来合县的事,肯定只会防安国的信使。让元禄扮成个平民少年、带着吴将军的印信进京,肯定不会有人察觉。只要他进了安都,直接就找到殿下或是庆国公李同光,通过他们,一定能把军情递到安帝手中!”
  
  众人眼前都是一亮。
  
  梧帝却看了一眼于十三后方问,问道:“元禄,你可愿奉命?这可是我们合县如今的头等大事,全县的安危,可都托付在你身上了!”
  
  元禄本还略有犹豫,听梧帝这么说,立刻一挺胸膛:“臣遵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